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什麼這那,先吃飽活下來再說。
「臣反對!」
夏原吉表情決絕。
「殿下,雖然今年秋糧已收穫,但朝廷也沒有贏餘,給倭國征討軍團提供糧草,再加上幾大工程的消耗,這些糧草就已消耗了一大半。」
「後續朝廷還要啟動火車軌道修建計劃,這些雖然用的是奴隸,但也得給他們吃啊,不給他們吃,光讓他們幹活,又能幹幾天。」
「幾十萬奴隸,哪怕每天提供最低的糧食,那消耗下來也是不小的數字。」
「各官員的俸祿,以及雜七雜八的消耗,戶部的倉房,別說提供幾十萬大軍的糧草,幾萬人都夠嗆。」
「當然,如果殿下能讓這幾十萬大軍直接吃草就能管飽,那臣絕對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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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也是被氣急了,連讓大軍吃草這話都說出來了。
「夏尚書,此言差矣。」
呂震站了起來,「北方馬哈木擊敗本雅失里,如今已有一統草原之勢。」
「北方草原統一對大明帶來的禍害有多大,想必不用我說,諸位也都清楚。」
「如果不趁現在對方根基不穩,一舉將對方擊垮,等對方安穩下來,我大明邊關將永無寧日。」
「戶部的困難我知道,但不能因這些困難而不顧未來的危險。」
「姓呂的放你娘的屁,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夏原吉也是真猛,張嘴就直接問候,氣的呂震一陣瞪眼。
「姓夏的,討論就討論,你罵人幹嘛,真是有辱斯文。」
「我罵你。」夏原吉眼珠子瞪得溜圓,掄起拳頭憤怒道:「我罵你怎麼了,要不是看你年齡大了,我還想揍你呢。」
「我不知道北方危險嗎,可沒糧,沒錢,讓士兵們餓著肚子去打仗嗎?」
「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一路走過去,他們能撐幾天,到了地方腿都餓軟了,那不是給敵人送人頭嗎。」
對著呂震一陣輸出,夏原吉果斷喊道:「想打仗,我戶部不反對,誰要是能湊出糧食來,別說五六十萬大軍,就是100萬我戶部也全部支援。」
一旁的吳中微微點頭,對朱瞻坤道:「殿下也莫要怪夏尚書發火,戶部真的是太艱難了,朝廷也真的沒有糧食了。」
楊榮等內閣等人,對此也是無奈的搖頭。
他們空有萬般韜略,心中有宏圖之志,可沒有糧草的支撐,一切都是空談。
朱瞻坤沒說什麼,拿起了旁邊一份檔案,轉手遞給了內閣首輔胡廣。
在幾人互相檢視時,朱瞻坤開口道:
「這是錦衣衛和日月商會,這段時間統計的民間糧食儲備。」
「這兩年江南天氣一直都不錯,各地收成也算充裕,只是因為今年朝廷征戰,再加上朝廷有錢,購買了一些糧食,讓糧食的價格略漲了一些,不過依舊能在接受的範圍。」
「根據錦衣衛和日月商行的估算,這些糧商手中多餘的糧食,如果能拿下來,別說支撐五六十萬軍隊作戰,就是100萬軍隊也能支撐得起。」
看完了胡廣問道:「殿下是打算從他們手中買糧?」
朱瞻坤點了點頭,伸手攔下了要開口說沒錢的夏原吉。
「此次北征,我以個人的名義,從銀行貸款200萬兩,用來資助此次北征消耗。」
「這200萬兩,將會拿出七十萬兩,用來採購軍隊所需的糧草。」
眾人一聽花70萬兩採購糧草,齊齊的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再算上兵器等其他一類的消耗,這完全不是打仗,而是拿錢硬生生的把北方給砸死。
他們可以想像,那些商人得知了朝廷的預算,會有多麼的興奮和激動。
糧草可不單單是人吃的糧食,真正的大頭是馬匹的消耗。
作戰的馬匹,可不是光吃草就行的,為了維持馬匹的戰鬥力,吃的料往往比人都好。
除了食用的草料,還要定期餵黃豆粗糧,粗鹽,甚至雞蛋。
往往一場戰爭下來,一匹馬消耗的糧草,能抵得上十幾個士兵消耗不止。
「殿下,恐怕這有些不妥。」
楊榮蹙著眉頭,提出了反對。
不是他不贊同買東西,而是他太了解那些商人了。
一旦他們得知,朝廷此次出征的糧草,全部要從他們手中購買,那幫傢伙絕對敢加價。
就算朝廷定下了價格,一旦超過了價格就會治罪,他們也有各種方法應對。
他們會接受朝廷定的價格,捏著鼻子把糧草賣出去,但絕對會轉手把虧損嫁接到百姓頭上。
一旦百姓吃不到糧,買不起高價糧,引發的混亂和對朝廷的影響,不說傷筋動骨,也絕對夠嗆。
要是百姓知道,這一切的原因都在朱瞻坤身上,對其的怨恨絕對會達到頂點。
天下民怨沸騰,御史言官們在推波助瀾,那幫被壓了這麼多次計程車大夫在一煽風點火,朱棣就算再寵愛朱瞻坤,也得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所以看似只是一個簡單買量的問題,但其中隱藏的隱患,帶來的風險是無窮的。
