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屯門碼頭議事廳。
大門敞開,海風順著門呼呼刮進來,吹得裡面的人衣衫鬍鬚抖動。
聽中左右兩排椅子坐滿了人。
左側是官員將領,身後站著低級官員軍官。
右側坐的是一群身穿布衣的人,雖然衣著普通,但每個人身上都氣勢不凡。
其中幾人手指上戴的寶石戒指,能把人的眼睛晃花。
在他們身後,同樣站著一批人,是他們的兒子和侄子,都是嫡系親屬。
廳中不下200人,卻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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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神情各異。
有的閉目養神,有的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更多的人是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梁道明。
面對眾人注視,梁道明只是平靜喝著茶,在他的身後同樣站著他的兒子和侄子。
「二皇孫殿下到!」
一聲高喊響起,所有人連忙起身,等朱瞻坤邁步從後堂走出來,齊齊拱手見禮。
「見過皇孫殿下!」
「嗯,都免禮吧。」
朱瞻坤面帶微笑抬了抬手,眾人才平身站好。
坐在椅子上,朱瞻坤打量著下方眾人,沒有開口,也沒讓他們坐下,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面對朱瞻坤的打量,這些在廣州區域叱吒一方的大佬,沒有了往日的威嚴霸氣。
一個個小心謹慎,低眉垂首不敢直視。
他們有權有勢,有身份不假,可跟眼前這位皇孫比起來,連只小螞蟻都算不上。
這就是無上皇權的壓迫,哪怕面對一個少年,他們也得夾緊尾巴。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從外面響起,隱約還有刀鞘碰撞的聲響。
眾人心中一驚,餘光偷偷瞥了過去。
這一看,不少人背後冒出冷汗,腿肚子都不自覺顫抖了起來。
錦衣衛。
大批的錦衣衛。
「北鎮撫司百戶孫福拜見殿下。」
孫百戶帶人大步走進,向朱瞻坤拱手見禮。
朱瞻坤點點頭:「你辦你的。
「喏!」
孫百戶應了一聲,轉身目光冷眼掃視眾人。
面對他的目光,不少人額頭布滿汗珠匯成小溪,順著脖頸滴答滴答的墜落胸口,打濕一片衣衫。
孫百戶臉上露出冷笑,從懷中掏出一封折本。
「奉陛下旨意,錦衣衛緝拿要犯!」
「撲通!」
孫百戶剛起個頭,一個水師百戶腳下一軟,竟然癱倒在了地上。
「廢物!」
幾個水師將領心裡一陣暗罵。
這傢伙一軟,沒他們水師的事,錦衣衛也會注意到他們了。
被錦衣衛盯上了,那跟被砍頭刀架到脖子上有啥區別。
「齊百戶是吧?」孫百戶看向了那人。
「是…是…是…是……」
癱倒的百戶已經說不好話了,臉色蠟白的結結巴巴回應。
「那你就從你開始吧!」
齊百戶白眼一翻,感動的昏死過去。
其他水師將領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完了,要涼。」
「屯門水師齊雲,剋扣軍餉,走私禁品,罔顧國法,奉陛下旨意,緝拿審問。」
兩個錦衣衛快步上前,摘下齊百戶的官帽,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去。
有人注意到,齊百戶身下多出一條水印。
這位百戶直接被嚇失禁了。
被拿下一個,其他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幾個心理素質差的,身體都開始搖搖晃晃。
反抗,沒人敢想。
老實認命或許只死一人,這時候敢動手,全家都要跟著涼涼。
死一人,還是死全家,甚至死九族,他們心裡還是有數的。
「廣寧衛千戶……」
「廣東衛百戶……」
一個個名單被念了出來。
被點到名字的人,有的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直接癱軟在地,被錦衣衛拖著往外走。
有的大聲喊冤。
然而卻沒卵用,被錦衣衛直接蠻橫地架走,敢掙扎就是一頓暗刑,一個個疼的睛眼暴突。
時間緩緩流逝,左側官員一方直接被帶走了1/5,其他的噤若寒蟬,拼命低著頭生怕被孫百戶注意到。
哪怕是最前面的三司大佬,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喘。
相比底下那些官,一旦有他們的名字,本人砍頭家族抄家,已經算是最輕的罪名了。
萬幸,孫百戶合上本子,也沒念到他們的名字。
朱瞻坤看到這些官員的表情,腦中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一個會議室。
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坐在裡面開會,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一個一個拍著肩膀帶走。
剩下的人假裝喝茶,假裝正經,假裝表情嚴肅,然而一個個心虛的已經到極點,桌子下的腿都不知道抖成什麼樣了。
想到那個場面,再看看眼前。
朱瞻坤一陣搖頭。
「這些人的德性,是一點都沒變啊!」
宣布完最後一個人的名字,孫百戶將折本收好,冷眼掃視剩下的官員。
「陛下讓某給諸位帶句話。」
嘩啦啦!
