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孤來這裡只做兩件事,抓人、殺人


  朱瞻坤舟車勞頓,也沒跟這位十七爺爺廢話,把老爺子的想法說完以後,便離開了寧王府,去了南昌府安排的住宅。

  雖然寧王極力挽留,但朱瞻坤是絕對不能住的,就算他想,也不行。

  這可不是出門借住在親戚家。

  寧王一家跟皇帝一家的關係什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孫虎等護衛,是絕對不允許,朱瞻坤住在這麼危險的地方的,當地地方官員也不允許。

  要是皇太孫被嚇到了,或者是被傷到了,整個江西府上下所有官員都得倒楣。

  送走了朱瞻坤,寧王一家又回到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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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王朱權把下人們全部趕走,剛才還笑容滿面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朱老四,你個王八蛋,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到了下面,我看你怎麼向爹交代。」

  寧王站在正堂里,一陣破口大罵,抓到什麼東西就往地上摔,可見心情有多麼糟糕。

  被朱老四坑了一回也就罷了,這朱老四竟然還不放過他,臨老了,還要再坑他一把。

  讓他一個人頂住所有藩王宗室的壓力,成為所有藩王的生死大敵,這是把他寧王一脈往死里逼呀!

  這樣幹了,寧王一脈確實能儲存,可這種事情也只是說說。

  就朱老四那一脈,都是頭頂流膿,腳下生瘡的壞傢伙,絕對不會留他們寧王一脈獨存太久。

  那個大侄子還好一點,礙於面子,可能不會向他們動手,可這位皇太孫可就不一樣了。

  就今天簡單接觸,寧王已經在心裡肯定,這個小王八蛋,比他爺爺還狠。

  「父王,這該怎麼辦?」

  朱磐烒也是一臉擔憂。

  他雖然性格好,但也不是白痴傻子。

  剛才他是全程聽著的,那位四伯完全是把他爹當槍使,還可能是用完就扔的那種。

  「怎麼辦?涼拌。」

  寧王朱權一聲冷哼,恨恨道:「他有本事就把我給殺了,到時候看天下人怎麼指責他,到了地底下怎麼向爹娘交代?」

  朱磐烒嘆了口氣,他知道他爹是被氣瘋了,現在說的都是氣話。

  「父王,四伯,派皇太孫過來,恐怕已經下了決心,如果我們不執行,我寧王一脈恐怕就會成為四伯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啊。」

  寧王朱權白了一眼他,沒好氣道:「老子不知道,再說了,就算咱們啥都不干,沒有這個政策,咱們一家也是那朱老四的眼中釘。」

  「你真當你那位四伯是個好人啊,整個大明,若論最壞最缺德,他論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你爺爺的狠,是真正的狠,你這個四伯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狠中加壞,壞中夾著鬼心思。」

  「這政策我估計他憋了很久了,就是想找機會實行,只是以前我大明四敵環繞,他不好向我們下手。」

  「現在周邊的敵人都被他打完了,他閒著沒事幹了,就準備折騰我們這些兄弟,你們這些晚輩了。」

  說著,寧王揹著手在屋裡來迴轉圈,過了一會,冷冷道:「既然他這麼不顧兄弟之情,那也別怪我們了。」

  這話一出,把朱磐烒嚇了一跳,驚恐地看著寧王。

  「爹,你不會打算造反吧?」

  聽到這話,寧王罵都懶得罵了,上去就是一腳。

  「你他娘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啊,造反?你當還是十幾年前,咱家輝煌的時候啊?」

