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懷疑和你大伯抱錯孩子了
三千營不愧是大明最精銳的騎兵,哪怕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在朱高煦的帶領下,騎兵們沒有任何畏懼,揮舞著專門配給騎兵的大威力左輪手槍,吶喊著,駕御戰馬沖了出去。
朱高煦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衝鋒起來,依舊是一馬當先,而且比以往更兇悍。
以前,他是為了他爹,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奮勇地衝鋒。
現在,他為的是自己,為的是兒孫。
天竺是他的地盤,他不允許有帖木兒這種敵人在旁邊窺視。
他想趁著他最能打的年紀,為他的兒子、孫子,打下一個和平的領土。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他爹為什麼一直要打北邊草原。
他爹拼命地打北方草原,就是擔心後來的子孫,弄不過這個老敵人,所以才在能動的年紀,要解決一切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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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現在所做的,跟他的爹一模一樣。
他那幾個兒子,長子性子有些軟,一點都不像他,但不管他怎麼想,他都必須把位置傳給老大,家族才能穩下來。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永遠共情不了以前的自己。
以前朱高煦,總想著自己有能力,憑啥要居於胖老大之後。
可現在,他的想法是給長子打下一個安全的領地,不許其他兒子鬧事。
甚至為了鍛鍊老大的殺心,他把長子也帶在了身邊。
「臭小子,不要怕,閉著眼睛跟爹往前沖。」
衝鋒的朱高煦,往旁邊瞥了一眼,見長子緊緊地騎在戰馬上,臉色一片慘白。
見到此,他心裡就說不出來的氣,更加懷念早逝的大兒子,沖著其大喊一聲。
「你也排在老二,你要好好學學你二哥,他七八歲就敢戰場上衝殺,咱們老朱家的人敢打敢拼,才能保住地位,要是膽怯了,老子就送你回金陵,陪你爺爺養老。」
被父親一訓朱瞻圻,咬緊了牙關,他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戰刀,沖著越來越近的敵方大營怒吼。
「大明萬勝,殺。」
聽到兒子那破音的喊聲,朱高煦哈哈笑了出來,高舉起手中的手槍,大聲怒吼。
「大明萬勝,殺!」
「殺。」
三千營騎兵齊齊怒吼,跟隨著他們的統帥漢王殿下,如錐子般狠狠地刺進敵方大營。
所到之處,三千營騎兵槍聲連綿響起,每一槍都放倒一個敵人。
朱瞻圻緊緊地跟在父親身後,用戰刀護衛著父親的周圍。
每當有敵人靠近,他都緊咬著牙關,怒吼著揮下刀,雖然沒有傷到敵人,但敢在戰場上沖在最前面,揮舞戰刀怒吼,已是他這個年紀最大的勇氣。
三千營騎兵縱橫而過,江淮帶領著火器步兵軍,快速地跟隨而來。
「不要留活口,看見帳篷就丟一個手榴彈進去,不要進去拼殺。」
江淮一手提著朱瞻坤賞賜他的戰刀,另一手拿著一支軍官手槍。
軍官手槍,是天工坊專門打造出來的手槍,仿照的是後世的盒子炮。
不過,不少將領不怎麼喜歡,很多將領都選擇了左輪。
主要原因是這種槍後坐力大,而且個頭太大,配在身上不好看。
但偏偏江淮就喜歡這種槍。
用他的話來說,槍大、子彈多、夠勁。
衝進敵營的火槍兵部隊,以5人組成一個小隊,3人在前,2人在後。
3人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帶隊的小旗手持一桿衝鋒鎗,還有一人手持霰彈槍。
這款霰彈槍,是出征前大浹口工坊研製的武器,數量並不多,只有200支,全部被江淮厚著臉皮收下。
「碰!」
隨著一聲悶響,霰彈槍士兵扣動了扳機,3個衝過來的帖木兒士兵,直接被霰彈打成了篩子。
手提裝了刺刀的步槍兵,快步上前,連續兩個捅刺,將敵人徹底送上了路。
三千營和步兵軍團,一個負責切開敵人陣線,一個負責在後面清場。
兩支軍團配合密切,將帖木兒的十三軍團,打得是潰不成軍。
