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當著皇帝的面談滅國
百億兩白銀,不要說夏原吉要瘋,朱棣自己都感覺要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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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的咆哮在耳邊響起,朱棣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老天爺,百億兩,把大明皇室打包賣了,都不一定值這麼多錢,這小子是怎麼開的口呢。」
蹇義驚愕的問朱瞻坤,「殿下,您是不是說錯數字了,確定是百萬萬兩,而不是百萬兩?」
朱瞻坤白了他一眼,「蹇尚書,百萬兩銀子虧你說得出來,這點錢修鐵路,從金陵到揚州都不一定夠。」
「而且我說的百億兩,還只是最初的建設投資,後期的運營維護,每年都不會少於5000萬兩。」
這下沒人說話了,所有人看朱瞻坤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會議室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許久後劉俊才咽了口唾沫。
「要不咱們再考慮考慮吧,這投資實在太大了,別說百萬萬兩,一萬萬兩白銀,朝廷都夠戧。」
朱瞻坤無奈對他道:「想要便捷,就要得花錢,而且你們不能只看著眼前,要看到未來。」
隨手指著身後的圖紙,「一旦鐵路網建設成功,對大明的利處何止百倍。」
「原本消耗巨大的糧食,各種資源運輸,將會大大節省成本。」
「人員方面的流動,軍隊方面的調動,以及對各地方的掌控,這都不是錢能衡量的。」
「自古以來都有一個魔咒,大一統王朝撐不過300年歷史,你們天天對著爺爺說,什麼大明千秋萬代,其實這種話也就是說的好聽。」
「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就以大明現在的執行方式,就算爺爺、我爹、我,我們三個累成孫子,也就只能穩住前面七八代江山,後面的敗家子,什麼時候把大明給敗光,都是無法確定的事。」
「搞不好到了第9代,這天下就要改旗換姓了。」
「所以為了國朝安定,為了天下承平,我們必須要改變當前現狀。」
「你們只看到了十幾年幾十年的國朝計劃,然而在我的腦海中,我已經制定了未來百年發展計劃。」
「我的計劃或許不能讓大明千秋萬代,但能讓原本大明滅亡的時間無限地往後推。」
所有人還是沉默。
朱瞻坤說的非常對,但所有的利益出發點都是大明皇室的延續。
他們是大明臣子不假,可在顧全大明利益的同時,他們先保證自己家族的傳承。
朱瞻坤所說按照當前節奏,大明傳不了多遠。
可有句話說得好,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就算再怎麼改朝換代,只要還需要大臣,他們這些人就會繼續存在。
「百億兩實在太誇張了,有沒有省錢一點的辦法。」
老爺子打破了這份沉默。
夏原吉也抬起了頭,期待的看著朱瞻坤。
「有。」
朱瞻坤沒有讓他失望,說出了他最想聽到的回答。
朱瞻坤再次指向身後的圖紙:「這其中最大的投資就是人力成本。」
「各火車站的建設,各道路的鋪設,以及架橋、開山,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去做。」
「按照我們初期的規劃,一旦動工,在10年內至少需要百萬人口的力量。」
「不可能。」
朱瞻坤還沒說完,蹇義就直接搖頭否決。
疏通運河,修建紫禁城,以及各方面動用的力量,已經將百姓的徭役透支到極限。
要是再調動百萬人去修這個鐵路,大明不用等到六七代了,這樣搞兩代人就崩潰了。
蹇義站了起來,義正言辭道:「動用百萬徭役,而且時間不是一年兩年,很可能是10年,甚至幾十年,這對於朝廷而言是巨大的損失。」
「不但百姓受不了,各地的農業也將會受到嚴重的影響,真要是這樣搞,不出幾年,我大明連糧食都沒得吃。」
劉俊、方賓等幾個尚書連連點頭。
雖然他們是朱瞻坤這一方的人,但也不代表著什麼事都無條件的答應。
這種不顧民生,只為了功績,拼命壓榨百姓的政策,他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朱瞻坤問蹇義:「如果這百萬人,只需要投入一些糧食,無需發工錢,且不耽誤大明的農業發展和工業發展呢?」
「天方夜譚。」蹇義冷聲道:「真要是這樣讓百姓來干,那我大明跟暴秦有什麼區別。」
「那如果是戰爭得到的奴隸呢?」朱瞻坤再次開口。
蹇義愣住了,腦中突然蹦出了一件事。
「征討倭寇。」
蹇義驚訝地看向朱瞻坤,「殿下,您打算抓倭國的人來幹這些事情。」
