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跨越時代的變化
船隊順著航線一路返回,到達馬六甲停下,等待著下一輪季風到來。
朱瞻坤也沒閒著,正式將南國劃入大明領土,改名為馬六甲南疆府,施進卿任第一任布政使,陳破虜任總督將軍。
兩人,一人負責行政體系,一人負責軍事體系。
不過陳破虜的權力更大。
除了陸地的軍隊,原改為馬六甲艦隊的南國水師部隊也歸他監管。
永樂十二年的新年,朱瞻坤是和幾個妻妾一起過的,這算是他來到大明以來,一家人過的第一個團圓年。
隨著來年季風到來,船隊再次啟航,沿路線一路北上,一邊收著貨物,一邊對各地方進行劃分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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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大明本土,時間已經進入了永樂十三年五月。
永樂十三年五月初三,已經收到訊息的大浹口人聲鼎沸。
當地的官員,以及大浹口的人員,都在碼頭翹首以盼著。
而在碼頭上,兩艘頂著大煙囪的船隻,正冒著黑煙靜靜等待著。
隨著遠方響起號角聲,遮天蔽日的船隻出現在海平線,碼頭上響起了震耳的歡呼。
鞭炮、禮花、舞獅、舞龍的隊伍,紛紛動了起來,那叫一個熱鬧。
「嗚嗚~」
悠揚的汽笛聲響起,兩艘掛著紅綢子的蒸汽小輪船,冒著滾滾黑煙向艦隊而去。
「這就是蒸汽輪船。」
指揮旗艦上,李景隆舉著望遠鏡,激動地看著趕過來的兩艘戰船。
雖然兩艘蒸汽輪船不大,比不上他們身下的超級戰艦,但這種不用藉助風帆、船槳的船隻,對海軍而言,是一種時代的跨越。
朱瞻坤也在舉著望遠鏡觀察著,看著那滾滾黑煙的煙囪,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這麼多年,鄧海海洋船支部,終於交出像樣的成果了。
「對,那就是蒸汽船,不靠風帆、船槳就能航行的船隻,我大明未來征服世界的雙腳之一。」
朱瞻坤微微點頭,回答了李景隆的詢問。
身邊的柳升、江淮、鄭和等人,也是激動地舉著望遠鏡看著。
在朱瞻坤的設想中,未來大明徵服世界,有兩隻腳。
一條是海洋上的蒸汽輪船,一條是開往整個世界的輪子。
如今,蒸汽船已經有了雛形,雖然只是簡單的試驗小船,可一旦確定下來,有了製造經驗,將來的蒸汽大輪船,甚至蒸汽戰艦,就會如下餃子般跳進大海。
雖然不清楚岸上的蒸汽機情況如何,但就憑蒸汽輪船的出現,以及他們臨出發之前,就有了類似於玩具的小蒸汽機出現,就可以想像,岸上的火車蒸汽機也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從永樂六年,一直到現在足足將近7年的時間,大明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朱瞻坤的心裡也有點不敢相信。
畢竟,在歷史上,跨越到這一步,可是用了幾百年,而他只用了短短7年的時間,就完成了這一步。
不過他又想想,又不覺得時間快了。
在他的金手指以及整個大明的全力加持下,用了7年的時間才有這成果。
跟那些兩三年就造出電視機、飛機的穿越大佬比起來,他這已經算是很慢的速度了。
在遠洋船員們陣陣歡呼、興奮吶喊下,兩艘蒸汽戰艦靠了過來。
船上的指揮員故意顯擺,指揮蒸汽戰艦圍繞著旗艦轉了一圈,煙囪里滾滾冒出黑煙,接著圍繞整個艦隊環繞航行。
所過之處,船上的水手、商人、士兵們都揮舞著帽子,大聲歡呼。
