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怎麼會在陸家酒會上?
但錦畫看著那張邀請函,考慮了一會兒——
海城。
陸家的大本營就在海城。
'陸明謙'跟她結婚以後,她對陸家的了解,其實少得可憐。如果有機會去海城走一趟,親眼看一看,也不算壞事。
更何況,宋林周願意送上門的機會,不用白不用。
他算計她,她何嘗不能將計就計?
錦畫回了兩個字——
【收到。】
然後給墨時闕發了條消息:【老公,後天要去趟海城出差,公司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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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時闕回得很快:【什麼事?】
【一場酒會,去了再說。】
那邊隔了幾秒。
【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給我。】
錦畫回了個「好」,放下手機。
她不知道的是,遠在夏京的墨時闕看完那條消息後,臉色驟變。他摁滅屏幕,直接撥了陸明謙的號。
「後天你家酒會,錦畫會去。」
電話那邊,陸明謙「嗞」了一聲,差點從躺椅上翻下來。
「嫂子來?時哥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宋林周安排的。」
陸明謙腦子轉了一圈,秒懂,爆了句粗口。
「你到時候看著辦。」墨時闕的語調不帶一絲商量餘地,「她到了以後,別讓她看出問題。」
「我在自己家的酒會上,怎麼'看著辦'?全場的人都認識我!」
「那是你的事。」
「時哥!你就不能飛過來——」
「我出現在陸家酒會上,她不起疑?」
陸明謙噎住了。
沉默了好幾秒,他認命般長嘆一口氣。
「行,我想辦法。」
……
兩天後。
海城。
錦畫的航班傍晚落地,她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耳釘是簡單的珍珠款,頭髮順著肩披下來,整個人看著乾淨、利索。
晚上七點整,海城半島酒店門口。
她走進大堂,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廳入口處立著的巨幅背景板——
「陸氏集團」。
四個燙金大字。
錦畫腳步頓了一拍。
陸氏集團的酒會?
邀請函上可沒提這一茬。
她表情沒變,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圈,走到簽到台報了名字。
接待人員核實過後,態度立刻熱情了好幾個度。
「陸太太,裡面請!」
她被叫'陸太太',說明這兒的人清楚她的身份。
錦畫沒多問,跟著引導員穿過走廊進了宴會廳。
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她從侍者手中端了一杯香檳,獨自走到靠窗的位置,一邊小口抿酒,一邊打量四周。
這場子的規格不低。來的人少說有上百,個頂個的講究。
錦畫正在心裡給這些人歸類呢——
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身影。
不遠處,一個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正背對著她,跟兩個中年人碰杯說笑。
他側頭的瞬間,錦畫看清了那半張臉。
手裡的香檳杯緊了緊。
這人她見過。
雲頂莊園那晚。
自稱'墨時闕'的那位。
他怎麼會在海城?
錦畫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打算上前打個招呼。
可就在她邁步的那一瞬間,對方猛地轉過頭來。
兩個人視線撞上。
錦畫看得很清楚——那人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沒了。
緊接著,他放下酒杯,嘴唇動了兩下,對身旁的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扭頭就走。
步子又快又急,幾秒鐘的功夫,人就從側門方向消失了。
錦畫:「……」
跑什麼啊?
見到她就跑?
她端著香檳杯,站在原地,沒去追。
但腦子一刻沒停。
'墨時闕'出現在陸家的酒會上,還被人當座上賓招待。剛才他碰杯的時候,旁邊那人喊他的稱呼,她沒完全聽清。
但隱約好像……是「陸少」兩個字。
錦畫的手指慢慢沿著杯壁滑了一圈。
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那個名字——陸明謙。
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怎麼了?」
錦畫語氣裡帶了點小俏皮。
「老公,你猜猜我在哪兒?」
「……海城?」
「對,不過更準確一點——」
錦畫抿了口香檳,聲音不急不慢。
「我在陸家的酒會上。」
電話那邊安靜了好幾秒。
錦畫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緊接著又說——
「還有,你那位好兄弟'墨時闕'也在。不過他看到我就跑了。」
她的語調聽上去是隨口閒聊,可每一個字都踩在了刀尖上。
「老公,你說……他跑什麼呢?」
電話那頭的沉默,像是一堵無形的牆。
而在海城半島酒店男洗手間的最里側隔間裡,陸明謙正蹲在馬桶蓋上,雙手抱頭。
他的手機屏幕上,是墨時闕回的最後兩個字——
【別出來。】
——
錦畫端著香檳,沒催。
她就站在窗邊,晚風從半開的落地窗縫隙里鑽進來,吹得杯沿上的氣泡微微顫了顫。
「他跟陸家有生意往來,出現在酒會上不奇怪。」
墨時闕的聲音終於從聽筒里傳來,語調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還帶了點懶散。
「至於看到你就跑……大概是心虛。」
「心虛?」錦畫挑了下眉,「為什麼心虛?」
「上次在雲頂莊園,他不是冒充我跟你搭話了?被你當場撞見,面子掛不住唄。」
錦畫沒說話,在心裡把這個解釋過了一遍。
乍一聽,挺合理的。
墨時闕是陸家的朋友,出現在陸家的酒會上天經地義。上次在雲頂莊園他確實冒充過「墨時闕」,現在被正主的太太撞見了,尷尬想躲也說得通。
但有個細節對不上。
她剛才看見的那一幕——旁邊的人對他的態度,不像是對待一個「合作夥伴」或者「朋友」,更像是……主人。
還有那個稱呼。
她沒聽真切,但音節落在耳朵里,怎麼都不像「墨少」。
「你在想什麼?」墨時闕的聲音打斷了她。
錦畫回過神來,抿了口香檳,換了個話題。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位兄弟挺有意思。對了——這場酒會是陸家辦的,你知道吧?」
「嗯。」
「你怎麼不來?」
電話那邊頓了一拍。
「臨時有事,走不開。」
錦畫「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她把這個「走不開」也記在了心裡。
掛了電話,她重新打量起宴會廳。
燈光柔和,到處都是觥籌交錯的寒暄聲。她一個人站在窗邊其實挺顯眼的,已經有好幾撥人朝她投來打量的視線。
一個穿酒紅色旗袍的女人端著紅酒走過來,四十歲出頭的模樣,保養得極好。
「你就是錦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