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殺心
中年男人膝蓋一軟,直接跪在泥地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滿臉通紅,嘴裡飆出急促的嶗山土話。
「大長老!藍怨龍……藍怨龍在穆夏陣亡了!」
青袍老者收劍入鞘的動作猛然停住。
咔嚓一聲脆響。
空氣中殘留的雪亮劍痕瞬間炸開。
一股刺骨的寒意橫掃整個小院。
院落里的花草竹木連搖晃都沒有,直接崩碎成漫天綠色的碎葉,簌簌往下掉。
中年男人脖子一縮,雙手抱頭趴在地上,嚇得渾身哆嗦。
老者把長劍徹底推入劍鞘,轉過身來。
「怎麼回事?」
「藍怨龍有王者境修為,在蓮蓬經營多年,誰能殺他?」
中年男人把頭埋在碎葉里,聲音發顫。
「是一個叫秦昊的穆夏年輕人!」
「聽說那小子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王者境,先用玄武神火燒傷了藍怨龍,又施展穆夏皇族絕學黑蛟掌把藍怨龍打成重傷。」
「藍怨龍最後開啟全島血祭大陣都沒擋住,被那小子引動真龍血脈活活掄砸致死,連屍首都被穆夏玄武隊統領酈陽舒收走了!」
老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握著劍柄的五指微微收攏。
「還有什麼消息?」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趕緊補充。
「藍怨龍臨死前,當著穆夏各方勢力的面,把先始皇龍墓里有長生機緣的秘密喊了出來!」
「現在穆夏那邊已經炸開鍋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老者抬起右手,衝著院門方向揮了一下。
「知道了,退下吧。」
中年男人不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退出小院,順手把撞壞的竹籬笆扶了扶,撒腿就跑。
老者站在滿地碎葉中,停頓片刻,轉身走向小院後方的陡峭崖壁。
崖壁下方藤蔓叢生。
他伸手撥開厚重的青藤,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天然岩洞。
邁步走進去,腳下是人工開鑿出來的粗糙石階,一路斜著向下,通往艷火聖山的山腹深處。
石階兩側的岩壁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盞青銅油燈。
豆大的火苗在陰風裡搖晃,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老者腳步很輕,踩在石階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走了足足一刻鐘,前方的石階徹底斷絕。
盡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陰冷的寒風從深淵底下倒灌上來,吹得老者身上的青袍獵獵作響。
站在斷崖邊緣往下看,底下黑洞洞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老者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隨後,這位在嶗山地位尊崇的大長老,直接屈膝跪倒在冰冷的岩石上,雙手撐地,把額頭重重磕了下去。
「啟稟老祖!」
「藍怨龍在穆夏蓮蓬……被人斬殺了!」
聲音在空曠的山腹內迴蕩,傳向深淵底部。
黑暗中一片安靜,只有風聲嗚咽。
過了大概三息時間。
深淵正前方,兩團巨大的猩紅光芒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那是兩隻碩大無朋的猩紅瞳孔,懸在半空。
一股沉重到極點的恐怖威壓從黑暗中撲面而來。
岩壁上的油燈火苗瞬間被壓扁,差點熄滅。
老者渾身骨骼咔咔作響,後背緊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黑暗深處傳來一道低沉渾厚的嗓音,震得岩壁嗡嗡直響。
「誰殺的?」
老者額頭貼著石頭,語速極快地把剛才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
講完經過,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祖,藍怨龍死前把先始皇龍墓的長生秘密捅了出去,現在穆夏武道界人心浮動。」
「屬下以為,我們不如趁此機會,立刻派高手潛入穆夏,把長生藥搶過來!」
深淵裡的猩紅瞳孔眨動了一下。
「蠢貨。」
低沉的嗓音里透著不屑。
「酈陽舒當時就在現場。」
「以他的實力,真想攔,藍怨龍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就會被拍碎腦袋。」
「穆夏官方既然敢放任藍怨龍把長生隱秘傳出去,估計早就布好了口袋,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老者額頭冒出冷汗,連忙磕頭。
「老祖英明,是屬下想得太簡單了!」
黑暗中的聲音緩了緩。
「這潭水既然渾了,總有按捺不住的蠢貨會跳進去。」
「讓其他勢力先去探探路,本座等徹底出關之後再行動。」
「至於那個叫秦昊的小子……」
兩隻猩紅瞳孔微微眯起,寒意大盛。
「敢殺本座的血裔,派人過去,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帶回嶗山。」
「遵命!」
老者重重叩首。
等他再次抬起頭時,前方的兩團猩紅光芒已經徹底隱沒在黑暗之中,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
蓮蓬,楓橋鎮狄家。
一連過了好幾天,後院廂房的門才被推開。
秦昊穿著一身乾淨的常服走出來,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豆聲。
經過這幾天的調息,加上玄武真水的壓制,他體內的內傷已經好了七八成,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狄邦早就候在院門外,見他出來,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秦先生,您氣色看著好多了!」
秦昊沖他點點頭。
「借狄家主寶地休養了幾日,傷勢已經沒有大礙,我們也該動身回璃江了。」
狄邦愣了一下,趕緊挽留。
「秦先生怎麼這麼急?不如多住些日子,讓我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家裡還有不少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了。」
秦昊態度很堅決。
狄邦見勸不住,只能嘆了口氣,轉身把早就等在院子外面的狄秋雅和葉逐叫了進來。
狄秋雅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背著個小包袱,眼巴巴地看著葉逐。
狄邦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笑著看向秦昊和葉逐。
「秦先生,葉兄弟,秋雅這丫頭死活要跟著葉兄弟去璃江見見世面,我這個當爹的也攔不住,以後就勞煩你們多照應了。」
葉逐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樂開了花,胸脯拍得砰砰響。
「狄家主放心!有我在,絕對不讓秋雅受半點委屈!」
狄秋雅臉蛋微紅,低著頭往葉逐身邊靠了靠。
這時候,平松神女和桑華、沈亦憐幾人也從前院走了過來。
秦昊看向平松神女,出聲邀請。
「前輩,這次去璃江,不如隨我一起過去做客,也好讓我好好招待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