更倒霉的是,在開戰之前虎蹲炮營連續的轟擊,其中幾發直接命中主帥營帳。
十三軍團的將軍,直接當場被轟上了天,讓這支精銳的軍團失去了指揮。
連續一個上午的殺戮,帖木兒十三軍團徹底地崩潰,大部被明軍直接獵殺,小部分逃進了戈壁和沙漠中。
明軍這邊,也有些傷亡,但跟帖木兒比起來,幾乎都不用提。
「你說你能幹啥,打個仗你還能受傷,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廢物。」
一座帳篷旁邊,朱高煦嘴裡罵罵咧咧著,但手上卻給兒子輕輕地包紮著傷口。
朱瞻圻咧著大嘴,他太了解他爹了。
他爹罵得越凶,代表著他爹越在乎,要是他爹連理都不理,那就說明對你真的很失望。
今天他的表現,別看父親罵得很兇,但那輕柔的包紮以及眼中的欣慰,證明了他得到了他爹的認可。
然而,可憐的小娃娃,還是小看了他爹的這張嘴。
「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大伯那麼慫,生的兒子一個比一個能打。」
「你爹我這麼猛,怎麼生的一個又一個軟蛋?」
「難道是當年你們這幫傢伙出生的時候,你爺爺偷偷把你和你二哥他們調換了?」
朱瞻圻一頭黑線,小聲道:「爹,這話不能亂說,要讓二哥知道了,他該生氣了。」
「生氣個屁。」朱高煦用力地拉了一下繃帶,疼得朱瞻圻齜牙咧嘴。
朱高煦冷哼道:「你們兄弟幾個都得跟你二哥好好學學,哎,有時候我都在想,要是你二哥是我兒子,我哪還用為你們這幫小王八蛋天天操心。」
朱瞻圻笑了笑沒說話,但心裡卻是一陣無奈。
我們是小王八蛋,你老人家是什麼東西?
不過他可不敢說,他爹是真揍他,不是大伯那樣以教育為主。
有時候,他也想,要是他爹是大伯該多好,不搶太子的位置,可以舒舒服服做個逍遙藩王,哪用天天被他爹數落、踢屁股。
就在兩父子心裡互相嘀咕的時候,江淮走了過來,見朱瞻圻受傷了,連忙蹲下來詢問。
「怎麼樣?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先回天竺那邊治療?」
朱瞻圻搖了搖頭,「沒事,廣德侯,只是一些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
江淮這才放心地點頭,隨後笑著問道:「殺了幾個?」
朱瞻圻咧嘴豎起了三根手指,「三個,馬還撞死了一個。」
江淮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朱瞻圻的腦袋,誇獎道:「好,幹得漂亮,有漢王殿下年輕時的風範。」
一旁聽到的朱高煦,嘴角露出一絲得意,但嘴上卻不客氣地說。
「有屁的年輕風範,我第一次上戰場可是殺了七八個,就殺三個敵人,還值當提一次。」
「是是是。」
江淮笑著點頭,但卻跟朱瞻圻對望了一眼,眼中都是笑意。
江淮聽朱瞻坤講過,老爺子曾對他說過,朱高煦第一次上戰場見到死人,嚇得差點尿褲子,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更別提殺敵人了。
朱瞻圻能在第一次上戰場就斬殺3個敵人,撞死一個,在老爺子這些孫子中,除了朱瞻基和朱瞻坤,他是屬於最優秀的了。
「漢王殿下,剛才金鷹傳來訊息,殿下讓我們殲滅當前敵人後,當我率領步兵軍團,去支援破虜那邊。」
「你帶領三千營騎兵,向敵人後方進行迂迴,擾亂敵人的後勤。」
「殿下說,就算不全殲這股敵人,也要讓他們不攻自潰,餓死在回去的路上。」
要是以前,朱瞻坤敢這樣命令,朱高煦早就發飆了。
但自打朱瞻坤兌現了承諾,把天竺封賜給他之後,朱瞻坤對他說的話,比老爺子還管用。
畢竟老爺子一直在畫大餅,這個二侄子是說給真給,哪邊輕哪邊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好,我知道了,待會休整一下,我就出發。」
朱高煦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看聽到命令,開始往身上穿甲冑的朱瞻圻,拉著兒子走到了一邊。
「混小子,你別跟著我了,你跟著江淮那傢伙。」
朱瞻圻一聽老爹的吩咐,還以為嫌他礙事,要把他丟了,連忙道:「爹,我還能打,這點傷不礙事。」
朱高煦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打你個頭,你以為老子讓你跟著江淮那傢伙是讓你去休息的。」
朱瞻圻一愣,他很想問,難道不是嗎?
