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對不起,我是個臥底


  戰場安靜了片刻,納黑失只罕和手下還在愣愣發呆,緊接著發生了一幕,讓他們一陣蒙圈。

  不愧是挨過揍的軍團,前面槍聲炮聲剛結束,距離交戰地點還有數百米的帖木兒先鋒軍團,一扭頭,整齊的跑了。

  好傢夥,那動作整齊劃一,絲毫沒有被這血腥的場面震懾住,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納黑失只罕看到這一幕,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

  他手下一兩千人,在前面被打成篩子,結果協同作戰的部隊,不但拖拖拉拉,還沒有到達戰場,反而看到隊友被打倒,轉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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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瑪,這哪是來協助作戰的,這就是來戰場上遛彎的,順便再看個熱鬧。

  納黑失只罕臉都黑了,沒有管前面死傷的軍團,一甩馬鞭,前往了帖木兒軍團。

  等他到的時候,帖木兒先鋒軍團已經撤了回來,士兵們非常悠閒,甚至還互相小聲地交談,聊著東察合台汗國士兵死傷的慘狀。

  「閣下,我需要一個解釋?」

  來到哈桑面前,納黑失只罕臉黑的跟鍋底一樣,冷冷地看著哈桑。

  哈桑露出無奈的表情,「納黑可汗,敵人的火力兇猛,你的勇士已經付出了生命。」

  「你是一名偉大的可汗,你應該明白,戰場之上,應該為勝利而及時止損,而不是明知道死亡,還讓手下人去送死。」

  他抬手指了指戰場位置,「如果在你的人倒下之後,還讓我的人繼續衝鋒,我想不出除了送死之外,還有什麼意義?」

  「你…」納黑失只罕被哈桑這話氣得,呼哧呼哧一陣猛喘氣,手中的馬鞭指著哈桑,很想直接就抽下去。

  不過一想,對方不是他的手下,還是過來協助他作戰的,真要是一鞭子打下去。

  別說共同對抗明軍了,搞不好帖木兒這群軟蛋,會直接轉過來,把刀劍對準他們。

  本來對戰明軍,他們就不占優勢,如果再把帖木兒逼向敵對方。

  那這仗他也不用打了,直接舉起手投降得了,那樣說不準大明看在他投降的份上,給他安排一個閒散的職務,悠閒地過一輩子。

  納黑失只罕冷哼了一聲,收回馬鞭,板著臉對哈桑道:「白天利於他們戰鬥,天黑之後,我要求你的騎兵部隊和我的騎兵部隊一起發動進攻。」

  說完這些,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哈桑,「如果再出現這種情況,我想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了,我的朋友。」

  哈桑滿臉笑容,剛要點頭,突然發現明軍上方出現了紅色的訊號彈。

  看著那紅色的訊號彈,聽著那尖利的嘯聲,哈桑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納黑失只罕回頭看向訊號彈的時候,哈桑猛地拔出腰間佩刀,架在了納黑失只罕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間的冰涼,納黑失只罕回過頭,驚愕地看著哈桑。

