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來啊,繼續干
朱高煦沒想到朱瞻坤會這麼問,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伸手拍了一下朱瞻坤頭上的鐵盔,「臭小子,我是你二叔,怎麼可能會看著你陷入危險不去救呢。」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最起碼現在不會。」
朱瞻坤又問道:「那如果是我爹呢?」
「噗!」朱高煦笑了出來,「你爹,你可拉倒吧。就他那體型,馬是馱不動了,估計牛勉強能用。」
朱瞻坤也跟著笑,但口中繼續道:「我說的是如果,你會去救嗎?」
正往嘴邊送水壺的朱高煦動作停了下來,臉上笑容慢慢收斂,他看著朱瞻坤,放下水壺,把塞子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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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著西墜的太陽,緩緩開口。
「你奶奶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爹,要聽他的安排,不能胡鬧。」
「前段時間,就是在你府上的時候,你爺爺讓你爹砍了我,我看得出,你爺爺當時真的起了殺心。」
「你爹就是太傻,總覺得他的仁義能感動一切。」
「放屁,仁義有用的話,還要刀劍幹嘛,沒有我們這些大老粗拿刀在戰場上與敵人拼殺,他的仁義一文不值。」
「你爹這個人啊,就是性子太軟。以前一起讀書的時候,那幾個傢伙就一直欺負逗弄你爹,你爹也不生氣,就傻乎乎的在那樂。」
「我看不過去,我大哥雖然傻了點,但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我上去就跟那幾個混蛋幹了一架。」
「你二爺爺的大兒子,讓我揍的鼻青臉腫,褲襠讓我捶了好幾拳,疼了幾天都沒走好路。」
「呵呵呵呵……」
或許想起那段有趣的生活,朱高煦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朱瞻坤點頭,「我聽我爹和爺爺都說過,為此你還挨了一頓太爺爺的板子,但你不服,第二天又跟大爺爺二爺爺家中的幾個叔伯幹了起來。」
「完全就是一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非要把他們打服為止的架勢。」
「哈哈哈……」
朱高煦大笑了出來,一把拍在了朱瞻坤的肩膀上。
「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大哥只能我欺負,別人動一下都不行。」
他的大笑引起了很多人的注視,正在逗弄沙雕的老爺子,見叔侄二人相聊甚歡,嘴角勾起,繼續逗弄著沙雕。
剛檢查完軍隊的朱高燧,看到兩人聊得這麼開心,心裡那叫一個急。
「臥槽,這才幾天的功夫。他倆處的怎麼跟親爺倆一樣,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就徹底沒機會了。」
感受到眾人投過來的目光,朱高煦收斂了笑容,看著朱瞻坤,沉默了一會道:「我大哥只能我欺負,誰動他一手指,我都不願意。」
朱瞻坤點點頭,原本只是有個想法的念頭,在心中下定了決定。
「你還沒說你想讓我做什麼呢?」
兩人坐在一起看著夕陽,眼看著太陽都要墜落地底,朱瞻坤還沒有說要他辦的事,朱高煦又開口問了一句。
「等到了我會告訴您,不會讓您吃虧。」
朱高煦側過頭,盯著朱瞻坤的側臉許久,笑著伸手拍了一下朱瞻坤的肩膀。
「好,二叔等著,你可別等我七老八十了,然後讓我去上陣殺敵,我可殺不動了。」
「哈哈……」想到那場面,朱瞻坤笑了出來,故意道:「廉頗雖老,尚能食三斗,二叔怎麼能服老呢,到時候就算你癱在床上,我也要把你抬上戰場。」
「你個臭小子。行,要真有那麼一天,你記得把二叔帶著,死在床上不算英雄,要死就死在戰場上。」
金烏西斜,玉兔東升。
簡單修整完,隊伍再次啟程,在視力好的哨探帶領下,隊伍緩慢前進。
不少士兵輪班休息,直接趴在了馬上酣睡。
這是一種本領,朱瞻坤敬佩不已,但無奈他不會。
他會騎馬,但並沒有騎馬長途奔襲過,別說坐在馬上睡覺了,他坐一天屁股都疼的要命。
但隊伍不能停下,他只能咬牙硬撐著,偶爾眯瞪一下,每次眼看要掉下來,都被朱高煦一把推了回去。
隊伍一夜長奔,在黎明時停了下來,朱棣下令所有人就地休息,補充食物水源,做好戰鬥的準備。
經過一夜的奔襲,200里的道路只剩下不到50里,再近些就會被敵人發現。
讓士兵和馬匹休息一會,為接下來的快速奔襲補充體力。
隊伍一停下,朱瞻坤下了馬,找了個草堆就躺下呼呼大睡。
朱高煦看的直搖頭,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蓋在了朱瞻坤身上,讓護衛好好照看著。
「嗤嗤……」
他正準備去看看老爺子情況,聽到了一聲動靜。
聞聲看去,就見朱高燧向他勾手指。
等他走過去,朱高燧一把拉著他走向了人少的地方,伸手摸向他的額頭。
「啪!」
朱高煦抬手打掉,沒好氣道:「你有病啊,摸我腦袋幹嘛。」