朱高煦看了看已經召集部隊的江淮,壓低聲音道:「江淮這傢伙,是你二哥手下的頭號戰將,手上的本事不用說,整個大明都沒有人能打過他。」
「除了這些之外,在軍隊指揮以及新軍隊建設上,這傢伙得到了你二哥的真傳。」
「咱們將來肯定也要建立這方面部隊,你老子我年齡大了,打了一輩子騎兵,別的估計也適應不了,學也不一定能學得會。」
「你還年輕,你兄弟幾個,你腦子最活泛,好好跟著他學,將來咱能不能看住這一畝三分地,就看你臭小子學的本事了。」
聽完老爹的交代,朱瞻圻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爹,這不合適吧?」
在他想來,他爹這是讓他去偷師。
在大明,偷師可是很讓人不齒的事情,傳出去了,他以後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結果他的為難,迎來了朱高煦的一腳。
「他的本事是跟你二哥學的,咱學咱自家的本事,叫什麼偷,哪那麼多廢話,趕緊滾蛋,學不會,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朱瞻圻一陣抱頭鼠竄,尷尬地跑到了江淮身後,說明了情況。
對此,江淮也沒在意,看了一眼笑眯眯沖他揮手的朱高煦,點了點頭,帶著朱瞻圻離開了。
而另一邊,陳破虜正黑著臉,處斬了手下兩個將領。
相比於江淮那邊,他這邊異常的順利,敵人收到沙哈魯被圍困的訊息,第一時間加快了行軍。
他按照計劃,帶領手下南國軍團的5000人,準備進行伏擊。
結果還沒開打,手下的一支後勤部隊竟然與敵人相遇,暴露了。
兩方發生大戰,有火器作為支援,他們開始占據了不少優勢,眼看著就要把敵人壓下去,左翼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過來了一支帖木兒軍團。
然後他所帶領的軍隊,竟然被前後夾擊了,而一側又是懸崖,另一側是高丘,唯一的前進道路被敵方堵得死死的,想撤都撤不出去。
這讓陳破虜氣得都要罵娘。
他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結果手下這幫將領,打那些弱小的勢力,打習慣了,竟然麻痺大意,沒有放出足夠的哨崗,讓另外一支敵人意外闖入了戰場。
憤怒的陳破虜,沒有給這兩個將領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讓人拉出去斬首。
同時,他也請求金雕,向朱瞻坤發出求援信件,希望其他部隊過來支援。
陳破虜不是那種明知打不過,還硬頭皮撐的人。
在他的宗旨中,不行就是不行,失誤就是失誤,只要能把軍隊帶回去,回去該砍頭就砍頭,怎麼罰都行。
得知他的訊息,朱瞻坤沒有說什麼,詢問了一下江淮那邊,就立馬抽調江淮救援。
對於陳破虜出現這種狀況,朱瞻坤一點都不意外。
相比於此,明軍的主力軍團,陳破虜手下的南國軍隊,雖然作戰經驗豐富,但打的都是小勢力,沒有跟超級大國以及作戰經驗豐富的大部隊碰過頭。
而且在武器裝備上,只有陳破虜的親衛隊才配備了新式火器和一些火炮,輕重機槍根本就沒有。
其他的輔助部隊,依舊還是冷兵器。
打天竺的時候,跟在明軍後面打順風仗,這些部隊還算可以。
碰上帖木兒這種精銳軍團,肯定會出現意外,不過唯一讓朱瞻坤滿意的是,這支軍團在遇到敵人主力部隊兩方夾擊的時候,愣是沒有半點潰敗的跡象。
對於這支軍團的表現,朱瞻坤還是非常滿意的。
朱瞻坤不在乎軍隊打敗仗,只要軍隊敢打敢拼,輸了大不了重來。
朱瞻坤看不上的,是明明裝備好,給了好待遇,卻一打仗就跑路的軍隊。
朱瞻坤心裡,已經給這支南國軍團做了大概準備。
如果能堅守到江淮道來,並且聯合部隊發動反擊,這支南國部隊將在陳破虜的帶領下,正式成為遠洋海軍陸戰隊的核心主力部隊。
