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警方危機
地下室里，瓦斯煙霧還沒散盡。
方棋帶著三個隊員圍在那扇厚重的水泥升降門前，切割機火星四濺，吵得人耳膜發疼。可刀口來回走了半天，門板上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隊長，這門內部焊死了，還是防爆鋼板。」
陳磊抹了把臉，直了直腰腰:
「這個東西估計沒那麼好切開，少說也得廢一番功夫!」
方棋抬腳，狠狠干在鋼板上，張口就罵：
「媽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了，還順手放了把煙，這他娘的就是江城刑偵支隊的臉被人按地上摩擦。」
話音剛落，許昭陽兜里的手機就震了。
他接起來，趙守正的怒吼幾乎是從揚聲器里砸出來的：「看快抖！Q組織發宣告了！技術科在壓熱度，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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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陽眉頭一沉，立刻點開快抖。
首頁置頂，一張黑底紅字的「皇后宣告」直接掛在最上面。
圖片中央，正是剛才地下室里那一幕。
沈渡被阿Q拽進懷裡，整個人被迫弓成一隻蝦米，臉漲得通紅，阿Q卻笑得肆意又張揚。
下方一行血紅的大字，像是故意往人臉上甩耳光。
「江城警方的無能，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清道夫遊戲，現在正式開始。」
帳號ID做了多重加密，根本查不到源頭。
可這條動態一出，整個網絡瞬間炸了。
恐慌、好奇、看熱鬧，三股情緒一起衝上來，熱搜直接被頂得稀碎。
殘存的黑子也跟著活了，像聞到血味的狗，全都撲了出來。
「這就是你們吹的高智商主播？被個女人按懷裡當孫子？」
「警察就在旁邊，八把槍都攔不住一個女的？」
「清道夫遊戲？江城還安全嗎？官方出來說話啊！」
客廳里，方棋看著熱搜，眼睛都紅了。
他一拳砸在摺疊桌上，對講機都被震得亂晃。
「這暗門後面，連著江城老防空洞網。」方棋咬著牙，臉側的肌肉繃得死緊。
「四通八達，幾百個出口。真要靠人一條條摸，大半個月都不夠。這幫王八蛋，算準了我們在市區不敢動爆破！」
一時間，警方被硬生生拖進了泥潭。
可就在這時，沈渡卻一直沒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上那隻證物袋。
裡面裝著黑色「皇后」棋子，還有那張撲克牌大小的卡片。
遊戲才剛剛開始？
裝什麼大尾巴狼。
沈渡扯了扯嘴角，站起身，直接把陳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拉了過來。
「你幹什麼？」方棋回頭看他。
「找他們的老巢。」沈渡握住滑鼠，直接把直播錄屏往回拖。
畫面停在阿Q轉身走向濃煙的那一秒。
暫停，放大，再放大。
「就憑一段背影？」許昭陽走過來，眉頭皺著。
「看鞋底。」沈渡指著屏幕上那雙鮮紅色高跟鞋。
陳磊撓了撓頭：「紅底鞋，名牌，怎麼了？」
「你再睜大點眼睛。」沈渡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兩下，「這紅色根本不是鞋面的漆，是泥。厚得發亮的酸性紅壤。」
他又拖動進度條，把畫面切到阿Q風衣下擺。
「這裡，布料褶皺里卡著白色晶體粉末。她剛才走路的時候，刻意避開了牆角，就是怕這些粉末掉下來。」
沈渡回頭，看了一眼證物袋裡的卡紙。
「那張卡紙，你們聞過沒有？邊緣有一股很淡的重金屬油墨味。防空洞裡，可沒有這種味道。」
許昭陽立刻拿起證物袋，拉開拉鏈，湊近聞了一下，臉色當場就變了。
「酸性紅壤，江城市區根本沒有。」沈渡語速飛快，腦子轉得跟上了發條一樣，「白色粉末是硝酸銨，舊炸藥的殘餘。再加上重金屬油墨，這三樣擱一塊，只有一種可能。」
他順手抓過桌上的江城地圖，又抄起那部三年前的舊手機。