朱高燧瞪大了眼睛,「什麼叫我有病,我看是你有病吧。」
「老二,我看你這兩天有點不對勁啊。」
朱高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嗎?我覺得挺正常啊。」
「哈!」朱高燧一聲嗤笑,「你都快跟老大家穿一條褲子了,你覺得你正常嗎?」
說著,他驚訝看著朱高煦,「老二,你不會是認命了吧。」
朱高煦自然知道朱高燧說的是啥,冷哼道:「你哪隻眼看見我認命了。」
朱高燧一臉的不相信,「那你還跟那小子那麼親,好傢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兒子呢,那照顧的比親爹還親。」
朱高煦理所當然地回道:「我是長輩,在這生死戰場上,照顧他是應該的。再說咱們不在家,大嫂照顧著咱們的家小,要是這小子在戰場出了問題,回去你怎麼面對大嫂?」
朱高燧一聲冷笑,一副你編你繼續編的表情。
朱高煦懶得搭理他,扶著腰間的刀柄,往老爺子那裡走去。
「老二,那小子就是一個狼崽子,他是吃肉的。他現在跟你嬉皮笑臉,是因為他不餓,或者是有別的目的。哪天他餓了,或者察覺你有威脅,你沒用了,看到他的獠牙時,你後悔都來不及了。」
「現在正是好時機,將來他一旦成長起來,比他爹的威脅更大。」
朱高煦停下了腳步,直接轉過身走向朱高燧。
朱高燧臉上露出冷笑,他以為朱高煦把他的話聽在了心裡。
「碰!」
然而走過來的朱高煦,抬手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拳,痛得他捂著肚子一陣亂蹦。
「你幹嘛?」
朱高燧捂著肚子倒吸涼氣,瞪著眼看著收回拳頭的朱高煦。
朱高煦沒搭理他,直接轉身離去。
這讓朱高燧又氣又怒,他明明為了老二好,老二竟然不領情還打他。
「哼,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將來哪天被坑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蹲在地上緩了一會,朱高燧才站了起來,不爽的罵了一句,氣呼呼回到本陣了。
天漸漸地亮了,老爺子抬手向天空一揮,沙雕展開翅膀,往這兩天盯的目標而去。
另一邊,韃靼營地內也是一片喧鬧。
草原是遊牧民族,與中原的後勤補給模式完全不同。
中原軍隊出征,糧草要不遠萬里的從本土運輸,跨越千里距離運送到前線。
而草原軍隊出征,會把相應的親族給帶著,組成游居部落。
牧民們會跟隨著軍隊行動,如果前線軍隊帶的補給不足,他們可以提供一定量的補給,但為了安全,雙方會保持一段距離。
一旦前線戰敗,他們可以立刻轉移。
憑藉馬匹多的優勢,可輕鬆的遠遁,沒有中原那樣故土難離的情結。
如果前線打勝,會將戰利品帶回,交予他們保管處理,不會影響軍隊的速度和作戰。
牧民部落雖然比不上軍隊的戰力,但其本身力量也不可小覷。
那些從一線退下來的老卒,以及小一輩的牧民,都有不弱的戰鬥力,哪怕是一些婦人,也能開得動弓,揮舞得起彎刀。
真要面對生死危機,他們所爆發的戰鬥力也是非常驚人。
這一次作戰,也是如以往一樣的模式,不過不是所有韃靼部落參與,而是只有幾個主要將領,和阿魯台本雅失里王庭的部落跟隨。
阿魯台回歸,把戰敗的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本雅失里身上,並且向牧民保證,他一定會為那些死亡的兒郎們報仇。
在他的一番忽悠下,牧民們選擇繼續跟著他,遷移到新的放牧地。
原本計劃在這片區域駐紮5日,但阿魯台心中有些不安,昨晚就下令,一早拔營繼續啟程。
他的目標一直沒變。
先安撫下大明,然後帶著手下計程車兵去征服兀良哈。
只要拿下了兀良哈,他手上的力量就會急速膨脹,大半草原也會落入他的手中,馬哈木那個老狐狸將不是他的對手。
至於明軍追擊的問題,他連想都沒想。
在他想來,就朱棣那支步騎軍團,還拖著長長的後勤,想要跟上他們,就是痴人說夢。
「太師,達木他們還沒回來?」
眼看著隊伍整理好就要出發,派出了哨騎還未回歸,阿魯台心裡的不安更加重了。
「一個都沒回來?」
他不相信的再次詢問,得到的是再次肯定。
這種情況,讓阿魯台想起了前幾天,明軍發動進攻的那種情況。
「該死,他們是怎麼這麼精準的找到探子的,又怎麼這麼快找到我們的?」
阿魯台心中疑惑。
對草原的熟悉,一直是他們最大的底牌,如今這個底牌被明軍破解,讓阿魯台的心慌亂不已。
如果搞不清楚原因,那以後草原與大明作戰,幾乎沒秘密可言。
「他們可能已經被殺了,不能在這裡多留,通知下去,立刻出發。」
心中越來越不安,阿魯台也沒有去調查的想法,直接下令部隊拔營。
浩浩蕩蕩的隊伍動了起來,相比於中原軍隊的距離,草原士兵的紀律就差了許多,特別是還加了這麼多牧民。
一路行動起來,龐大隊伍覆蓋了一大片草地,遠遠望去,就像一個巨大的疤痕,覆蓋在平坦碧綠的草原上。
距離他們數里外,一個草叢動了動,身上披著綠草,腦袋上頂著一個大綠草帽子的人影,盯著遠處偌大的隊伍,臉上露出了驚喜。
「終於找到你們了。」
確定目標沒錯,他慢慢地往下爬去,那裡有四匹馬和一個人正等著他。
接過自己的馬匹,他對另一個士兵道:「你回去匯報,在我軍東南六十里外,發現韃靼部落,他們正在遷移,讓陛下他們一定要快,慢了這幫傢伙就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