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呵呵呵...」
朱瞻坤笑了出來,走到老爺子面前,「遛彎遛到這的是吧?」
老爺子一瞪眼,「我是皇帝。」
朱瞻坤點頭,「皇帝就是利害,遛彎能遛到萬里之外,遛到了我犧牲流血的戰場上了。」
這陰陽怪氣的話,讓老爺子臉上有些掛不住,目光瞟向周圍,將領和護衛們目光都看向其他方向,裝作什麼都沒看到、沒聽到的樣子。
老爺子是誰,連裝瘋賣傻都幹得出來的人,會被這點小尷尬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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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指山頭,裝作生氣道,「為什麼停止進攻?」
「瓦剌部狼狽撤退,正是陣形不穩的時候,這時派兵衝上去,定能一戰乾坤。」
朱瞻坤知道老爺子在轉移話題,不過他也沒有拆穿,數落幾句就行了,還真能逮著老爺子的臉面往地上使勁踩。
「確實可以,但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嗎?」
沒等老爺子說話,朱瞻坤指著山崗道:「馬哈木不是白痴,他在山崗上布下了重兵,弓弩已經拉滿,就等著咱們的人上去。」
「或許衝上去能取得勝利,但咱們計程車兵至少死傷幾千人。」
周圍的護衛們和將領們看了過來,朱瞻坤沉聲道:「我把他們從家裡帶出來,是讓他們殺敵立功,不是讓他們來送死的。」
聽到計程車兵們和將領們眼中出現了動容,他們希望有一個能帶他們打勝仗的將領,同樣更希望有一個能帶著他們打勝仗,並且讓他們活著回家的將領。
眼前這位太孫殿下雖然年輕,但太孫把他們這些士兵的命當回事。
他們忍不住在想。
如果讓皇帝來指揮,以皇帝的性格,會不會直接下令強沖。
這個問題一出,士兵和將領心中就得出了答案。
他們跟著朱棣多年,深知朱棣的性格。
朱棣不是那種被兒女情長束縛的人,就算有,也是在達到目的之後才會做的事。
如果剛才指揮作戰的是朱棣,瓦剌軍團潰敗的時候,朱棣一定會指揮大軍順勢殺上去。
正如皇太孫所言。
或許最終他們會取得勝利,而這場勝利,卻是一場慘勝,是用無數明軍士兵的生命,鋪出來的勝利。
「小老二,正所謂慈不掌兵,你這麼優柔寡斷,怎麼能成大事。」
朱棣沒說話,一旁的朱高燧陰陽怪氣了起來。
「你閉嘴。」
朱瞻坤都沒搭理朱高燧,老爺子就直接一聲呵斥。
朱高燧被老爺子這一聲呵斥給整懵了,他覺得他說的沒問題啊,而且還是在幫他爹,他爹怎麼罵起他來了。
見朱高燧那不服的眼神,老爺子黑著臉一指戰場,「閒著沒事就給老子打掃戰場去,朕和統帥商量戰術,你一個護衛將領在這裡亂插什麼話?」
「你什麼身份?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還不給老子滾!」
這一番雷霆批評,噴的朱高燧都蒙圈了,好半天才在老爺子的瞪眼下,抹了抹臉上的口水,抱拳行了一禮,去打掃戰場了。
「走吧,回帥帳。」
罵了朱高燧一通,老爺子的心情好了許多,擺了擺手招呼眾人要回帥帳。
然而,他走了幾步,發現除了護衛之外沒人動,柳升、孫虎幾個將領都無語地看著他。
朱瞻坤黑著臉看老爺子。
老爺子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犯了忌諱。
戰場最忌諱一令多出,一旦定了統帥,不出意外的情況下,不會進行更改。
他剛才招呼眾人回去開會,直接把朱瞻坤這個統帥給忽略了。
說小了點,他有搶權的嫌疑。
說嚴重點,一旦眾將領聽從了他的命令,那後面統帥再下達命令,將領們該聽誰的?