這讓駕駛蒸汽船的人員,一個個挺起了胸膛,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這幫臭小子。」
李景隆看著炫耀的蒸汽戰船,無奈地搖了搖頭,但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收。
作為大明皇家海軍軍事指揮官,他是最希望大明海軍力量強大的。
海軍力量越強大,他這個指揮官的話語權就越高。
引領船隻緩緩靠近,船隊開始向碼頭靠攏,而一些已經報備過的商船,直接離開了艦隊,往各自地盤返回而去。
「恭迎殿下凱旋。」
朱瞻坤帶人走下船,大浹口的人員紛紛迎了過來,直接行大禮拜見。
朱瞻坤滿臉笑容地抬了抬手,「好,都起來吧,這兩年辛苦你們了。」
等眾人起身後,朱瞻坤目光投向鄧海。
自打見了蒸汽輪船,朱瞻坤心中非常期待,第一批蒸汽戰艦,目前結果怎麼樣了。
鄧海笑著上前拱手,先是見了一禮,最後才稟報導:「殿下,在年初之時,第一艘啟元號蒸汽戰艦,已經進入建造期。」
「我們的設計是排水量5600噸,主船體還是以木質為主,外層和部份區域包上鐵甲。」
「根據我們的估算,預計年底就可以進行海試,明年年尾就能交付海軍部隊正式列裝。」
「好,很好。」朱瞻坤滿意得連連點頭。
一旁的李景隆,也是捋著鬍鬚滿臉笑容。
等鄧海匯報完,他連忙追問道:「那船隻火力的配置是怎麼考慮的?」
鄧海可不敢怠慢李景隆,雖然李景隆管理的是軍事,管不了他這個研發海船的部門,但人家是上級,多少要給點面子。
「回李公的話,由於船體主要還是以木質為主,我們並沒有裝配雙連裝主炮,而是在前中後三區,共裝備了3門主力火炮。」
「在船身兩側,裝備的有各型別副炮。」
「所有火炮,採用的都是最先進的後裝式火炮。」
「主炮口徑在3.9寸(125毫米),副炮口徑各不一,會根據發射彈藥的情況、所執行的作戰任務而定。」
一聽到主力火炮,口徑有3.9寸,李景隆等海軍人員,臉上的笑容更是收不住。
作為海上人員,他們可是太清楚大口徑火炮的威力了。
以前的前裝實心炮彈,一炮打在敵人船上,運氣好了能打個窟窿,運氣不好了會被彈開。
可新型的大口徑火炮,運用的可都是新技術、新火藥,這麼大的口徑一炮下去,一般的戰船根本就扛不住。
就算能扛住一發炮彈,兩發下去也得涼涼。
而且最重要的是,
新式火炮射程遠,再加上蒸汽輪船不靠風帆,完全可以像放風箏一樣,吊著敵人的戰船打。
說句誇張點的,一艘蒸汽輪船戰艦,吊打10倍乃至十幾倍數量風帆戰艦都沒問題,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一行人心中好奇,新式主力戰艦是什麼樣的,舉行了簡單的迎接會,便來到了造船廠。
然而進入以後,眾人一陣失望。
在他們想來,附帶鐵甲的戰艦應該是冷氣深深、亮閃閃的。
結果進入造船廠,發現還是一堆木頭架。
注意到眾人失望的神色,鄧海笑著道:「殿下,諸位將軍。」
「目前船隻只是鋪設龍骨以及基礎建造,主要的材料還是以木頭為主,現在還看不出什麼頭緒。」
「等明年年終,戰艦就差不多開始收尾,到時候再見到,效果就不一樣了。」
眾人點點頭,然後在鄧海的引領下,參觀了建造場地,檢視了構想的設計圖。
等看到戰艦的模型後,不少人都大為震撼。
江淮撫摸著戰艦那冰冷的鋼鐵身軀,感慨道:「鋼鐵之身,不懼刀劍火焰,很難想像,能有什麼能打敗它?」
鄧海聞言,笑著道:「這還只是最基礎的蒸汽戰艦,在我們的設想中,我們的未來戰艦都以鋼鐵製造,包括龍骨以及艙室內部。」
「到那時,別說普通的前裝炮,哪怕就是3.9寸的戰炮,也很難在其身上留個痕跡。」
「不過那也需要幾十年甚至百年以後了,估計包括我以及在場的諸位都看不到了。」