  「你……?」

  哈桑微微一笑,「可汗閣下,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通知你,我和明軍是朋友。」

  「現在,我鄭重地告訴你,你已經成為我帖木兒帝國的俘虜。」

  「可惡!放開可汗!」

  納黑失只罕的親衛兵,一看到可汗被控制,怒吼一聲,伸手摸向腰間的彎刀。

  然而,哈桑早已經隱晦地通知過手下。

  他們的手還沒摸上刀柄,周圍的叛軍猛地撲出,早就待命的弓箭手和弩手,齊齊地發動了攻擊。

  「嗖嗖嗖嗖…」

  箭矢呼嘯響起,納黑失只罕幾十個手下還沒反應過來,連人帶馬就被射成了刺蝟。

  等箭雨落下,哈桑的親衛兵抽出刀上前,又一一補了一刀。

  「帖木兒本可汗記住你了。」

  手下被殺,納黑失只罕雙眼血紅,死死地瞪著哈桑。

  他沒有自己了斷,死亡是最愚蠢的選擇。

  納黑失只罕相信,只要他還活著,就有復仇的機會。

  相比於明軍這個敵人,他更恨帖木兒這個叛徒。

  帖木兒所在地,以前被稱為西察合台汗國,跟他們東察合台汗國是同屬一支。

  理論上,雙方是屬於一個勢力,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才產生了分裂。

  兩方雖然多次爆發戰爭和衝突,但終歸結底那也是自己人的衝突。

  帖木兒帝國前段時間給他發來合作的訊息,他雖然有些警惕,但想著對方被明軍按在地上一陣磨擦過之後,理論上又屬於同一種族,也沒有太過警惕。

  沒想到,這個帖木兒帝國從開始就沒憋好屁,無恥的背叛了長生天,背叛了信仰,跟明軍攪和在了一起。

  「呵呵呵…」

  哈桑一陣輕笑,等手下控制住納黑失只罕,他緩慢地收回戰刀,笑眯眯道:「那可汗閣下可要記清楚了,等回頭到了下面,看到了鐵木真,記得,匯報得清楚點。」

  「轟隆隆,轟隆隆…」

  哈桑的話剛落下,大軍的身後突然響起陣陣轟鳴。

  兩人下意識看去,看清楚來的軍團模樣,以及打出的旗子,表情齊齊地一陣驚愕。

  從後方出現的部隊,竟然不是他們想像的明軍伏兵,竟然也是草原部隊。

  看到這支軍隊,納黑失只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他看著哈桑,嘲諷道:「卑鄙骯髒的帖木兒狗賊,你沒想到吧,來的竟然是我們草原勇士。」

  哈桑也有些懵。

  明軍那邊沒告訴他有伏兵,只說訊號彈一升空就動手,他想著應該是明軍自己安排的伏兵。

  尼瑪,結果沒想到來的竟然是草原騎兵,看規模,在數萬之多。

  數萬騎兵,再加上東察合台汗國的軍隊,別看他手下有幾萬大軍,真要打起來,他還不一定能頂得住。

  「難道我被明軍騙了?」

  哈桑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念頭,就是自己被欺騙了,但隨即他就否決了。

  他跟明軍接觸的不少,知道這些明軍很有心思,但在這種大戰鬥上,絕對不會出現這種錯誤。

  可眼前的草原軍隊是真真的,他實在想不明白,明軍突然發射訊號彈,到底是什麼意思?

  突然,他腦海中蹦出了一個想法。

  剛才明軍發射的訊號彈,可能不是提醒他動手的訊號,而是警示有未知敵人靠近。

  「真坑啊,這種事情怎麼不早說?」

  哈桑內心欲哭無淚,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明知道是明軍的錯,他也得硬著頭皮頂著。

  「傳令下去,結陣防禦,死也要堅持住明軍的到來。」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帖木兒軍團快速結陣,一側防備著東察合台汗國的軍團,另一側重點防護從後面衝上來的草原騎兵。

  突然來了其他軍隊,可汗還沒有回歸,有些不知所措的東察合台汗國軍團,一看到旁邊的戰友如此模樣,瞬間明白了個大概。

  自家可汗恐怕已經凶多吉少,對面的盟友,就是出手的元兇。

  而後面跟他們妝容差不多的草原騎兵,很可能是他們可汗請來的援軍。

  資訊錯誤下,東察合台汗國的軍團,沒有防備正在快速衝過來的騎兵軍團,而是氣勢洶洶地結陣,準備先把坑他們一把的盟友先給宰了。

  正帶領手下騎兵快速衝鋒的脫爾不花,看到準備進攻的敵人,竟然對他沒有一點防備,忍不住一聲冷笑。

  轉過身來,對著身後兩個手下道:「衝進去,消滅他們。」

  「殺!」

  聽到命令的手下,揮舞著彎刀和戰旗,將軍團一分為三,從三個方向向東察合台汗國的軍隊發動衝擊。

  已經擺出陣列,準備向帖木兒軍團施壓的東察合台軍隊,看到這支本該是援軍的部隊直奔他們這裡而來,當時都蒙圈了。

  不是盟友嗎?怎麼沖著他們殺過來了?

