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有史以來最愚蠢的決定(二合一))


  帖木兒指揮軍陣中,沙哈魯舉著單筒望遠鏡,看著明軍的陣地。

  這個望遠鏡,並非是帖木兒帝國打造,而是使節團從大明給他帶回來的,是朱棣給的賞賜。

  帖木兒十分寶貝,都是親自儲藏,從來不讓外人碰,哪怕他的妻子和孩子。

  每場大戰指揮,他都會手持望遠鏡親自觀看指揮,為帖木兒軍團也創造了不少先機。

  在他的觀看中,山頂上一片安靜,只是偶爾有一個腦袋從山頂露出。

  放眼所望,山頂上好像挖了一個個深坑,縱橫連在一起,上面還堆著麻布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在陣地最前方,還有彎彎曲曲的網,沙哈魯掃了一眼,判定出那應該是鐵做的。

  他臉上面無表情,其實心裡則是一陣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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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富饒的大明,鋼鐵多的都能編成網扔在陣地前了。」

  可憐的沙哈魯,還不知道這小小的鐵絲網,會給他的進攻部隊製造多大的麻煩。

  「國王陛下。」

  一個將領來到了沙哈魯的車駕前,恭敬地撫胸行禮。

  沙哈魯收回望遠鏡,看著行禮的將領,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是他最信任的手下,是立過無數戰功的火炮指揮官。

  「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將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您放心,國王陛下,只要我們的火炮一響,明軍就會跟被捅了窩的鴨子一樣嘎嘎亂跑。」

  「哈哈哈~」沙哈魯大笑了出來,指了指一臉傲慢的將領,「很好,我就在這裡看著你給我將這些明軍趕出來。」

  將領再次行了一禮,沒有看其他將領和大臣,大步地走向了陣地之前。

  在陣地最前方,擺放著10門火炮。

  額,也不應該全部叫火炮,只有5門火炮,擁有火炮的形狀,剩下的5門長短粗細不一,反正五花八門,什麼都像,就是不像火炮。

  而且這些火炮,沒有架在火炮車上,跟以前的明軍一樣,固定在一個方盒子上,盒子周圍用泥土和石頭壓得死死的。

  「準備,瞄準明軍陣地。」

  回到火炮陣地,將領高聲一喊,士兵們開始了忙碌的準備。

  有的,用火藥鏟鏟起火藥,倒進火藥口中,有的則是抱起了大大的石頭丸,等火藥充填好,把火藥丸送入其中。

  在最後,軍官在炮後裝上一條引線,等一切都忙完,已經過去了不下3分鐘的時間。

  「報告將軍,火炮準備完畢。」

  將軍的副手挺胸抬頭,用著最大的聲音匯報準備結果。

  坐在旁邊馬紮上,正悠閒扇著風喝著水的將軍,微微點了點頭。

  「開始,讓明軍見識見識我們火炮的威力,明白什麼叫做天神的忿怒。」

  「是。」

  所有炮兵高聲回答,然後有各門火炮的軍官,親自拿起火把,點燃了引線。

  伴隨著嗤嗤的燃燒聲,引線鑽入了火炮中。

  「轟轟轟轟…」

  雖然這些火炮很low,但動靜不得不說真的不小,巨大的轟鳴在山谷的加持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正在往明軍陣地緩慢前進的帖木兒軍團,聽到這轟鳴的火炮聲,不但沒有害怕,反而歡呼著大聲吶喊。

  因為以他們的作戰經驗,每次只要他們的火炮響起,敵人就會全線崩潰,然後被他們揮刀斬殺。

  就算有能扛幾次的,連轟幾炮之後,敵人也一樣崩潰。

  而山上的明軍,聽到這劇烈的動靜,不但沒有害怕,甚至臉上都沒有露出表情。

  負責阻擊的部隊,一半是神機營的人。

  神機營是幹嘛的,那可是當前世界第一支職業化的火器部隊。

  他們玩過的火炮,比這幫帖木兒人見過的都多。

  在神機營建立的時候,為了讓這些專業計程車兵習慣這種聲音,上到柳升這個指揮官,下到普通的伙伕,甚至馬匹和巡邏的狗,都會每天坐在炮邊。

  不干別的,就是聽火炮聲響,習慣這突然的動靜。

  雖然在此期間,操練訓練造成很多士兵出現耳聾,甚至聽力下降的問題,但對於神機營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很多新兵,都在吐槽後裝火槍的槍聲大,但對於這些神機營的老兵而言,後裝槍的聲音跟以前的火銃比起來,也就是比屁的聲音大一點。