朱瞻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單單是倭國百姓,還有未來的戰爭奴隸,都將會投入其中。」
「這些奴隸,只需要給予簡單的吃食,無需支付任何報酬,便可讓他們老老實實幹活。」
劉俊蹙起了眉頭,「可如此一來,那些打下的地盤就更難控制了。」
「就如交趾,他們之所以站出來造反,除了不服朝廷之外,也是因為當地的官員橫徵暴斂,對他們太過苛刻。」
朱瞻坤看向他:「都沒人了,誰還站出來造反?」
不了解這個計劃的幾人瞬間瞪大了眼睛,驚駭地看著朱瞻坤。
他們原本想的是只是抓一部分人過來,讓其他人繼續在原地生活。
可這位小爺的想法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位小爺竟然要把所有人都抓過來幹活。
好傢夥,什麼叫滅國?這才叫真真正正的滅國。
不但要打敗你的國家,還要把你的人口財產全部帶走。
財產投入使用,人口淪為奴隸,作為苦力來用。
許択這位剛上任的禮部尚書,咽了口唾沫道:「可殿下如果真這麼幹了,我大明的名聲就徹底的壞了。」
朱瞻坤看向他:「你就說大明富沒富,百姓的日子過得好不好。」
「按照我的計劃,未來大量奴隸填充在這些苦力活上,我大明百姓的徭役將會極大地減輕,甚至在將來直接取消徭役制度。」
「沒有了徭役,百姓將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家鄉的建設和生產,再加上各類新種子和土豆的投入,他們閒暇時再去打點工,日子將會過得比現在不知好多少倍。」
朱瞻坤向眾人伸出一根手指,「100年,在我的百年計劃中,我大明將在100年內解決所有百姓的飢餓之憂。」
「也就是說,一旦這個計劃完成,我大明除特殊原因之外,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有凍死餓死的百姓。」
許択陷入了沉默,其他尚書也陷入了沉默。
朱瞻坤繼續道:「如果真的有大明的人覺得,用他國的奴隸建設我們大明,讓我們大明過上好日子,是一種殘忍的行為,那我覺得這個人就不配成為大明人。」
「請不要把你們的仁義禮智,強加在整個天下的身上,我們講究文明,講究仁道,可在其他地方,他們依舊講究的是弱肉強食。」
「在我們看來的仁義,在他們的眼中就是廢物,窩囊,無能,軟弱。」
「這就是人和禽獸的區別,人能夠交流,而這些禽獸,你跟他交流不了。」
朱瞻坤將教鞭放到了桌子上,看著在場眾人,「當然,我所說的這一切還太過久遠,久遠到在場諸位,包括我在內都看不到。」
「但我們不能因為困難就放棄一切,一旦我們今天放棄了,我們的子孫就要肩負起這些。」
「一旦其他國家率先走上這條路,而我們卻因思維固步自封,將會被豺狼當做吞噬的物件。」
「到那時,身為異族的他們,可不管你是什麼儒家弟子,聖人之後,什麼千年世家。」
「當他們的刀架在子孫的頭上,欺辱我們的後人子女,仁義禮智可救不了他們的命。」
「能讓他們擺脫這些麻煩的,只有我們這些祖宗,成為那大惡人,為他們解決這些問題,讓他們有面對強敵反抗的資本,讓他們有鎮壓天下的雄心和力量。」
朱瞻坤手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包括老爺子在內,都抬頭看向他。
「行此舉,可能會讓我被萬夫所指,然而我並不在乎,以我一人之罪,換子孫千秋安寧,我甘之若飴。」
說完,朱瞻坤舉起了手,「我說完了,贊同我的請舉手。」
看著舉起手的朱瞻坤,幾位尚書沉默了一會,夏原吉率先舉起了手。
雖然前面被那個數字嚇得夠嗆,但他就是相信朱瞻坤,他相信這個神奇的傢伙,說出的事情一定能做到。
吳中只是略微沉吟,也舉起了手。
他是工部尚書,這些事情有不少都與工部有牽連。
他心裡也打著小九九。
如果他要提出反對,以這位位太孫殿下的脾氣,絕對不會對他有半點留戀,會將他一腳踢走。
他好不容易爬到尚書的位置,給家族徹底鋪開了道路,可不想就這樣沒了。
畢竟被這位太孫殿下踢走的人,可沒有幾個好下場。
就拿呂震和劉觀來說,倆兄弟現在還在錦衣衛詔獄享受呢。
見有兩人舉手,方賓也舉起了手。
無他,他能上任刑部尚書,據說還是二皇孫向陛下推薦的,這個情他得認。
劉俊沉默了一會,也舉起了手。
整個會議室,只剩下了禮部尚書、吏部尚書,還有一直沒說話,默默看著聽著的老爺子。
在幾人的注視下,蹇義一直不為所動,餘光一直看著老爺子。
許択也沒有舉手,目光也在看著老爺子,不知抱著什麼想法。
許久後,老爺子站起身,對幾人道:「孩子太小,肩膀扛不住這麼大的擔子,更頂不住這麼大的罪名。」
「我老頭子幹了一輩子糊塗事,也不差這一件兩件了,有功了是大家的,有過了,就讓我這個老頭子背吧。」
說完,他也舉起了手。
蹇義一聲輕嘆,和許択齊齊舉起了手。
這場足以影響大明未來數百年的計劃,在這個小小的會議室中,正式拍板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