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說講原則,問題他就是原則
夏原吉無語的看著朱瞻坤,好半天后才吭吭哧哧道:「殿下,錢是錢的事兒,這是這的事兒,不能混為一談。」
朱瞻坤一臉認真的點頭,「你說的非常對。」
夏原吉鬆了口氣。
結果朱瞻坤話鋒一轉,「但我這個人就喜歡混為一談,沒辦法,誰讓我有錢呢。」
夏原吉很想揍人,但理智告訴他,他打不過對方。
明白今天不露個口風,以後戶部就要又窮了,夏原吉試探地問道:「那殿下可否告訴臣,有多少人選擇站在你這邊?」
朱瞻坤沖他擺擺手,「你不要管我這邊有多少人,你只要說你願不願意站過來就行。」
在情況沒有明確前,朱瞻坤可不會透露自己這邊的底。
見怎麼試探這位殿下都不鬆口,夏原吉一咬牙道:「臣要是站到您這邊,以後的貸款是不是都批?」
朱瞻坤搖搖頭,「貸款批覆是有規矩的,這是原則問題。」
實時更新,請訪問https://sto55.com
夏原吉聽懂了。
這位殿下說原則問題,但問題是原則掌握在這位殿下手中。
今天但凡戶部說個不字,以後就別想從商業銀行拿到一文錢,除非把他這個戶部尚書給換了,下一任選擇支援這位殿下。
不過就算如此也晚了。
事情都已經結束了,眼前這位殿下過幾天一旦失敗,恐怕當前一切都會被陛下收回。
他跟朱棣這幾年,十分了解朱棣的性格。
朱棣絕對不會給選擇的繼承人帶來任何風險。
完成選擇的那一刻,另一方有威脅的人,絕對會被立刻消除所有權利。
他在心中開始對比了起來。
大皇孫朱瞻基確實很聰明,然而這個聰明看跟誰比。
和其他人比,那沒得說。
跟眼前這位比,那也沒得說。
眼前這位,能打,有錢,有兵,有地盤,有船隊,還有那奇怪的氣運。
咦…
夏原吉這麼一想,發現這位除了賴皮些好像真沒啥缺點。
畢竟,這位小爺說給錢是真給錢,沒有一次誆騙他和戶部。
「殿下。」夏原吉下定決心站了起來,行禮道:「我戶部願助殿下一臂之力。」
見老夏終於妥協,朱瞻坤笑著起身扶起夏原吉,對呂清楓道:「我就說老夏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還非要試探他,還要他簽什麼投名狀。你這是以小人心度君子之腹了。」
呂清楓面上露出慚愧,「殿下說的是,是屬下多心了。」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老夏是一頭黑線。
他都答應了,竟然還要讓他簽投名狀,這是不信他老夏。
有心想指著兩個虛偽的傢伙破口大罵一頓,可以想到後面戶部想要拿到錢都要經過兩人,夏原吉決定忍了。
也沒跟兩個虛偽的傢伙廢話,走到桌前抽出紙和筆,寫下了投名狀,並且蓋上了個人的印章。
至於戶部的他沒蓋,不是沒帶,而是他不允許那樣做。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明明大家心裡有數,但就是不能擺在明面上。
他夏原吉個人可以選擇支援朱瞻坤,但絕不能帶著整個戶部。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老夏站出來,那就是直接告訴所有人,他們戶部站到哪個位置。
「哎呀老夏你看你,我又沒說不信你,你怎麼還搞這些。」
朱瞻坤走上前,一邊疊著投名狀往懷裡揣,一邊痛心疾首地數落著夏原吉。
那模樣彷佛在說,我們純潔的友誼,被你這骯髒的思想給玷污了。
夏原吉強忍住罵娘的衝動,臉上沒有露出一點笑容:「用窩瓜貸款那件事,殿下還是儘早考慮,戶部這邊有一些安排,需要提前動用這筆資金。」
把投名狀放好的朱瞻坤,拍著胸脯笑道:「好說好說,我讓人先給你送去50萬了,你先拿去應應急。」
一聽能先拿到50萬兩,原本板著一張臭臉的夏原吉,立刻露出了笑容。
對他而言什麼都沒有錢重要。
面子值幾個錢,哪有50萬兩來的香。
「那臣就多謝殿下了。」
夏原吉拱了拱手,壓低聲音道:「殿下可以試試兵部和工部。」
朱瞻坤回了一個我懂的眼神,夏原吉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銀行。
等夏原吉離去,朱瞻坤對呂清楓道:「我聽說戶部衙門為了省錢,辦公的時候都不點燈,很多官員因為在黑夜中看帳目眼睛都看不清楚了,這都是為朝廷盡忠的老臣,怎麼能讓他們受這種委屈。」
呂清楓眼睛一轉,便明白了怎麼回事,「是啊,特別是陰雨天氣,屋裡都黑得看不清人。」
朱瞻坤表情嚴肅道:「倉庫里不是儲存了一些玻璃嗎,以商鋪的名義捐獻給戶部,把他們的窗戶全部換成玻璃的。」
「朝廷一心為了咱們百姓,咱們百姓也不能讓這些大臣們受了委屈。」
「另外,過段時間就是咱們商會的周年活動,為了感謝他們為朝廷的付出,讓他們每人進行一次一文錢的抽獎,也算是戶部的老爺們與民同樂。」
「是。」呂清楓抱拳應下。
「好了,你看著安排,儘快完成,動靜別弄太大,讓別的衙門看到了,戶部衙門的大老爺們還怎麼跟他們相處。」
呂清楓差點笑出來。