  轟隆隆的炮聲,在山腳下來迴響起,窩在戰壕里計程車兵們,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有的還拿出了餅乾,細嚼慢咽地嚼了起來。

  在帖木兒軍的歡呼中,炮彈呼嘯地飛起,飛過帖木兒進攻軍隊的頭頂,砸在了半山腰上。

  其中最靠近明軍陣地的一發炮彈,至少還有百米的距離。

  山頂上,明軍炮兵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看到對方射擊的準度,嘴巴都撇上天了

  就這種準度,要是在他手下打出來的,他絕對會把這個混蛋塞進炮里,直接打出去。

  在明軍火炮手的訓練中,1年以上的老兵,在目視可見的距離下進行第一發射擊,誤差超過50米都算不合格。

  哪怕就是他這種指揮官,每天除了處理營中公務之外,也要進行火炮訓練。

  作為火炮的指揮官,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目視距離中第一發射擊,誤差不得超過20米。

  就現在他這個角度,打下面的那個炮兵陣地,給他一發炮彈,誤差但凡超過10米,他就直接脫衣服滾蛋,這就是多年的訓練以及學習經驗帶來的自信。

  「老大,我們要不要打一發,教教山底下那幫混小子該怎麼打炮。」

  他的副手湊了過來,懷裡還抱著一發新型後裝炮彈,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打你大爺,給老子滾蛋。」

  指揮官看著傢伙心煩,一腳將其踹到一邊。

  他的炮營中有一門試驗炮,是後裝式火炮,炮彈有50發,從上岸到現在,只打過3發,一直歸副手管理。

  那傢伙自打打過以後,就對這種新型火炮上癮了,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念叨著打一發,把他弄得煩不勝煩。

  沒搭理一臉鬱悶的副手,炮兵指揮官對著身邊一門門火炮大喊道:「所有炮長隨時調整射擊距離,只要老子這邊下令開火,你們就必須第一時間把炮彈打到敵人頭上。」

  說完這些,他一把抓住副手的衣領,指向沙哈魯軍旗飄起的位置。

  「看到那裡沒有?」

  副手連連點頭,眼中露出了興奮。

  「老大,是不是要我搞一發?」

  炮營指揮官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老子如你意,待會我下令開炮的時候,你給老子一炮把他的旗子給轟了。」

  副手激動得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去準備。

  「你給我回來。」炮營指揮官又把他給拽了回來,指著他的鼻子交代道。

  「老子先跟你說清楚,一發打中了,後面我允許你再打三發,全場隨便你打。」

  「要是第一發沒打中,以後你就別想碰那門炮了,老老實實給老子搬炮彈去。」

  一聽只有一發射擊的機會,副手一陣糾結,但也知道他們老大的脾氣,那是真的說一不二。

  一咬牙、一跺腳、一抬手,「好,一發就一發。」

  兩人擊了一下掌,副手立刻跑回了那門單獨架設的火炮旁,推開了瞄準手,親自調整火炮射擊角度。

  連續修正了幾次,確定沒問題之後,對著身後喊道:「裝彈!」

  炮栓被拉開,一發成人手臂粗細的黃澄澄炮彈,被直接推進了炮膛。

  副手親自拉著炮繩,站在瞄準位旁邊,時刻做好重新調整角度的準備。

  「轟隆隆轟隆隆…」

  山下的帖木兒炮軍,還在賣力地開著火炮,雖然還沒打住明軍的陣地,但撞出的聲勢,那是真的沒說,反正帖木兒軍團聽得是熱血沸騰。

  在火炮的加持下,帖木兒進攻軍團速度開始加快,很快,先鋒部隊便到達了距離鐵絲網不足百米的位置。

  在沙哈魯的注視下,原本空蕩無人的山頂,突然冒出一個個腦袋,槍口對準了山腳下。

  沙哈魯看到這些,心裡莫名地一緊,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天沒有讓他等太長時間,下一刻,隨著一發訊號彈升空,原本安靜的山頂,瞬間咆哮了起來。