「三年前，這台手機最後一次通話，基站信號覆蓋範圍。」
沈渡手指沿著地圖划過去，最後重重戳在城郊一個紅圈上。
「再加上酸性紅壤、硝酸銨廢料礦區，還得在那座基站覆蓋範圍內的地方。」
他抬起頭，眼神直接釘住許昭陽。
「只有東郊廢棄礦坑，第七分區！」
話音剛落，方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抄起對講機就吼：「呼叫總部技術科！立刻調東郊礦坑第七分區的衛星熱成像圖！」
三十秒後。
對講機里傳來技術科趙偉變了調的聲音：
「找到了！第七分區地下五十米，有極度異常的大功率供電設施！至少三台工業級柴油發電機同時在轉！」
客廳里安靜一會，下一秒，許昭陽一步衝上來，狠狠攥住沈渡的肩膀，手背青筋都繃出來了。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聲音啞得厲害，卻壓不住那股子興奮：
「趙隊！位置已鎖定！請求特警大隊全副武裝支援！兵分三路，直撲東郊礦坑！」
摺疊桌旁，二隊的人全動了。
拉槍栓、查彈匣、套防彈衣，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方棋從沈渡身邊經過，抬手重重拍了他一巴掌。
「你這腦子，不干刑警，真他媽屈才了。」
警方的雷霆行動根本瞞不住。
五十多輛特警車拉著警笛沖向東郊，黑夜一下子被警燈劈開，亮得刺眼。
內部渠道的風聲也跟著漏了出去。
不到十分鐘，一條新詞條就像炸雷一樣衝上熱搜第一。
「懸疑主播憑鞋底紅土鎖定恐怖組織老巢」
緊跟著，江城警方的官方通報也出來了：
「警方已封鎖東郊礦坑第七分區，現場查獲大型地下伺服器矩陣及大量犯罪證物。追捕行動正在進行中。」
輿論風向，瞬間翻了個底朝天。
剛才還在發抖的人，這會兒全都開始嗨了。
恐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場近乎失控的狂歡。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局？」
「反派裝完逼不到半小時，老家就被主播給揚了？」
「破案了，主播絕壁開了外掛！」
剛才還蹦躂的水軍，這會兒全啞了。
滿屏只剩下山呼海嘯一樣的膜拜。
凌晨三點。二隊大半人都已經出警支援東郊，別墅里只剩陳磊和另一名隊員守著一樓。
沈渡回到二樓書房。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掠過被鋸斷一截的老槐樹，樹葉擦著枝幹，沙沙作響，像有人在暗處低聲說話。
沈渡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
銀行卡里的打賞收益還在漲，他沒去看。
他直接喚出系統面板，點開剛解鎖的《神探狄仁傑》素材庫。
手指在光幕上滑了兩下，翻到一樁經典案件。
當他看到《使團驚魂》卷宗時，動作忽然停住了。
卷宗插圖裡，記錄著兇手留下的一枚特定梅花印記。
那是一朵殘缺的梅花，左側花瓣起筆的地方，帶著一道極詭異的向內倒勾毛刺。
沈渡心口猛地一緊，立刻掏出手機，點開之前拍下的阿Q那張卡片高清圖。
放大那個手繪黑圓點。
再放大「遊戲才剛剛開始」那行字的第一個字母。
起筆處。
同樣有一道向內倒勾的毛刺。
走勢、角度、頓挫力度。
一模一樣。
沈渡盯著屏幕，後背一下子繃緊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不是巧合。
絕不可能有這種巧合。
系統給他的，明明是另一個世界的虛構素材。
可為什麼，小說里虛構兇手的習慣，會和現實里Q組織重合得這麼死？
如果昨晚的血字，是現實兇手在模仿他的故事。
那現在這個跨越朝代的筆跡重合，又算什麼？
系統發放《狄仁傑》，難道根本不是獎勵。
而是一份沾著血的預警。
沈渡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一張更大的網，早就悄無聲息地鋪開了。
就等著他自己往裡鑽。
明天的直播，註定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