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被他耍得團團轉
別的不說,僅喊墨老爺子「爺爺」這件事……就夠棘手。
只要他聽見了,就等於錦畫親口告訴墨時闕:我已經知道你不是陸明謙了。
心虛、不安、緊張……
可錦畫臉上不顯山不露水的,叫人看不出半分來。
連她自己都沒想到,這些年在宋林周、王雅晴手底下討生活練出來的演技,一天之內接連派上用場。
……
墨時闕漆黑深邃的目光,來回在錦畫、墨老爺子臉上流轉,最終定格在茶几上擺著的兩杯茶上。
茶水見底,沒有熱氣,已然涼透。
顯然,在他進入書房之前,他們一老一少品茶閒聊,相談甚歡。
墨時闕特別了解自己爺爺的性子。
別說對外人了,就是對他這個親孫子,那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好臉來的主兒。
如今錦畫好端端坐在那兒,沒哭、沒鬧,甚至瞧著還……挺自在?
墨時闕喉結滾動,剛要開口,墨老爺子搶先一步,「明謙,回來了?」
墨老爺子語速不緊不慢。
明謙二字,他也喊得很是自然。
仿佛,墨時闕本來就是陸明謙一般!!
墨時闕瞳仁微縮。
老爺子喊他……明謙??
他這是要幫自己在錦畫面前,維持「陸明謙」的身份?
老爺子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昨天在夏京,不是還要拿戒尺抽他……這才多長時間,那股子兇狠勁兒就沒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墨時闕眼神流轉,想要從錦畫、墨老爺子身上看出些異常。
可他們一個笑容淺淡;
一個手裡捻著佛珠,滿臉慈祥。
有一說一,墨時闕真的很難挑出半點問題啊。
罷了。
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老爺子畢竟是他親爺爺,站在他這邊並無不妥之處。
「爺爺。」墨時闕清了清嗓子,喚了墨老爺子,同時挪步走到錦畫身側,「給您介紹一下,錦畫,我的妻……」
不等墨時闕說完,錦畫已經笑盈盈挽上他的胳膊,「老公,我和爺爺已經認識過了。」
錦畫喊他老公不是第一回了,之前也都令他心裡暗爽。
但這次……更不一樣。
她在墨老爺子面前的這聲「老公」裡頭,帶著一股子獨屬於她的溫軟、體貼。
恍惚中,墨時闕感覺他的天靈蓋都軟了。
他呆怔看著她出神之際,錦畫的手輕輕拍墨時闕的胳膊,又道:「爺爺遠道而來,你別干站著了,在港城飯店定個位置,我們中午出去吃。」
港圈第一美人的魅力,便是墨時闕也難以抵擋!
她說,他便本能快過腦子,點頭應「好」。
墨時闕走後,書房裡又只剩下錦畫和墨老爺子了。
他們一老一少同時抬眸,四目相對。
墨老爺子先繃不住,露出一臉「老狐狸得逞」般的笑。
錦畫也在笑,眉眼彎彎,似畫中仙!
時間,瞬間倒退回十分鐘前。
錦畫和墨老爺子的對話,可不只有改口和重孫那麼簡單。
當時,錦畫改口喊墨老爺子「爺爺」後,他忽然收了笑,一臉正色道:「丫頭,那臭小子冒充別人的身份騙你,真不是個東西。」
錦畫不敢附和。
畢竟,墨老爺子是墨時闕的親爺爺。
可她沉默,墨老爺子卻冷哼著繼續說:「他從小就這德行,自以為聰明,什麼都自己拿主意。但這回,他做得太過了。」
墨老爺子重重拍了一下茶几,「我們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不是打一頓那種教訓,我們要讓他也嘗嘗被蒙在鼓裡的滋味。」
錦畫呆怔盯著墨老爺子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爺爺,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愛演嗎?」墨老爺子焉壞一笑,「那我們就陪他好好演演。」
「他在你面前裝陸明謙,我就在他面前裝不知道。讓他以為我站他那邊,替他圓謊。實際上……」
墨老爺子拖長了尾音,眼底精光畢現。
錦畫:「……」
第一次感受到『薑還是老的辣』如此權威!!
思索間,錦畫緩緩勾唇,接上墨老爺子的話,「實際上,他早就暴露了,我們逗他玩呢。」
「沒錯。」墨老爺子一拍大腿,笑聲爽朗非常,「他欺負你在先,這口氣,你可不能咽下去。」
錦畫當然咽不下去。
她昨晚在海城飯店,幾乎一夜沒睡,思來想去想得頭都要炸了。
短短時日,她和墨時闕之間的信息差他占盡優勢,而她……處處被動。
他什麼都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從那一晚她給他下..藥,和他生米煮成熟飯;再到她故意製造偶遇,與他相親;最後他們一拍即合,領證結婚。
真相揭開前,錦畫一直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是她掌中的『棋子』,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啊,真相揭開,他的身份不是陸明謙。
她自以為地掌控一切,不過是場笑話。
她才是『棋子』,才是被他耍得團團轉的那個……
如今,他們兩人的位置對換。
這樣的信息差,她當然不能急著交出去。
畢竟……她錦畫,也是很眥睚必報的。
「爺爺,我都聽您安排!」
回憶戛然而止!
錦畫把茶杯滿上,端起朝著墨老爺子搖搖一舉,「爺爺,我以茶代酒,敬您!」
墨老爺子嘿嘿一笑,佛珠在手裡轉了兩圈,「丫頭,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有爺爺給你撐腰,那小子翻不了天。」
聞言,錦畫嘴角笑意更深了。
墨時闕啊墨時闕,這回你的親爺爺都站在我這邊。
我看你拿什麼籌碼跟我玩……
……
墨時闕前腳走出書房,天遲後腳就迎了上來。
「爺,老爺沒有為難夫人吧?」
墨時闕側頭看了一眼天遲,答非所問,語出驚人,「老爺子喊我明謙。」
天遲皺眉沉思了兩秒,喜形於色,「爺!看來老爺對夫人很滿意,這是要站在您這邊啊。」
墨時闕沒吭聲。
天遲滿臉滿眼的興奮愈發明顯,並繼續分析,「老爺雖然嘴上罵您,可這心裡頭啊,還是向著您的。」
「爺,您想想,您可是墨家十代單傳……老爺唯一乖孫孫,他肯定最疼您了。」
聽起來……有點道理。
但墨時闕又總覺得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