  「開炮!」

  炮兵指揮官,轉身對著手下一聲大吼。

  等待許久的炮長們,用力地拉動了炮繩。

  「轟轟轟轟…」

  野戰炮、虎蹲炮,在這一刻,齊齊咆哮,一發發炮彈呼嘯飛出,兇狠地砸進了前進的帖木兒軍團中。

  剎那間,血肉橫飛,木屑四射。

  本想靠著手中木柵欄盾牌,抵擋下明軍彈雨的帖木兒軍團,瞬間被炸得鬼哭狼嚎。

  木柵欄盾牌炸成了碎片,推著的防禦盾車,被虎蹲炮掀翻,上面的稻草瞬間燃燒而起。

  山頂的步槍手們,也在瞄準著一個個腦袋,瘋狂地收割著生命。

  他們的皇太孫可是出了名的大方。

  戰場之上,收割一個敵人的人頭,直接獎勵10元錢。

  10元錢呀,省一省,夠一家花大半年的了,要是手速快一點,多收割幾個人頭,家裡都能起上新房子,娶上新媳婦了。

  至於如何記錄誰殺的人頭,這些已經沒人管了,等打完仗以後再慢慢算,反正有月影衛和錦衣衛的監督,上面也不敢貪他們的功勞。

  而另一邊,炮兵指揮官的副手,早就等待這一刻了。

  隨著炮火聲響,他緊張地搓了搓手,再次地校準火炮射擊角度,確定沒問題之後,用力地一拉炮繩。

  隨著轟的一聲響,炮管往後一退,錐形炮彈頭直接飛了出去。

  打完以後,他沒有讓手下繼續裝彈,而是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死死盯著至少一千米開外沙哈魯所在的位置。

  這麼遠的距離,第一發精準命中,難度並不低,但他對自己很有自信。

  前線如此激烈的戰鬥,己方士兵大批的死傷,火炮直接被炸翻,讓沙哈魯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下意識往前奔走幾步,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山崗。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強大的火炮?」

  沙哈魯口中一陣喃喃,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時,頭頂突然響起一聲呼嘯。

  「國王陛下小心!」

  他身邊的貼身護衛,連忙將他護在了身下。

  下一刻,身後響起一聲爆炸,沙哈魯剛才所在的馬車,在爆炸中直接被掀翻,彈片四射,隨行護衛當場倒下去一片

  9匹拉車的馬,也在爆炸中哀嚎得倒在了地上。

  立在戰車上的旗子,一陣歪歪斜斜倒了下去。

  「哦吼,打中了!」

  看到戰旗倒下,副首激動得蹦了起來,他身邊的新型火炮手們,也是激動得一陣歡呼。

  「打得好!」

  全程觀看著戰場的朱瞻坤,看到沙哈魯的戰旗、戰車被一炮摧毀,高興地大叫一聲好。

  「新型火炮,果然不是舊型火炮能比的,看來那幫炮兵小子,要開始嫌棄他們的老夥計嘍。」

  李景隆舉著望遠鏡,看著沙哈魯的戰車以及倒下的戰旗,忍不住一聲感嘆。

  朱瞻坤沒說話,望遠鏡看向了正在前線指揮戰鬥的柳升。

  他想看看,作為歷史上第一位指揮成建制火器部隊的指揮官,面對這種情況,會怎麼指揮軍隊作戰。

  對方帥旗被打倒,柳升也第一眼看到了,他沒有猶豫,對著身邊計程車兵大喊。

  「快,傳下去,大喊沙哈魯死了!沙哈魯被炮打死了!」

  士兵點點頭,快速地在戰壕里奔跑,一邊跑一邊大喊。

  士兵們聽到命令,沒有停止射擊,嘴裡大聲高喊著。

  「沙哈魯死了!沙哈魯死了!」

  雖然知道這幫帖木兒帝國的人聽不懂明軍喊的是什麼,但他們會看。

  果然,聽到明軍歡呼後,不少帖木兒軍團計程車兵下意識左右張望,有不少人看到了沙哈魯的大旗倒在了地上,甚至眼睛尖的還看到了沙哈魯的馬車也被摧毀。

  「國王陛下死了!國王陛下被明軍炸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帥旗倒下對軍隊的打擊何其重,更何況還是國王的戰旗。

  本就被明軍兇猛火力打得人心惶惶、進退不得的帖木兒軍團,聽到有人喊『國王陛下死了』,紛紛下意識回頭看去。

  這一眼看過去,原本還能堅持計程車氣瞬間崩塌。

  「快跑啊,國王陛下死了,別再送死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成建制的帖木兒軍團,不顧將領的阻攔,轉身就往後跑。

