第491章 硃砂痣
秦昊跪在碎石上,膝蓋傳來的刺痛和體內翻湧的藥勁攪在一起,腦子嗡嗡響了好幾秒才把這兩個字消化完。
「你認真的?」
花秀曼的食指還擱在他喉結上,指尖微涼,帶著那股若有若無的花香。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秦昊低頭看了眼昏死在地上的灰狼,又抬頭看花秀曼。她的表情有些玩味,眼底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藥勁又翻了一波。
秦昊的後背撞在石壁上,牙齒咬得咯吱響,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胸口的傷痕上。
身體燒得厲害,清醒的意識反而成了酷刑,他能感覺到每一寸皮膚下面的血管在膨脹,能感覺到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我……」
「嗯?」花秀曼湊近了些,呼出的氣掃過他的耳垂。「快說啊~」
秦昊閉了一下眼,嘴唇抖了抖。
花秀曼等著。
「答應。」
這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是被人用鉗子拽的。
花秀曼的手指從他喉結上收回去,在他下巴上輕輕彈了一下。
「哈哈,乖。」
她直起身,從袖口裡摸出一根銀針,在指尖轉了半圈。
「但光嘴上說沒用。」
銀針扎進她自己的左手中指,一滴血珠冒出來,殷紅飽滿,在洞裡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花秀曼蹲回秦昊面前,左手中指按上他的眉心。
血珠落在皮膚上的一瞬間,秦昊感覺額頭被烙鐵燙了一下。
花秀曼的嘴唇翕動,極快地念了一串聽不懂的音節,不像中文,也不像梵語,尾音拖得很長,帶著某種古怪的韻律。
血珠在眉心擴散開來。
秦昊想躲,但雙手被綁在身後,身體又被催情藥攪得軟成一灘,腦袋往後仰了一下就撞在石壁上,哪兒都去不了。
熱。
不是藥勁的熱,是另一種熱。從眉心往裡鑽,穿過頭骨,直達腦髓深處,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神魂上刻了一筆。
花秀曼的手指離開。
秦昊低頭,額頭上的灼燒感迅速消退,只留下一個針尖大的點,溫溫的。
「這是什麼?」
花秀曼從腰間摸出一面小銅鏡,舉到秦昊面前。
鏡子裡,他的眉心多了一顆硃砂痣。
米粒大,正紅色,嵌在兩道眉毛之間,看著跟天生長的沒什麼區別。
「印記。」花秀曼把銅鏡收回去,語氣輕描淡寫,「從今天起,你身上帶著我的東西。跑不掉的。」
秦昊盯著她看了三秒。
花秀曼沒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她伸手扣住秦昊的後腦勺,湊上來。
花香鋪天蓋地。
藥勁在這個距離上徹底失控了。秦昊的理智斷了弦,腦子裡僅存的那根防線在她嘴唇貼上來的瞬間崩得粉碎。
——
花香散了大半,山洞裡只剩下潮濕的水汽和兩個人粗重的呼吸。
秦昊躺在冰涼的石頭地面上,後背硌得生疼,渾身的熱意像退潮一樣慢慢往回收。
腦子一點一點清醒過來,先是聽覺恢復,水滴砸在石壁上的聲音,然後是痛覺,右肋的傷口裂開了,血又滲出來,黏糊糊貼在皮膚上。
花秀曼靠在他旁邊的石壁上,斗篷敞著,頭髮散了一大半,墨綠色的絲帶纏在指尖。
她閉著眼,胸口起伏得厲害,臉頰上浮著一層薄紅,整個人看著跟平時那副運籌帷幄的架勢判若兩人。
秦昊扭了扭手腕,蠶絲絞繩還在,紋絲沒松。
氣海里的罡氣依舊凍得死死的,調不動半分。
他安靜地躺了一會兒,腦子轉得飛快。
催情藥的勁過去之後,身體反而比之前好了一截。白色解毒藥丸確實管用,內臟的絞痛退了七八成,荀目那幫人留下的毒素被壓到了極低的濃度。右腿還是廢的,但至少不再往外滲血了。
花秀曼給他解了毒,又封了他的氣海,還種了個什麼印記。
這女人做事滴水不漏。
秦昊閉上眼,腦子裡開始排計劃。
傷最快三天能恢復到能動的程度。蠶絲絞繩罡氣境中期都掙不開,但如果氣海解封,他現在是罡氣境初期,硬掙肯定不行,得想別的辦法。
花秀曼的實力他摸不透。之前在古墓里交過手,這女人用毒用蠱都是一把好手,正面硬剛的實力也不弱。但她現在明顯也消耗不小,剛才那一通折騰下來,呼吸到現在都沒平穩。
等她鬆懈的時候,找到機會解開繩子,先跑再說。
至於眉心那顆硃砂痣,秦昊皺了下眉頭。
現在感覺不出什麼異樣,可能就是個唬人的標記。
「想什麼呢?」
花秀曼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懶洋洋的,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
「想你給我鬆綁。」
「做夢。」
花秀曼睜開眼,側過身,拿手肘撐著頭,打量了他一陣。
「餓不餓?」
」……餓。「
秦昊確實餓了。從進遺蹟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又打了一場差點送命的圍殺戰,身體的消耗大得離譜。
花秀曼從斗篷暗兜里摸出兩塊壓縮口糧,撕開油紙,掰了一塊塞到秦昊嘴邊。
秦昊張嘴咬住,嚼了兩口咽下去。
乾巴巴的,帶點鹹味,但胃裡總算有了東西。
花秀曼自己也啃了一塊,吃相意外地斯文,小口小口地咬,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
秦昊安靜地吃完,沒說話。
接下來兩天,他表現得極其配合。
花秀曼讓他往左挪,他就往左挪。讓他張嘴吃藥,他就張嘴吃藥。
花秀曼每隔四個時辰會給他餵一次療傷的藥丸,藥效不錯,右腿的傷恢復得比預期快。
他甚至主動幫花秀曼燒水。
雖然雙手被綁在身後,但花秀曼把繩子調整了一下,給了他一點活動空間。秦昊用兩隻手夾著石杯,往山洞深處的泉眼接水,端回來放在花秀曼搭的簡易火堆旁邊。
」服務態度不錯。「花秀曼靠在石壁上,翹著腿,腳尖晃啊晃。
」您滿意就好。「
花秀曼瞥了他一眼,沒接茬。
秦昊低著頭,心裡在數時間。
花秀曼的警惕性很高,睡覺從不超過兩個時辰,而且都是淺眠,稍有動靜立刻就醒。他試過一次在她打盹時挪動身體,花秀曼眼都沒睜,一枚銀針就扎在了他腳邊的石頭上。
」再亂動,下一根扎膝蓋。「
秦昊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