如果堅持不住,軍隊不但會面臨永久守島的風險,陳破虜的待遇也會往下降一截。
一將無能,累死千軍。
軍隊不中用,將領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殿下,沙哈魯派人來了。」
朱瞻坤正在檢視傷亡名單的時候,孫虎走了進來。
「嗯。」
朱瞻坤只嗯了一聲,沒有做任何安排。
孫虎懂事地站到一邊,靜靜地等待著。
他雖然馬大哈些,但跟了朱瞻坤這幾年,已經了解了自家殿下的習慣。
如果不想見對方,早就會直接擺手讓對方滾蛋了。
如果只是嗯一聲,或者是沒做回應,那就是暫時不想見,手上的事情忙完再說。
朱瞻坤確實有事情在忙,他在給每位陣亡將士書寫功績。
朱瞻坤手下這麼多士兵願意為他賣命,除了那好到飛起的待遇之外,還有就是,他們的皇太孫殿下把他們當人看。
朱瞻坤對每位為大明陣亡的將士都非常敬重,他手中有一本《英烈傳》,專門記錄為他征戰、為大明徵戰而死計程車兵。
每個士兵的名字、籍貫、所立下的功績,他都會親筆記錄上去,並且給家屬寫一封安慰書。
安慰書上,他會用最敬重的語氣書寫士兵陣亡時的英勇,以及大明對其的感激和敬重。
曾經,大明日報上登過一篇安慰書,感動了無數人。
上面講述著,朱瞻坤與這個士兵相識,以及對方風趣幽默的談話,以及其對大明的功勞。
在安慰書的最後,朱瞻坤是這樣寫的。
我和二牛兄弟萍水相逢,又在戰亂中分別,他那張憨厚的笑臉,深深記在我的心中。
我為有二牛這位英勇的兄弟而感到驕傲,大明也為有如此英勇計程車兵而感到驕傲。
雖然這些話語,無法抹平陣亡士兵家屬的悲痛,但他們親人的名字,能讓一位皇太孫、未來的太子、未來的皇帝讚賞,他們也感到極為榮幸。
每一個陣亡將士的家屬收到朱瞻坤親筆寫的安慰書後,悲傷的臉上也會露出驕傲的笑容。
因為這是皇家對他們親人的認可,同樣也是他們家族光宗耀祖的證明。
這一場戰爭,明軍這邊共計陣亡了200多人,朱瞻坤這幾天除了安排作戰事宜以及軍隊事情,每天都在查閱這些士兵的資料,書寫他們的功績,每天都非常忙碌。
直到過去兩個時辰,朱瞻坤才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扭了扭脖子和手腕,對孫虎道:「讓他進來吧,對了,把哈桑也叫過來。」
很快,一個有些狼狽的大臣走了進來,一見到朱瞻坤連忙躬身行禮,等看到旁邊穿著大明官服,眼神淡漠看著他的哈桑時,表情一陣尷尬。
「尊敬的大明皇太孫殿下,我代表我們國王陛下,真誠地向您提出交涉。」
短暫的安靜後,大臣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起了沙哈魯的要求和想法。
一旁的哈桑,則是給朱瞻坤進行著翻譯。
這傢伙的語言天賦真不錯,養傷期間,天天跟著楊榮學習大明話語,基本的交流已經沒問題了。
沙阿魯的要求,聽得朱瞻坤一陣無語。
沙哈魯這傢伙,竟然以大明越界為理由,要求大明軍隊立刻撤離。
至於對方領兵過來的原因,沙阿魯只是來了一句,簡單的軍事調動,是明軍太過敏感。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我們帖木兒軍團在自己領土上調動,是你明軍太過敏感,還跨過了邊境線來伏擊我們。
錯的是你們大明,我們帖木兒是受委屈的一方,現在你們立刻離開帖木兒帝國,我們可以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聽完對方的訴求,朱瞻坤冷笑一聲,端起茶杯,輕聲道:「看來沙哈魯閣下這兩天是沒有休息好,你回去通知他,再休息兩天,我們再慢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