  他們經歷過帖木兒死後,整個帖木兒帝國混亂的場面,知道這位王一旦死亡,沒有定下繼承人的情況下,新的王位會引起巨大的爭奪。

  到時候別說跟明軍作戰了,自己都不知道歸到哪一方,現在死了,完全就是白死。

  軍官們剛開始阻攔了一番,可看到整個大軍團崩潰之勢已經無法阻止,只能無奈地順勢跟著軍團跑路,同時收攏著手下計程車兵。

  他們可不是為了軍團整頓,而是作為將軍的他們,是將來繼承人爭奪的目標。

  只有他們手下有軍隊,他們才會被人看重,沒有軍隊可沒人鳥他們。

  一直關注下方軍團的柳升,見到敵方全軍崩潰,只是略微思索,立刻下定了決心,對身邊的司號員大聲喊道:「吹號,所有士兵上刺刀,衝鋒,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輕鬆地跑了,最少也要給老子擼下一層皮!」

  聽到他的命令,好幾個司號員站了起來,舉起了手中的銅號,鼓起腮幫子,用力吹響了衝鋒的號聲。

  「嘟嘟嘟嘟~」

  隨著激烈的衝鋒號響起,見到敵人崩潰,士氣大增的明軍士兵,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殺喊。

  士兵們抽出刺刀,直接卡在槍口上,在軍官的帶領下,從戰壕中跳了出來,口中爆發出震天的殺喊,快步從預留的通道沖了出去。

  而隱藏的重機槍和輕機槍,在這一刻也不再隱藏,對著逃跑的帖木兒軍團瘋狂地掃射。

  火炮兵們更是瘋狂,連炮膛都顧不上清理,一發一發炮彈往前打,生怕晚一秒就讓步兵們搶了功勞。

  在山崗上看著的朱瞻坤,微微地點了點頭。

  為帥者,雖然要以大局為重,但該下決心的時候,就要下決心。

  敵人士氣崩潰,戰鬥力是最弱的時候,雖然數量比明軍多了幾倍,但算不了什麼威脅。

  如果這時候顧及這顧及那,不選擇主動進攻,反而放任敵人撤離,那不是儲存自己,那是給未來的敵人準備時機。

  沙哈魯有沒有死朱瞻坤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支與明軍交戰過後的軍團,等回頭休整反應過來,再次面對明軍的時候,火炮以及槍枝的殺傷、震懾力就會大大的減弱。

  當然,這隻針對精銳部隊,那些二三流的部隊,再次遇到,可能會嚇得更狠。

  不過能被沙哈魯帶在身邊的軍團,朱瞻坤不覺得是什么二三流的部隊。

  剛才,面對明軍的火炮和兇狠的步槍射擊,這支軍團竟然沒有直接崩潰,反而依舊在堅持著往上前進。

  由此就能看出,這支軍團對戰爭的經驗,以及士兵對戰爭的抗性有多麼強。

  所以,面對這種軍團,最好就是一錘子打趴下,一旦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對方很快就會調整過來。

  明軍主動發動反攻,讓原本還算有序撤退的帖木兒軍團,直接混亂了起來,撒腿就往來時的路跑。

  推開身上護衛的沙哈魯,看著周圍混亂的軍團,命令將領們攔住部隊。

  可這個時候,誰還管你是不是國王,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沙哈魯無奈,只能帶著護衛隊跟隨軍團後撤。

  然而衝下來的明軍,根本就不給帖木兒軍團喘息的機會,一路猛追猛打。

  抬著虎蹲炮的炮兵們,更是兇猛,找准機會就打上一輪,加快著帖木兒軍團崩潰的速度。

  「國王陛下,不能再這樣跑下去了,再跑,我們的物資不但全丟,士兵想要組織起來也難了。」

  一個大臣一邊跟著沙哈魯跑,一邊勸著沙哈魯。

  沙哈魯自然知道這些,他想了想,對著身邊一個將領道:「我記得三里外,有一座能夠防守的山峰,你立刻趕到前面,命令士兵們往那裡撤退,只要我們站穩腳跟,明軍絕對不敢追。」

  將軍聽完連連點頭,立刻拿著沙哈魯的戰旗,一邊跑一邊引導著軍隊往那座山峰而去。

  然而沙哈魯不知道,就是因為他這個決定,把原本能逃走的主力軍團,直接帶進了地獄。

  他們的數量占優勢,明軍確實很難打上去,但只要明軍封住整個山峰,他們想跑也跑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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