聽到鄧海這麼說,眾人又是一陣幻想,同時心裡也是一陣失望。
如此優秀的戰艦,他們有生之年可能用不上,心中失望是難免的。
離開了造船廠,眾人又去了火炮廠,觀看了專門給戰艦配置的火炮製造。
看著那一門門大口徑的火炮,在場將軍們都心痒痒的,恨不得拉一兩個直接走。
參觀完海軍配置,一行人在劉師傅的引領下,前往了天工坊一個極大的操場。
這個操場,用水泥鋪設得非常平整。
在入口的位置,有一個奇怪的東西,說是馬車,但沒有拉馬的架子。
朱瞻坤一眼掃過去,就認出了這玩意。
蒸汽車,不是火車,而是行駛在公路上的汽車,相比於未來,只有小小的發動機,現在的蒸汽機占據了不少位置。
劉師傅引領著眾人,來到了這輛蒸汽四輪車旁邊,開始為眾人介紹。
「殿下,諸位相公。」
「在我們研發蒸汽機的時候,我們有好幾個課題。」
「第一,蒸汽機車,是負責在鐵軌上跑的車輛,載貨量多,軌道固定。」
「第二種就是我們剛才看的蒸汽輪船,也是我們未來海洋上主要的交通工具。」
說著,他指向了身邊的蒸汽車,「而這第三種,就是行駛在路上的蒸汽車。」
「不需要依託軌道,只要有路,它就能走。」
簡單的介紹完,劉師傅揮了揮手,一個實驗人員登上了車。
相比後世車輛的方便,此時的蒸汽車操作起來還是有些複雜。
實驗人員一陣擺弄,隨後鬆開手剎,車輛在眾人震驚中緩緩動了起來。
僅是一會的功夫,車輛就開始環繞著操場一圈一圈的跑。
聞著煙囪中飄出來的煙味,李景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蒸汽車。
「沒有馬,只需要燒火,就可以讓這麼大的傢伙動起來,不敢想像,不敢想像啊。」
一旁的柳升卻是眼睛放著光,摸著下巴說道:「如果把火炮架在這車上,跟隨軍隊行動,絕對速度極快,也不會因為火炮笨重,嚴重拖累主力行軍部隊了。」
一旁的江淮卻提出了另一個想法,「確實如此,不過我剛才看完戰艦後,看到這玩意,我有一個新想法。」
「按照安遠侯所說,在上面架設火炮,兩側再擺上機槍,然後車身上再覆蓋鐵甲,那是不是更厲害?」
此言一出,不少將領們眼睛都泛起了光,覺得江淮說的非常對。
跑得快,有鐵甲防護,還有火炮和機槍火力。
如果這東西出現在戰場上,那敵人該有多麼的絕望。
「不單單如此。」
朱瞻圻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以前與北方草原作戰,並不是每次都能與敵人主力碰上,原因是什麼?在場諸位都清楚,那就是找不到他們,就算找到了,也很難跟上。」
「可要是有成千上萬個這個東西,那草原不就是我們的後花園嗎?」
「畢竟馬匹還要吃草休息,而這東西只需要吃煤,有足夠的水就能一個勁兒地跑。」
李景隆接著補充:「此東西行動速度快,在奔襲敵人的時候,他們根本就很難察覺。」
「就如天竺戰爭那般,如果我們配有很多這種的蒸汽戰車,只要速度夠快,估計我們打到他們王都,他們國王都不知道我們已經開戰了。」
一旁靜靜聽著的朱瞻坤,心裡萬分感慨。
雖說古人愚昧,這不是挺聰明的嗎。
僅是看了一些東西觸類旁通下,就把坦克和裝甲車,給幻想了出來。
李景隆這位老將軍,更是直接結合幻想的物品,把閃電戰都給推理出來了。
天下不是沒有人才,而是缺少發現人才的眼光和人才需要的東西啊。
等眾人七嘴八舌地說完,朱瞻坤這才笑著接話。
「其實不單單可以用於投入戰爭中,在將來,這些蒸汽車,民間才是用得大頭。」
眾人好奇地看了過來。
朱瞻坤指了指還在跑的蒸汽車,「如果將來能將蒸汽機縮小,或者用一種新型的,更小體積動力取代蒸汽機,價格再打下來,讓老百姓都買得起,那在百姓中運用的用途會更大。」
「以前,包括現在,一個南方人想要到北方去走親戚,這一來一去,可能就需要一年的時間。」