自家殿下是真壞啊。
嘴上說著別搞那麼大動靜,其實就是隱晦的告訴他,能搞多大動靜就搞多大,讓別的衙門都看到,跟著殿下混,吃香的喝辣的,住著透明的玻璃房。
「屬下這就去安排,兩天之內全部搞定。」
朱瞻坤嗯了一聲,轉身往家走去。
至於兵部和工部,他暫時沒有去找。
有些事情,你得讓人家看到好處。
這兩個部門沒有和戶部一樣,跟日月商行有太多的糾葛,得讓人家看到點好東西,不然誰願意跟著你。
當天下午,夏原吉正在戶部衙門算帳,外面響起了一陣喧鬧聲。
「為何如此喧鬧?」
放下毛筆,夏原吉皺著眉頭,對外詢問了一聲。
房門被推開,一個值班的主事走了進來,表情古怪地對夏原吉道:「夏尚書,日月商行派人來了,還拉了很多琉璃,說要給咱們戶部衙門的窗戶都換了,換成那種透亮透光的玻璃窗。」
「還說他們商會要搞什麼周年慶,問咱們願不願意參加一文錢抽獎,據說最高獎項是1000兩銀子的代金券。」
「說這些代金券,可以在日月商行當真錢花。」
夏原吉那是多精的人,主事這一番話讓他明白了什麼情況。
他代表戶部選擇了站在二皇孫這邊,二皇孫也投桃報李。
批的那些銀子是給朝廷用的,戶部的人自然分不到好處。
他這位尚書代表戶部的人加入了二皇孫這邊,下面的人沒得到好處,心裡肯定有怨言。
換了玻璃是給戶部的員工們上班的福利,抽獎券是私下裡給的福利。
簡單來說,二皇孫就是想告訴他們,跟著他混不會虧待每一個人。
主事說完,湊上前壓低聲音道:「下官問過了,他們來之前跟太子爺和陛下報備過,太子爺和陛下都允許了。」
原本還想著要不要收的夏原吉,憂慮瞬間一掃而空。
沒有皇帝的默許,這是整個戶部在集體受賄,但皇帝允許了,那這就是真的福利了。
「日月商行不愧是我大明典範商會,既然他們有這份心思,我們要是拒絕了,就寒了百姓的心了,通知下去收了吧。」
夏原吉說完,也沒有去見日月商行的代表,笑眯眯的繼續辦公。
收到指示的主事,樂呵呵走了出去,要把這個訊息公布下去。
自打夏原吉擔任戶部尚書,戶部衙門可是被盯得很嚴,雖然還有一些隱形的福利,但已經不像以前那麼肥了。
如今有光明正大撈好處的機會,而且還不會被朝廷責罰,大家自然心裡高興。
很快,外面響起了砰砰砰砰的拆窗戶聲音,還有官員們抽獎的聲音。
「哈哈,我中了40兩。」
「哈哈哈,我100兩,這能買多少東西。」
敲打聲和歡笑聲,讓夏原吉也沒心思辦公了,揹著手走出了門。
原本正在排隊抽獎的戶部官員們,一看夏原吉出來了,連忙閉上了嘴,老實站好。
夏原吉擺了擺手,「你們繼續,我出來走走。」
眾人連忙應是繼續排隊,交出一文錢抽獎,不過沒有了剛才中獎的喧鬧。
哪怕有重100兩的,也是激動的揮了揮拳。
百兩銀子對於以前的戶部人員而言,那就是無所謂的小錢,可現在對他們而言,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無論是換糧食,還是換布匹,香料,肉食,都夠家裡用好久了。
夏原吉沒有去抽獎,揹著手走到了一堆工匠後。
工匠們正在拆著窗戶,旁邊還放著一扇扇被木架子封住的玻璃窗。
看著那透明結實的玻璃,夏原吉心情也是一陣舒暢。
換新東西誰心情不高興,而且戶部衙門也早就該修了,只是朝廷一直沒錢,他也沒批。
畢竟別的部門都在要錢,他戶部卻拿錢來修房子,還不被人噴死。
如今有免費的換,一上來是最好的琉璃玻璃,夏原吉別提有多樂呵了。
「夏尚書,您要不要來抽一下?」
剛才那個匯報的主事,見抽獎的人抽的差不多了,笑呵呵地詢問夏原吉。
他運氣非常好,抽中了300兩代金券。
他作為主事,如果寶鈔不折價,再加上各種實物,一年下來也就折合二十八九兩銀子。
這300兩代金券,直接抵得上他10年俸祿了。
這讓他忍不住感慨,二皇孫出手真大方,一上來就給了他十年的工資,還是可以名正言順的花,不用擔心被都察院和錦衣衛調查。
其他人也都是相差無幾,最少的也抵得上兩三年的俸祿。
有白拿的好處,夏原吉自然不會拒絕。
在眾人注視下,笑著將一文錢交給日月商行的夥計,在箱子裡摸了摸,抽出了一張獎券。
夥計當場開啟,向眾人驚訝的高聲宣布:「夏尚書得了一等獎,獲得千兩金券。」
眾人瞬間心領神會,紛紛恭喜夏原吉,嚷嚷著讓對方請客。
夏原吉自然也明白這抽獎的規則。
說是抽獎,其實就是暗箱操作,給大家按等級分好處。
他也不是摳門的人,讓一個官員拿著他的代金券,去日月商行採購糧食米麵,分發給戶部的眾人當做彩頭。
戶部這麼大動靜,其他衙門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紛紛好奇地圍在戶部衙門前,看著戶部換玻璃窗戶,抽獎分好處。
等得知這些是陛下允許,各衙門那叫一個羨慕,紛紛跑回去跟自家主官抱怨。
都察院知道了,御史們雖然有些不滿,覺得這是明面上的受賄。
可人家有陛下和太子的允許,他們也說不了什麼,只能暗暗地調查,到底什麼原因,讓日月商行給戶部送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