這就是朝廷勢力的無奈,就如同一個在水中的巨人,哪怕只是打個哈欠,都能引起巨大的漣漪。
也正因此,朝廷有些事情寧可不作為,也絕對不會選擇冒風險。
「這件事,我來說吧。」
呂清楓站了起來,向眾人拱了拱手。
夏原吉等人點了點頭。
要說大明朝最特殊的人,那就要數這位日月商會的管事人呂清楓了。
他沒有任何官職,身份上還是賤籍的商人,但上到內閣六部,下到普通商人,對其都非常敬重。
除了其個人能力外,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呂清楓背後站著的,不單單是皇太孫一人。
還有皇帝,東宮,以及朝廷武將集團和勛貴。
武將勛貴們參與了下西洋以後,帶回來的物品都沒有自己處理,全部交給了日月商會,後面等著分紅。
雖然日月商會會收一筆手續費,但確實能讓他們省不少事,而且如此也能與皇家關聯到一起。
呂清楓就是掌握著這個利益網路的人,哪怕沒有任何官職,朝廷六部,甚至皇宮都能經常出入,皇帝太子也經常召見對方。
官場勛貴中有這麼一句話流傳。
那些勛貴大佬們警告自家子侄,哪怕得罪一位侯爵,也不能得罪呂清楓。
呂清楓拿出了本子,對楊榮道:「楊學士反對採購糧草,想必是擔心後續這些商人,把虧損的價格轉嫁到百姓頭上是吧。」
楊榮點頭,「此事也多有發生,所以某才有些顧慮。」
呂清楓笑著繼續道:「在殿下提出購買糧草的想法時,商會這邊就已經考慮到了。」
「朝廷定價採購糧草,這是不能變的。」
眾人點頭。
朝廷絕對不會允許商人擅自提價,甚至你囤貨不賣,那都不行。
在明朝,嫌價格低,你囤的東西不賣,是巨大重罪,輕者打板子,重者抄家流放。
「我們商會各位掌柜,想到這些後,便開始商量著,該如何避免這些。」
「如今秋糧剛收穫,百姓手中有些餘糧,支撐三到四個月絕對沒問題,只要不發生天災,百姓缺糧的現象會減少許多。」
「唯一為糧食擔憂的,就是那些沒有田產,靠採購糧食過活的人。」
「但根據我們的統計,這些只是占據了一小部分。」
「我們商會計劃,除採購朝廷所需糧食外,我們還會另外採購一批糧食,囤積下來,作為平倉所用。」
「一旦後面有商人哄抬糧食價格,日月商會可以出手,聯合朝廷將價格給壓下來。」
說完,他手中翻了一頁,繼續道:「除了糧食之外,我們日月商會作為天下商會與朝廷接觸的代表,也要為各個商行考慮。」
呂清楓作為天下商會代表,這一點沒有一個人反對。
日月商會別看只建立了幾年,靠著龐大的關係背景以及西洋產業,再加上呂清楓的能力,已經成為了大明商業集團中最強的,沒有之一。
各大商會商人,為了不被那些大勢力和朝廷當豬宰了,自動抱團到了日月商會名下。
雖然入會,每年要交不少入會費,還要在收益上分出一些,但他們並不在乎。
在他們看來,投靠誰都要繳納保護費,還不如找一個最大的大腿抱。
「為此,我商會與殿下進行商議,達成了一條共識。」
「各商會提供糧食,以朝廷定的價格賣給朝廷,而在北征軍團出征時,將會派出人員跟隨軍隊一起出動。」
「一路上,大軍所繳獲,如牛羊牲畜的,需略低於市場的價格售賣於我等,當然,我等也不會讓朝廷吃虧。」
呂清楓招了招手,他的副手走了進來,手中還捧著托盤,上面放著一件衣服。
呂清楓拿起其中一件,對著眾人展示道:「這是我們商會,用羊毛編織成線織成的羊毛衣,在保暖防風上效果非常好。」
「商會的紡織坊未來會大批製造這些羊毛衣,而作為回饋,將會以最低價格賣與朝廷,給士兵防風保暖用。」
說著又拿起了一個鐵皮盒子。
「這是我們新研製的罐頭,有羊肉,豬肉等各種型別,在常溫下儲存3~4個月絕不是問題,也可以以最優價格賣給予軍隊。」
「真能儲存三四個月?」劉俊站了起來,驚訝地看著呂清楓手中的罐頭。
全程過來看熱鬧聽會議內容的丘福和張輔也站了起來。
如果罐頭,真能在常溫下儲存三四個月,對於軍隊而言,可是一件利器啊。
呂清楓笑著點頭。
「天工坊研製了一種防腐劑,在製作罐頭時加入其中,可以大大延長食物的儲存期。」
「除了肉食罐頭,我們還增加了水果等一類的罐頭,可以調節士兵的口味。」
說著,呂清楓讓人把罐頭開啟,讓在場眾人品嘗。
「嗚,味道不錯。」張輔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一旁舀了一勺油乎乎豬肉罐頭的丘福,在夏原吉等人擰著眉頭注視下一口塞進了嘴裡。
他一邊咀嚼,一邊評價道:「雖然味道有些怪,但比軍隊做的那些東西好吃多了。」
說著,他還把罐頭遞向朱瞻坤,「殿下,你要不要嘗嘗。」
朱瞻坤擺了擺手,笑著拒絕。
他現在非常注重保養,防腐劑這些東西可不敢亂吃。
至於為什麼明知道加防腐劑了,還要給軍隊吃,朱瞻坤是實在沒辦法。
在這年頭,有一口肉吃就已經不錯了,至於身體等方面的問題,先吃飽活下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