所有人拜倒在地,齊聲高呼。
「恭聽吾皇聖言!」
孫百戶冷聲道:「這次帶走的人只是一部分,你們其中比他們更奸更惡的還有。」
「這是給你們一個教訓,同樣也是給你們的警告,適可而止,否則九族盪滅!」
「臣等領旨。」
這滿含殺意的話,讓官員們瑟瑟發抖,但同時心裡也鬆了口氣。
「娘啊,終於熬過去了。」
孫百戶轉身向朱瞻坤抱拳行禮離去。
直到孫百戶離去,右側的人才暗暗舒了口氣,同時心中一陣輕鬆。
名單里沒有他們的名字,就代表著這場行動跟他們沒關係,他們剛才也是白緊張了。
同樣注意到這批人表情的朱瞻坤,心裡一聲冷笑。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讓錦衣衛出手的。
不是反賊,不是犯官,錦衣衛可看不上。
目光投向門外,孫百戶前腳剛走出門,一個官員帶著一批捕快走了進來。
看到這批捕快,右側原本鬆了口氣的人,瞬間一陣驚愕。
「臥槽,還有第二場?」
走進來的官員,有不少人都認識。
廣州道監察御史陳勉。
「拜見殿下。」
陳勉走進來,先是拱手拜見。
「嗯,你直接開始吧。」
「是。」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動作。
陳勉轉過身,目光掃向右手邊。
原本有些緊張的官員見此,眼中露出了看熱鬧的神情。
「一群王八蛋,剛才看我們的笑話,現在該輪到我們看你們的笑話了。」
相比於官員們大部分的淡定,右手邊絕大部分人,就沒這個定力了。
一些年輕小輩面對陳勉的目光,腿肚子一陣發軟,要不是身邊幾個淡定的抓住,估計要軟下去一大片了。
作為家中二代,他們幹了什麼事他們心裡最有數。
果然,在他們緊張中,陳勉從一個捕快手中拿過了一大疊紙張,直接面無表情地宣讀。
「吳宣,永樂二年六月,在東莞九香村與他人發生衝突,縱容手下打死兩人,打殘一人,並將其女搶走,後三日在亂葬崗發現其女屍體。」
名叫吳宣的青年,本就心發慌,聽到第一個宣讀的就是他,一把抓住站在他前面的胖子。
「爹!救我!救我呀!」
然而面對他的求救,他爹吭都不敢吭,甚至暗暗地甩手,想要擺脫他的拉扯。
「帶走!」
陳勉拿出一封架帖交給身邊一位捕快,那捕快帶著兩個衙役,拿出枷鎖直接把人銬走。
很快,一個又一個人被帶走。
絕大部分都是後排的青年,只有少數是站在前面的人。
兩刻鐘後,右側也少了1/5。
宣讀完的陳勉拱手抱拳,往外走去。
議事廳中再次安靜了下來。
「大家站了這麼久,都累了吧,來來來,快坐!」
朱瞻坤終於開了口,面上滿是笑容,仿佛剛才那一切沒發生一般。
眾人小心地坐下,朱瞻坤笑著道:「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是有一件好事要宣布,朝廷決定帶著大家一起掙錢。」
然而他說完,下方一片安靜。
朱瞻坤蹙起眉頭,「怎麼?朝廷帶你們賺錢,不高興嗎?」
下方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慢慢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