「可要是有了日行千里的蒸汽機車,去北方走親戚,最多幾天就能一個來回。」
「還有可以裝備成拉貨的車輛,到時候貨運速度會非常快。」
「我們北方人想要吃到南方的荔枝,幾乎是千難萬難的事。」
「可要是有了這些快速運輸的車輛,只需要兩三天的時間,就能從北方跑到南方,或者從南方跑到北方,那些儲存短的水果,我們北方人也能輕鬆地吃到。」
「貨運溝通南北,人員來回往來,那我大明,才算是達到了真正的繁榮。」
聽著朱瞻坤的講述,在場眾人陷入了幻想中,但缺乏實際參考的他們,很難想像出那場面會是如何。
艦隊在大浹口待了3天,江浙等區域的帳目算完以後,船隊一分為二。
當地的船隊開始擴散,回到各自的地盤,開始兜售貨物,收集下一批售賣的物資。
朱瞻坤領著北方艦隊,開始往金陵而去。
金雕已經送回老爺子的訊息,老爺子說會在劉家港等著他,還給他準備了大驚喜。
驚喜是什麼,朱瞻坤不清楚,他也問了其他人,結果一個個都守口如瓶。
朱瞻坤心想,應該是天工坊有什麼巨大的突破,老爺子想著趁他不在,顯擺一番。
艦隊一路前行,很快,開進了長江口,前往了劉家港。
劉家港碼頭上,人山人海,熱鬧非凡,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頭。
鞭炮聲、歡快的喜悅聲,如山浪般呼嘯而來。
當兩艘蒸汽輪船冒著滾滾黑煙開入港口的時候,碼頭上響起了陣陣驚呼。
「這就是蒸汽輪船?」
領著一大堆人站在碼頭的老爺子,看著開進來的兩艘蒸汽輪船,也是發出一聲驚訝。
又胖了一圈的朱胖胖,捏著下巴的鬍鬚感嘆道:「兒臣真不敢想,我大明竟有如此神物!」
老爺子聞言哈哈一笑,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子。」
眾大臣們聞言一陣無語,他們發現,自打皇太孫不在,自家皇帝越來越喜歡炫耀了。
一旁的朱胖胖只是笑呵呵地應和著,絲毫沒有搶老爺子功的想法。
現在老二不在,老三也去封地了,只剩下他扛著他爹的壓力。
但凡他讓老爺子生氣了,老二老三該怪他這個大哥不孝順了。
所以只要不是關係到朝局的事情,他爹說啥就是啥,他從不反駁,甚至還站在旁邊點頭肯定。
朱胖胖的表現讓老爺子也滿意了許多,覺得這個胖兒子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兩艘蒸汽輪船炫耀一番後,直接往上游而去。
隨行人員的目標是江南寶船製造廠,負責給那裡的造船師講解蒸汽船的製造經歷。
等蒸汽船離去,朱瞻坤沒有讓護衛船靠近,直接讓旗艦靠近碼頭。
朱瞻坤帶著朱瞻圻等人走下船,一眼就看到了等待的老爺子和朱胖胖。
相比於兩年前,老爺子又老了幾分,原本只有些花白的鬢角,此刻已經全部變白。
眉宇之間雖然有精神,但已經不如兩年前那個勁頭。
看著老爺子,朱瞻坤狠狠地揪了一下,快步地上前,跪在了老爺子面前。
「爺爺,孫兒回來了。」
老爺子滿臉的笑容,一把把朱瞻坤扶起來,上下打量著又英俊了幾分、強壯了幾分的孫子。
「好,這臭小子,我還以為你在外面玩瘋了,不捨得回來呢。」
朱瞻坤沒說話,伸手撫摸著老爺子的鬢角,「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你看看,頭髮都白這麼多。」
老爺子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欣慰,這孫子他沒白疼。
不像某些胖球,從來沒在乎過他的身體。
朱胖胖:我倒是在乎,問題是你不聽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