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獨赴蓮蓬,彈指殺人


  鞏高達來得很準時。

  下午三點整,廣陵湖莊園的會客室,他坐在沙發上,茶杯端在手裡,沒喝,就那麼等著。

  秦昊進來,在對面落座。

  兩人沒寒暄,直接說正事。

  「東王那邊,最近在幹什麼。」

  鞏高達把茶杯放下,往桌上推了推,低了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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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人。」

  秦昊等他往下說。

  「靈佛幫最近在蓮蓬省各處收人,都是少女,年紀在十五到二十之間。」他頓了頓,「我的人打探了一圈,來不及往裡探,只知道是東王的指令,但目的沒摸清楚。」

  秦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多少人了。」

  「這個月,二十餘人。」

  「全是蓮蓬的?」

  「不全是。」鞏高達抬了抬眼,「有外地過去的,也有本地失蹤的,來路雜。」

  秦昊把這話壓在心裡翻了翻,沒立刻說話。

  外地。顧星眠被帶走的方向,正是蓮蓬。

  他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話題。

  「你跟我去蓮蓬。」

  鞏高達臉上的表情沒變,但手指慢慢收攏,放在膝蓋上。

  「秦先生……」

  「怎麼,不敢?」

  鞏高達沉默。

  這沉默本身就是回答了。

  秦昊往他臉上看了眼,沒逼他,只是輕輕笑了聲。

  那聲笑里有點東西,不是嘲諷,更像是確認了什麼。

  「東王的底,你沒摸清。」

  「是。」鞏高達抬頭,語氣少見地有些沉,「我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對方每次動手都留著分寸,從沒讓我看見過真實深淺。

  」他停了一下,「秦先生,不是我膽小,實在是……沒有把握的事,我不敢賭。」

  「行。」

  秦昊站起來。

  「那就到這兒。」

  鞏高達愣了一下,以為秦昊要發火,結果對方只是往外走,沒回頭。

  他連忙起身,拱手。

  「秦先生保重,此去蓮蓬,萬望……」

  「不用。」

  秦昊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側過臉。

  「回去等消息。」

  鞏高達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半天沒動。

  ---

  當天夜裡,莊園地下室的燈亮了一宿。

  爐子開了三爐,出來的丹藥分裝進七個小瓷瓶,每瓶的封口都壓了符。

  秦昊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手上帶著點藥氣,往臉上摸了把,去洗手間沖了一把冷水,往鏡子裡看了眼,眼底有紅血絲。

  他把瓷瓶全放進儲物戒,往外走。

  柳允微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杯熱水,見他出來愣了一下。

  「你一晚上沒睡?」

  「睡了。」

  柳允微往他眼睛看了眼,沒拆穿。

  秦昊在她旁邊坐了會兒,喝了半杯水,放下來。

  「我出去一趟,快則三五天,慢則……說不準。」

  柳允微手裡的杯子頓了頓,低下頭,掌心攥緊了又鬆開。

  「去哪兒?」

  「有些事要處理。」

  她沒再問。

  過了兩秒,抬頭,語氣是平的。

  「注意安全。」

  秦昊應了聲,站起來。

  ---

  走之前,上官柔和江知予都在。

  三個人送到門口,沒人說什麼大話,江知予交代了句有消息就聯絡,上官柔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是個小玉牌,說是上官家世代相傳的護身符,能擋一次致命攻擊。

  秦昊看了眼,收進去了。

  走出莊園大門,回頭看了一眼,三個人還站在門口,風把柳允微的頭髮吹起來一截,她伸手壓了壓。

  他轉過臉,往前走。

  ---

  蓮蓬省楓橋鎮。

  傍晚,秦昊站在鎮子外的高坡上往下看,樓群連著樓群,霓虹打得五顏六色,底下人流密集,連空氣里都帶著股子熱鬧勁兒。

  他在璃江見過繁華,但楓橋鎮確實另一回事,密度更高,氣場更濃,到處是錢的味道,也到處是藏著不能說的東西。

  難怪叫世界第二明珠。

  他跳下高坡,混進人群。

  打探東王府位置用不了多久,這種事在當地稍微問幾個懂行的人,半小時內能問出來。

  他沒走大路,專找背街。

  ---

  走到一條狹窄的巷子側面,他借著樓頂往上一躍,在屋頂落腳,視野開闊多了,整片區域一眼掃過去,東王府大概方向已經確認。

  他正要動,往下瞥了眼。

  巷子昏暗,路燈壞了半截,光打不下去,底下幾個人圍著兩個孩子,說孩子也不準確,大的那個十四五歲,臉還沒長開,手裡握著把摺疊匕首,抖著手把刃打開,衝著圍過來的幾個紋龍畫虎的混混。

  他身後蜷著個更小的女孩,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在抖。

  秦昊往下看了一會兒,沒動。

  那幾個混混圍過來,嘻嘻哈哈的,為首那個殺馬特髮型,皮靴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斜眼盯著少年手裡的刀。

  「喲,小孩兒,你拿那玩意兒戳我?」

  少年咬著牙,往後退了半步,把女孩護在身後。

  「不准過來,我有刀!」

  「有刀?」殺馬特哈哈笑,從腰間掏出把黑管子,在少年眼前晃了晃,「我有槍,咋,你那破刀比我這個好使?」

  少年臉色白了一瞬,但嘴還硬。

  「你們——不講武德!」

  周圍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殺馬特笑夠了,臉往下一沉,舉起槍,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

  少年閉上眼,把牙關咬死,心裡漫上來的念頭只有一個——對不起,姐,我沒能……

  痛感沒來。

  他等了半息,又等了半息。

  什麼都沒有。

  他睜開眼。

  前面站著個人。

  高,背脊筆直,沒回頭。

  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顆銅色的子彈,捏在指尖,輕輕彈了彈。

  巷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殺馬特手裡的槍還舉著,眼睛盯著那顆被夾住的子彈,嘴巴開了個縫,話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旁邊幾個混混往後退了兩步,互相對了個眼色。

  秦昊把那顆子彈轉了轉,低著頭,慢慢回過臉來,往殺馬特看了眼。

  殺馬特想起自己身份,咳了一聲,往旁邊挺了挺。

  「哥們,這不關你的事,你最好識趣點,我們是靈佛幫的人——」

  「靈佛幫。」

  秦昊打斷他,重複了三個字,語氣很平。

  他把指間那顆子彈往上一彈,順手接住,低聲。

  「該殺。」

  話音剛落,子彈從指尖彈出去,速度快到肉眼追不住。

  巷子裡幾聲悶響,依次落地。

  前後不超過兩秒。

  少年站在原地,從頭到腳愣在那裡,沒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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