  可雙方距離太近,想變陣也已經晚了。

  而就在這時,明軍陣地上再次響起陣陣轟鳴,同時待命的天罰發射器,也開始了咆哮。

  剎那間,一聲聲爆炸在東察合台軍陣中爆開,血肉橫飛,死傷成片。

  一輪爆炸過後,脫爾不花所帶領的北方草原軍團,也到達了東察合台軍隊的身邊。

  轟的一聲,雙方軍團兇猛地撞在一起。

  曾經同為一個種族的他們,在這一刻爆發出兇猛的廝殺。

  彎刀連續劈砍,弓箭不停響起,短矛短斧,在戰場上,一陣橫飛。

  戰馬嘶鳴地碰撞在一起,不斷地有騎士倒在了地上,被無數馬蹄踐踏而過。

  正在警惕的哈桑,一看到這種情況,心裡也瞬間明白了。

  這隻草原騎兵軍團,根本就不是來支援東察合台汗國的,就是明軍調來的伏兵。

  見對方兇猛進攻,眼看著東察合台汗國就要撐不住了,哈桑不想把功勞全部落到對方手中。

  毫不猶豫,舉起令旗,向前猛地一揮。

  「勇士們,殺了這幫東察合台汗國的土匪。」

  帖木兒軍團得到了命令,瞬間爆發出震天殺喊。

  剛才沖向明軍陣地,慢慢吞吞地先鋒軍團,此刻,跟藥勁上來了一樣,向著東察合台汗國的側翼發動了猛攻。

  本就苦苦支撐的東察合台汗國,被兩支軍團夾擊,士氣再也承受不住,軍團瞬間崩潰。

  可脫爾不花帶的軍團,和哈桑帶領的帖木兒軍隊,根本就不給他們逃跑和投降的機會,手中的兵器瘋狂地砍殺。

  脫爾不花想要用這場勝利,向他的主人證明,他已經有了一戰的實力,可以隨時聽從主人的召喚。

  哈桑則是想靠多撈些戰功,在接下來與大明的談判中,多減少一些帖木兒帝國的賠款。

  「呵呵,狗咬狗,咬的真狠啊。」

  明軍陣地上,神機營校尉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戰場,看到三方在兇猛地廝殺,忍不住一聲嘲諷。

  一旁也在看著的江淮,聽到這話,表情瞬間一板,訓斥道:「什麼狗咬狗,說話給我注意點,他們是我們的盟友。」

  校尉愣了一下,連忙立正認錯。

  江淮這並不是裝場面話,而是真實的想法。

  作為前線將領,他們是第一批與這些盟友接觸的人,他們代表的就是皇太孫,代表的就是大明。

  脫爾不花與朱瞻坤的關係,他是整個大明唯一清楚的人,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要是讓這半個自己人聽到手下的嘲諷,或者在待會見面上,言語讓對方心裡聽得不舒服,很容易影響兩方的關係,影響自家殿下收服整個草原的計劃。

  至於帖木兒,那就更加重要了。

  哈桑這傢伙,雖然被楊榮判為面心不合一的人,但這種人也有很大的用處。

  將來再次與帖木兒發動戰爭,一旦帖木兒陷入劣勢,這樣的人就是最好的說客。

  所以在面對這兩個盟友時,就算不會如親兄弟那般親熱,也不能讓對方心裡不舒服,影響未來的計劃。

  哪怕看對方不爽,該誇獎、該露笑臉的時候也不能少。

  三方的戰鬥極為兇殘,幾乎都是以全殲對方全軍為目標。

  戰鬥一直打到黃昏,才慢慢地停了下來。

  草原騎兵和帖木兒士兵互相警惕著,各自退回了本陣。

  等他們離開後,原地只留下了遍地的屍體和殘骸。

  東察合台汗國的軍隊,如牛羊般被宰殺殆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見戰爭已經結束,江淮招了招手,兩個通訊兵跑了出去。

  不一會,哈桑和脫爾不花,並排走了進來。

  「兩位辛苦了。」

  等二人走近,江淮大笑著迎上前幾步,沖著兩人拱了拱手。

  兩人都懂大明官話,連忙客氣地拱手回應。

  「為殿下效命,乃是本分,不敢言辛苦。」

  「都是盟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三人簡單地客套了一番,轉身走進了江淮的指揮部。

  讓人用瓷缸端來了三杯茶水,江淮有些不好意思道:「戰場簡陋,委屈二位了,等回頭戰爭結束了,我定與二位痛飲一番。」

  說著,舉起茶缸和另外兩人碰了一下。

  簡單地喝了幾口茶,江淮也沒有廢話,直接道:「戰爭緊迫,我們也不能太浪費時間,趁敵人沒察覺之前,立刻發動攻擊,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東察合台汗國的土地。」

  他目光看向脫爾不花,「殿下已經說了,拿下以後,天山以外東察合台汗國的土地歸你,他們的牛羊馬匹、女人也是如此,我們只帶走財寶。」

  脫爾不花臉上露出了笑容,起身向著金陵的方向微微一鞠躬。

  「感謝皇太孫殿下的賞賜。」

  交代完脫爾不花,江淮目光看向了在旁邊滿臉期待的哈桑。

  「對於帖木兒帝國,殿下也有過交代,戰爭結束之後,我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雖然沒有做出保證,但這個回答是一個很好的訊號,哈桑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於東察合台汗國的土地,他是連想都沒想過。

  作為戰敗國,還揹負著對方的債,能還清債,就是帖木兒的榮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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