戰場不是過家家,哪怕你是皇帝都不行,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見柳升等人一臉為難,不知道該聽誰的,老爺子乾咳一聲,「你們忙,朕先回去吃點東西。」
最終老爺子選擇維持自家孫子統帥的面子。
他是戰場老兵了,知道一些不起眼的錯誤會對軍隊影響有多大。
直到老爺子離去,柳升等人才暗暗鬆了口氣。
招呼士兵們繼續移動炮兵陣地,柳升走到朱瞻坤身邊,「殿下,這怎麼辦?」
皇帝沒出來之前,大家會按照軍令,聽從統帥的命令。
可現在皇帝站出來了,老爺子的性格他們也了解,一旦看急眼了,可不管這那。
朱瞻坤沒好氣地對他道:「什麼怎麼辦,我是朝廷任命的統軍將領,在皇帝取消我統帥權的聖旨沒到來之前,全軍上下,哪怕是一條狗都得聽我的命令。」
「現在立刻按照計劃,繼續將火炮陣地放到指定位置。」
有了這句話,柳升就放心了,拱手抱拳大聲應命。
同時將剛才的事情,傳達給其他將領。
撤退回去的馬哈木,站在山崗上,看著沒有追擊的明軍,恨恨地捶在了石頭上。
剛才前線崩潰,右翼高地被占領,他就有了新的思路。
敵人的火銃兇猛,己方強攻不占優勢,那就把劣勢變成優勢。
想藉助撤退引誘明軍上鉤,然後高坡上弓弩齊發,將敵人徹底地殺傷壓制。
只要壓制一部分敵軍,其他敵軍要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明軍死亡,要麼只能用添油戰術過來救援。
那樣一來,明軍就落入了他的陷阱。
高打低,打傻叉。
他就不信,數萬箭矢下去,還對不過明軍那奇怪的火銃。
可惜,明軍不知是看透了這些,還是根本就沒打算打上來,在箭矢射程之外就撤退了。
「太師,有好幾部要撤退。」
就在馬哈木考慮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明軍時,一個將領慌忙跑了過來,向馬哈木匯報了不好的訊息。
「什麼!」
戰敗又死了兒子,本來就心中滿是怒火的馬哈木,聽到有人要擅自撤離,火氣騰的一下涌了上來。
帶著護衛營,大步走向了騷亂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發現一些部隊正在僵持著。
一部是他本族兵馬,另一部是其他部族的兵馬,雙方都臉色難看,就差拔出兵器砍對方了。
「太師來了。」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緊張,有人看到了馬哈木到來,連忙喊了一聲。
劍拔弩張的雙方停了下來,看向了走過來的馬哈木。
那幾個要帶著部族離去的族長,看著走過來的馬哈木,眼中滿是憤怒。
他們就是因為聽了馬哈木的鬼話,才過來與明軍正面決戰。
結果倒好,不但沒有取得勝利,反而手下部眾損失慘重。
其中一個最慘的族長,手下的部族跟著脫歡去衝鋒,上千人的部眾,沒有一個回來的。
現在整個部族,除了這個族長身邊的幾個護衛,已經全部死在了戰場上。
他不敢想,回去以後該怎麼向族人交代,力量急速下降的部落面對其他部落的襲擊,拿什麼去防守。
馬哈木走到幾位族長面前,看著他們,沒有廢話,冷冷道:「你們想走,可以,把士兵留下。」
「馬哈木。」一個族長憤怒地吼了出來,他拔出彎刀,指著馬哈木。
「我的族人死傷如此慘重,你還執迷不悟,難道你想讓整個草原都跟著你陪葬嗎?」
「我們明明可以藉助草原的優勢,拖垮明軍的攻勢,等到冬天他們就會撤離。」
「可你偏偏不願意,非要與明軍正面決戰。」
他憤怒地指著戰場的位置,「你去看看,草原上的兒郎被無情地屠殺,他們一個個憤怒不甘的眼神都在看著你,你的無能、你的愚蠢、你的自大害死了他們!」
「噗!」
一道寒光閃過,憤怒的族長倒在了地上,脖腔的鮮血汩汩湧出,他捂著喉嚨口中發出咯咯的聲響。
「族長。」
看到族長被殺,他手下的部族瞬間不願意了,抽出彎刀,就要跟動手的馬哈木拼命。
「幹什麼,放下兵器,再上前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
馬哈木本族計程車兵,紛紛上前攔住了這些人。
其他幾個準備一起撤離的族長,卻在這時選擇了袖手旁觀,攔下了身後的部族,撤到了一邊。
「夠了。」
眼看著雙方要互砍起來,手中還提著染血彎刀的馬哈木一聲冷喝。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本部兵馬,享受與我本部兵馬一樣的待遇,有我一口吃的,絕餓不到你們。」
馬哈木目光平靜地看著帶隊的部族將領,開口就將對方收編。
將領剛要拒絕,馬哈木就平靜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但我可無法保證,你們的部落會安全。」
馬哈木這話一出,將領猛然想了起來,他們的族人還跟馬哈木的大部族在一起。
這是馬哈木要求的,在開戰前,馬哈木把各部族聚集一起,理由是方便管理,後勤物資也提供方便。
雖然眾多牛羊聚在一起,對草是一個艱難的挑戰,但馬哈木已經承諾,最多兩個月結束戰爭,還會提供大量的儲備草料,不會影響他們的牛羊。
並且答應他們,戰鬥結束之後,明軍的武器裝備優先給他們,在日後與明軍的談判中,也會優先為他們考慮好處。
也正因此,不少部族把族人與馬哈木的本部族暫時放到了一起。
一來是跟大部落一起安全,畢竟草原上還有明軍的遊騎兵。
二來是有免費的草料蹭,還有戰後的好處分配,怎麼算他們都不吃虧。
結果沒想到,好處的背後,竟然是巨大的陷阱和困住他們的束縛。
面對馬哈木平靜的目光,那將領舉起的彎刀,慢慢地垂了下來。
馬哈木目光看向其他幾個族長,幾人低下了頭,揮手讓士兵們回到位置,馬哈木這才轉身離去。
然而,他前腳剛走,正準備去前線看看,右翼的高坡上,突然響起陣陣呼嘯和隆隆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