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莫里亞蒂的血脈子嗣

  麟遊隨手將半昏迷的沈千千扔在地上，她像個被丟棄的玩偶，癱軟在地，一動不動。

  沈渡被麟兒壓著肩膀，動彈不得，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完整地掃過那張巨大的圓形會議桌。

  桌旁坐著的人並不多，但每一個，都散發著與這個潔淨到病態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濃郁的黑暗氣息。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一個穿著暴露的少女身上。她斜倚在座椅上，一條長腿搭在桌沿，鮮紅的指甲在白合金桌面上輕輕刮擦。她看到沈渡，毫不掩飾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如同在評估一件可口的甜點。

  【第三罪：合歡。】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視線挪動，一個同樣年輕的女孩正低頭，用一塊絲綢手帕專注地擦拭著一把銀色的手術刀。她臉上掛著一絲甜美而空洞的微笑，仿佛在擦拭自己最心愛的玩具。

  【第四罪：瘋子。】

  在她旁邊，是一個臉色蒼白、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他整個人都快縮進了椅子裡，十指在空氣中神經質地抽動，仿佛面前有一塊看不見的鍵盤，眼球在鏡片後飛速轉動。

  【第五罪：凱文。】

  目光繼續移動。一個扎著高馬尾，英氣十足的少女，正百無聊賴地拋著一枚古舊的銅錢，對新來的人視若無睹。

  【第八罪：義賊。】

  最末席，是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少年，最多不過十六七歲。他有著一張清秀無害的臉，此刻正捧著一杯牛奶在喝，嘴角還沾著一圈白色的奶漬。可當他的視線與沈渡在空中交匯時，那雙眼睛裡卻閃過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如同野獸般的貪婪與殘忍。

  【第十罪：豺狼。】

  除了站著的麟遊和麟兒，以及倒在地上的沈千千，到齊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審視，或玩味，或冷漠，如同一張由視線編織而成的大網，將沈渡牢牢地困在中央。

  這時，一個坐在次席，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少年輕輕敲了敲桌面。他看起來像個彬彬有禮的貴族管家，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第二罪：管家。】

  「九妹，」管家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歡迎回來。看來，你把七姐的……新寵物，也帶回來了。」

  顧塵心赤腳走到桌邊一個空位坐下，晃蕩著雪白的小腿，笑嘻嘻地回答：「二哥，他可不是寵物。他很有趣。」

  管家的目光轉向沈渡，那眼神像是在做一次精準的掃描與評估，讓沈渡感到一種從裡到外都被看透的冰冷。

  然而，沈渡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身上。

  他的視線，越過了所有人，最終落在了那個一直被他忽略的位置——會議桌的主位。

  那裡坐著一個人。

  一個少年。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的碎發柔軟地垂在額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沒有封皮的舊書。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安靜而溫和的學究氣息。

  與在場的其他人相比，他普通得就像一個誤入此地的大學生。

  可就是這個最普通的人，卻坐在了象徵著最高權力的主位上。

  他就是十人罪的大哥？

  沈渡心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

  下一秒，那個少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視，緩緩地、從書頁中抬起了頭。

  當沈渡看清他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時，他腦中的系統，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尖嘯！

  視野中的一切都被血紅色的亂碼覆蓋，數據流如同瀑布般瘋狂沖刷！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一連串急促到幾乎連成一線的警報聲，像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沈渡的大腦！

  【檢測到斯摩亞蒂的血脈子嗣，請宿主趕快撤離！請宿主趕快撤離！】

  轟！

  沈渡的大腦一片空白。

  斯摩亞蒂……

  那個只存在於他講述的故事裡，那個存在於福爾摩斯世界的、歐洲最頂級的犯罪帝王！

  這一刻，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巧合，所有的「預言」，都串聯成了一條清晰而恐怖的線。

  系統給他的不是故事素材。

  是卷宗。

  是這個世界的真實。

  福爾摩斯是真的，那莫里亞蒂……自然也是真的。

  而他，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那個犯罪天才的後裔。

  沈渡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凍結，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以為自己是在與一個名為Q的組織對抗。

  他以為自己是在玩一場危險但尚有規則的遊戲。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他一直，都站在莫里亞蒂家族的棋盤上。

  而執棋者，正帶著溫和的微笑，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