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寬的底牌
火柱燒了半盞茶的時間，始終不見裡面的人倒下。
平松神女維持八花焚天的手在微微發顫。
真氣快見底了。
再撐下去，不是守關者輸，是她先撐不住。
她鬆了法訣，火柱轟然散開，大殿裡的高溫往四面八方擴散，就連站在十幾丈外的游夢夢都覺得臉上發燙。
煙霧散盡。
秦昊站在原地，盔甲上一絲焦痕都沒有。
平松神女盯著他看了片刻。
說不清為什麼，剛才那場大火里，她隱約感覺到了什麼東西——不是壓制，是一股溫熟的氣息，像是在哪兒見過，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你……」
她開口，停了一下，換了個方向。
「是我輸了。」
她單手拱了拱，退後半步。
殿裡安靜了兩息。
游夢夢腦子沒轉過來：「師尊？」
平松神女沒多解釋，轉身往隊伍里走，經過游夢夢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句什麼，游夢夢立刻閉上了嘴。
秦昊沒讓她走。
「等一下。」
平松神女停下來，轉過半個身。
秦昊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往她那邊扔過去。
平松神女順手接住，低頭掃了眼封皮。
三個字：焚天訣。
她翻開第一頁，往後快速翻了幾頁，動作慢下來，停在某一頁上，眼睛逐字逐行地看。
大殿裡沒人說話，就等著她的反應。
大約看了十幾息，她把冊子合上，重新抬起頭，看了秦昊一眼。
這一眼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多停了兩息。
「謝了。」
兩個字，不輕不重，然後她轉身走回隊伍，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游夢夢踮起腳往她手裡的冊子湊，平松神女往旁邊一側，沒讓她看清。
游夢夢：「師尊，那是什麼功法？」
「你現在用不上。」
游夢夢：「……」
沈白粥站在游夢夢後面，沒動，只是悄悄把視線收了回去。
——
武當那邊有人在嗡嗡低語。
「穆天教有，明霄洞有，就咱們武當什麼都沒撈著？」
「藍魏真人都上了，輸了就是輸了，撈著什麼？」
「但是——」
「但是個屁。」
藍魏真人沒回頭，聲音不大，就那幾個字，嗡嗡聲立刻沒了。
他站在隊伍里，視線往殿中央掃了一眼，沒說話。
輸就是輸。這位守關者的實力他有數，自己的真氣底子比不上，底牌也亮了個乾淨，確實贏不了。
但焰氣的控制方式，他剛才看了個大概——那一手玄武真水壓制高溫的路子，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沒漏出來。
秦昊轉過身，往章寬那個方向掃了一圈。
章寬就站在人群邊緣，雙臂抱著，腰間掛著那柄軍刀，把廣瀨靈給的雙錘背在背後，臉上是一副淡淡的不耐煩。
秦昊抬手，對他勾了勾手指。
「該你了。」
章寬嗤了一聲。
他大步走出來，拔刀。
這人沒什麼廢話，刀出手的瞬間直接往前壓，刀身上裹著一層凜冽的氣勁，出手又重又快。
秦昊往旁邊一側，抬劍迎了上去。
兩器相撞的瞬間，一道凜冽的鏡光從劍身上炸出來，往章寬那邊斬過去。
章寬反應不慢，刀橫過來擋。
鏡光撞上刀身，噼的一聲悶響，章寬整個人往後飛了三丈，落地時鞋底劃了一道深痕，右手虎口發麻。
他愣了一下。
這份力道——
章寬皺起眉頭，重新站穩，把軍刀插回腰間，從背上解下廣瀨靈給的那對雙錘。
「行，你有兩下子。」
說話的同時，雙錘已經掄了起來。
秦昊沒等他開口，連著斬出數十道鏡光，每一道都帶著厚重的武道真意，角度各異，往章寬身上壓過去。
章寬雙眸一縮，雙錘舞動，錘頭上的槍芒爆發，把撲面而來的鏡光逐一攪碎。
轟轟轟。
碎片橫飛，殿裡的氣流亂成一團。
廣靖兒往前站了一步，皺眉看著場中。
章寬手裡那對雙錘的勁道他感覺到了，裡頭蘊著的東西不對，那不是章寬自己的氣息。
是槍意。
而且濃得不正常，像是被人強行灌進去的。
章寬把鏡光全攪散之後，雙手握錘，橫掃過來。
那一掃帶著一股橫推一切的蠻力，錘頭還沒到，撲面的氣勁已經把秦昊身上的衣擺壓得貼緊了皮膚。
秦昊橫劍迎上去。
劍錘相撞。
秦昊往後滑了三十多步，胸口氣血翻湧，往上壓了壓，咽了回去。
手裡的劍穩著。
章寬站在原地，明顯愣了一下。
他以為對方會被直接震飛。
「……你接住了？」
他把這話說出來不是夸，是真心覺得奇怪。
這把雙錘里灌的槍意是廣瀨靈從他手裡出來的，裡頭裹著大將軍二十年凝練的無敵槍意，就算是罡氣境後期的老傢伙，硬接一下也得跌出去五六十步。
這小子接住了，退了三十多步，面色都還算正常。
「再來！」
章寬不廢話，雙錘掄起來，往兩側一分，彩色電弧從錘面上蔓延出來，光弧疊著光弧，大殿裡憑空炸出一股窒息的壓迫感。
無敵槍意徹底被激活了。
廣鶯鶯站在人群里，往章寬手上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那槍意——」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旁邊的廣靖兒還是聽見了。
「瀨靈哥哥？」
廣靖兒沒應聲，心裡已經沉了一塊。
那對雙錘是廣瀨靈給章寬的底牌，裡頭灌的槍意也是廣瀨靈的。
章寬一個人撐不住這份力道，拿到這錘子的時候也就是個容器，但廣瀨靈為什麼要在這個時機出手，把這種級別的東西放到這個地方來？
廣靖兒掃了一眼殿裡其他勢力的人，大家的眼睛都往章寬盯著。
這不只是針對守關者的事。
章寬掄錘壓下來，彩色閃電隨著錘頭的軌跡亂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撐出來。
整個大殿的氣壓下沉了一截。
游夢夢往後退了兩步，拽著旁邊人的袖子。
就連沈流雲這種老一輩的人，這時候臉色也繃著，往人群後面挪了挪。
秦昊雙手握劍，真氣往劍身里灌。
劍身上的紋路亮了起來，一點一點，從劍根往劍尖蔓延，把整柄劍照得通透。
劍意從劍身上溢出來。
不是一絲一縷，是一片。
離得近的人第一個感覺到，肌膚上細密的刺痛感，像是被什麼東西掃了一下，真實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