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可以懷疑人品，但不能懷疑能力
命令下達，隊伍繼續行進，哨探開始大批放出，朱瞻坤連他一半的親衛都扔了出去。
「公爺，末將總感覺這不靠譜啊。」
行進隊列中，被將領推舉出來的代表，找到了正按照命令調整隊列的沐晟。
沐晟沒有看他，直接回道：「執行命令就行了，哪來那麼多廢話。」
將領還是不甘心，拉了拉劉俊，示意他說幾句。
劉俊無奈，拱手問：「臨陣換將本就是軍中大忌，想必公爺也明白，更何況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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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這，他看了一眼中軍，確認周圍沒有皇孫的人，壓低聲音道：「更何況還是一個黃口小兒，幾萬將士的性命不是兒戲，要是有個萬一，我等死不足惜，幾萬大軍的性命，交趾的丟失才是大事啊。」
「是啊公爺，您要不再考慮考慮，實在不行，大不了打完仗，咱們功勞不要給他不就可以了。」
「對頭，反正是來鍍金的，咱們直接把功勞給他，咱就當陪太子讀書。」
幾個代表將領連連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著想法。
「閉嘴！」
見這幫傢伙越說越過分，沐晟一聲呵斥。
到底是國公，沐家在雲南又有足夠的威望，將領見沐晟發火了，立刻閉上了嘴。
沐晟看了幾人一眼，板著臉說道：「有些事情我不便說明，希望諸位能夠理解，但我在這裡向諸位保證，一旦有變，我會第一時間接手，不求勝，但保平。」
眾將領聞言一聲輕嘆，話都說到這了，也只能如此了。
一個個在心中想著：但願這位小爺別折騰的太狠。
將領們離去，留下的劉俊才開口道：「能跟我交個底嗎？」
沐晟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金陵方向。
劉俊也順勢看過去，先是疑惑隨即恍然。
「你們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停下幹嘛？」
一道喝聲響起，有些陰柔，不像正常男子發出的聲音。
兩人回過頭，一群人映入眼中。
護衛的是一些士兵，沒有持長兵器，只是佩戴刀劍。
四個力士抬著一個山轎，走在隊伍中間，上面坐著一個身穿宦官服飾的男子，正拿著扇子拍打，一臉不耐煩。
「剛才你們怎麼停下了，為什麼沒有匯報？」
來到近前，跟在山轎旁的一個小宦官再次詢問。
坐在上面的宦官，只是向二人拱了拱手也沒下轎，搖擺著扇子，驅趕著山林間的蚊蟲。
沐晟沒理他們，繼續處理著事情，劉俊作為文官，對這幫太監本就沒好感，冷笑道：「大軍行進自有調度，爾等無稽之人，莫要亂插頭。」
「噗！」
這話一出，周圍的親衛笑了出來。
小宦官卻是一臉懵，很明顯，沒什麼文化的他，沒聽懂話中意思。
但他不傻，周圍這麼多人笑，很明顯這話不是什麼好話。
「你……」
小宦官小臉漲得通紅，指著劉俊就要開罵。
作為監軍太監，他們代表的可是皇帝，這個窮酸書生竟然敢調侃他們。
調侃他們是在調侃皇帝，這是大不敬之罪。
「我現在不是統帥了，你們去前面找真正的統帥吧。」
見兩方要起衝突，山轎上的太監也面露不爽，沐晟適當地開口，化解了這場衝突。
一聽沐晟不是主帥了，坐在山轎上的宦官終於開了口。
「黔國公，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通知咱家這個監軍？」
沐晟沒搭理他，只是抬手指了指中軍的位置。
山轎上的監軍太監皺眉看了一眼沐晟，拍了拍轎子的扶手。
「哼！」
小宦官惡狠狠瞪了一眼劉俊，帶著人往前而去。
「呸！」
劉俊衝著遠去的監軍隊伍吐了口唾沫，問沐晟：「他們昨晚不是說山路難走，不跟著了嗎？怎麼又跟上來了？」
沐晟想了想道：「應該是收到了風聲。」
交趾的問題非常複雜。
來到這裡的官員，以治理大明百姓的方式治理當地，想著以儒家文化教化這些交趾百姓。
結果這幫宦官，卻是跟他們反著來。
搜刮當地的財寶，充實朱棣的腰包，橫徵暴斂欺壓當地百姓，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這位監軍太監，當初還說出了一段讓交趾官員都目瞪口呆的話。
「這些蠻荒賤民就是賤骨頭，你好說好待他們，他們就有無數的要求。」
「你要是一直欺壓殺他們，他們的要求就只有一個，活下去。」
「所以你們這些文人，就是不會動腦子，總把簡單的事情辦得複雜。」
「只要殺到他們不敢反抗，老老實實聽話，把這些白眼狼訓成狗，這裡就不會再出麻煩了。」
當時這位監軍太監話一出，黃福等官員一陣罵娘，紛紛上書彈劾。
至於結果嘛？
從這位還擔任監軍太監來看，效果似乎不咋地。
沒得到答案的監軍隊伍，一路往中軍而去，很快追上了帥旗隊伍。
帥旗打的還是沐字，並沒有進行更換。
「新的統帥在哪？是誰？」
跟在山轎旁邊的小宦官，張著嘴一陣嚷嚷。
唰！
一瞬間，幾十道目光鎖定了他，幾名護衛更是舉起了燧發手槍，對準了說話的小宦官。
雖然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但能拿在士兵手中，那絕對是殺人的玩意兒。
被這麼多殺人玩意兒指著，小宦官嚇得臉都白了。
「讓他過來！」
還好，護衛中響起的話語，化解了他的恐懼。
坐在山轎上的宦官，聽到這略顯年輕的聲音，皺起了眉頭。
他跟張輔接觸過，可以斷定這絕對不是張輔。
可交趾這個地方，除了派張輔過來，誰還能有能力擔任中軍統帥。
護衛讓開了通道，山轎上的太監一眼就看到帥旗下騎著馬，正看著地圖的人。
僅這一眼，他嚇得汗毛都炸了起來。
這側臉跟朱棣太像了。
但隨即他就反應過來，仔細打量了幾眼，臉上立馬堆出了笑。
「哎喲喂，殿下您怎麼來了？奴婢沒有去迎接，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朱瞻坤回過頭，看向了還坐在山轎上的宦官，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察覺氣氛不對，宦官低頭看了看自己，連忙用腳踩了踩山轎：「混蛋，還抬著幹嘛？趕緊放下！」
轎子還沒落地，他就慌忙跑上前，拱手行大禮參拜。
朱瞻坤目光重新投回地圖上，直接道：「去抓幾個嚮導，路指錯了，你和他一起死。」
剛起身的宦官，一陣驚愕，心想著什麼時候得罪這位殿下了。
沒有得到回應，朱瞻坤頭也沒抬道：「拉出去砍了！」
宦官一聽帽子都嚇飛了，撲跪在地上，連忙高呼：「殿下，奴婢有！奴婢手下多的是！」
朱瞻坤抬頭看向了他。
宦官連忙道：「奴婢為陛下徵集珍品，召集了一些人手，他們都是當地的義士。」
「他們對當地都非常熟悉，殿下需要，奴婢這就把他們喊來，無需尋找他人。」
很快，這些所謂的江湖義士被召集了過來。
望著眼前這些賊眉鼠眼，身體站得歪七扭八的傢伙。
章珣低聲吐槽：「什麼狗屁義士，不就是一群流氓嗎！」
朱瞻坤卻是搖頭道：「流氓怎麼了？你可以懷疑流氓的人品，但絕對不能懷疑流氓的能力，劉邦還是流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