  「就算現在,以明軍的戰鬥力,咱們兵力翻三倍都不一定打得過,造反?老子他娘的腦子有坑才去造反。」

  挨了一腳的朱磐烒,一臉鬱悶地看著,脾氣蹭蹭上漲,沒有了往日溫和謙虛的老爹。

  「那您的打算是?」

  寧王朱權一聲冷哼,「能有什麼打算,既然他想這樣搞,那就把訊息告訴所有人。」

  「想讓我當替罪羊?他做夢,我倒要看,所有藩王,包括他的兒子、孫子都知道了,都跟他鬧的時候,他怎麼辦?」

  寧王朱權的想法很簡單。

  按照朱老四的想法來,他寧王一脈以後就成了過街老鼠,史書上也別想留下好名聲了,在親戚朋友面前也不用混了。

  所以他的打算是,拉所有藩王一起下水。

  其他藩王確實還不如他,但架不住人多,朱老四還真能把他們兄弟全都砍了。

  還有朱老四的兒子、孫子,那也是不小的人數。

  就拿那位錯失皇太孫位置的吳王殿下,也是正兒八經的藩王。

  這個政策一實行,也會落到吳王一脈的頭上,那位本來錯失了皇太孫,心裡就不舒服,再被這樣折騰,斷了子孫後代的富貴傳承,恐怕也要鬧一番了。

  朱瞻基曾經被譽為好聖孫,可想多受老爺子的寵,如今鬧起來,恐怕朱老四也是一番難以取捨和頭疼。

  想到此,寧王朱權一聲冷笑,轉身去了書房,開始去寫書信。

  至於跟漢王朱高煦那樣,掌握一片封地,過著神仙逍遙的日子的想法,已經被他拋到一邊了。

  現在別說那種生活了,能保全自家王位就不錯了,哪還有心思想那麼多。

  朱瞻坤所居住的,是南昌府安排的一片宅院,原本是一個富商的院子,假山、流水、連廊花園應有盡有。

  再加上院子夠大,足夠住下隨行的護衛、官員以及侍奉的宮女等。

  朱瞻坤這一次出行,沒有如以往一般,只帶軍隊和護衛。

  這次出來,不單單是打仗,還是代表著老爺子巡視大明南方天下。

  隨行的儀仗隊伍、侍奉的宮女、宦官,人數高達1000多人。

  再加上孫虎的月影衛以及羅彪派的錦衣衛,光跟著他的隊伍就有2000多人。

  剛才他去寧王府的時候,孫虎已經帶著月影衛和錦衣衛的人,把宅院裡里外外,包括下水道,甚至房頂的瓦片都檢查了一遍。

  朱瞻坤在正堂接見了江西等大大小小的官員,詢問了一下當地的情況。

  官員們早做準備,全部對答如流。

  「江西在諸位的治理下,還是挺不錯的,相信陛下也一定非常欣慰。」

  官員們連稱不敢,但提起的心也慢慢地放鬆了下去。

  朱瞻坤笑了笑,隨手將公文放到一邊,淡淡的開口道:「這幾日我會巡查,具體地點不確定,可能是某個城鎮,或者是某個鄉鎮,或者是某個村子。」

  「到時希望如你們書面所匯報的那般。」

  朱瞻坤這話一出,原本官員們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來,不少人額頭已經冒起了汗。

  朱瞻坤裝作沒看到:「醜話我先說在前頭,有些情況,你們現在如實說,我會再給你們機會。」

  「但要是讓我查到了,孤可不管你有多大的官,後面有什麼人。」

  「畢竟你們的官再大,也沒我大,你們後台再硬,也沒有我的後台硬。」

  指了指跟隨的錦衣衛千戶,「到時候被拉出來,可不是刑部處理,而是他們來處理。」

  「他們幹什麼的,相信你們心裡也有數,進他們衙門,再囫圇出來的幾乎沒有。」

  「撲通,撲通!」

  朱瞻坤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官員身體一軟,癱倒在地,整個身子打起了篩糠。

  朱瞻坤瞟了過去,抬手揮了揮,帶隊的錦衣衛千戶招了招手,4個錦衣衛走了進來,直接將兩個癱倒的官員抬走。

  兩人被拉走時,其中一個人身下的地面竟然還有一片水漬。

  這倒不是兩人心理素質差,能在天子巡查時前來進見的官員,級別都不低,這樣的級別,早已經是官場老油條了。

  兩人之所以被嚇倒,那是真的心虛,再加上錦衣衛的威名。

  朱瞻坤目光掃向其他噤若寒蟬的眾人,「還有願意自招的嗎?」

  「孤在這裡向你們保證,願意自招的,只處置你一人,不連累家裡。」

  「要是被查出來,那就要罪加一等了,到時候本來應該抓幾個人,可能就要變成抄家了。」

  朱瞻坤說完,看著眾人,所有官員都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回應,也沒有一個人再站出來。

  朱瞻坤笑了,「很好。」

  目光看向布政使,「你們江西官員的素質還是挺不錯的,最起碼這心理素質就不錯。」

  江西左布政使一陣乾笑,沒敢接這話。

  朱瞻坤也不再多說,揮了揮手,官員們拱手見禮,走了出去。

  「讓他們進來吧。」

  等文官們離去,朱瞻坤向著守門的錦衣衛喊了一聲。

  一陣腳步聲響起,江西等地的各地方守備將領,邁步走了進來。

  「末將拜見太孫殿下。」

  朱瞻坤沒有了剛才的溫和,表情嚴肅地看著每一個行禮的武將。

  面對這些武將,朱瞻坤向來都是以嚴肅對待,軍隊就要有軍隊的規矩。

  「該抓的全部拿下。」

  還在等待免禮的將領們,聽到了這句話,頭皮一陣發麻。

  剛才文官們哆哆嗦嗦地走出去,錦衣衛還帶走了兩個,他們就知道,今天這場拜見不會那麼輕鬆。

  原本以為,皇太孫會先試探一番,然後再一一揪出某些人。

  可他們沒想到,這才剛進來,連禮都沒行完,這位皇太孫就直接下令抓人。

  對付文人,有對付文人的辦法。對付武將,自然要有武將的方法。

  朱瞻坤可不會跟這些武將,聊那些無聊的廢話,軍隊講究的是紀律嚴明,令行禁止,直來直去就行,沒必要搞文官集團那種客套的不良風氣。

  朱瞻坤話音落下,跟隨的五軍都督府的監軍官,帶著獨屬於五軍都督府的憲兵們,開始一個個拿著銬子抓人。

  五軍都督府是朱瞻坤回來以後重新建立的衙門,類似於軍隊的最高軍事機構。

  錦衣衛雖然掌管的許可權不同,但終究是天子親軍,負責情報以及對官員等的監視。

  朱瞻坤不想把文官和軍隊混為一談,而且一個部門的權力太大,容易出一些問題。

  朱瞻坤跟李景隆、丘福、張輔等人經過商討,決定在五軍都督府建立一個專管大明軍戶與軍隊的刑事衙門。

  全稱,大明五軍都督府監督都司衙門,簡稱五軍督府。

  主要負責對大明軍戶以及各地方軍隊進行巡查以及案件審理,只處理關於軍隊的事情,不管民間的事情。

  下轄三個衙門,憲兵部,負責對各軍士的監督,以及紀律糾正和抓人。

  五軍都審司,負責審理各方提供的案件。

  五軍都備司,負責對案件的整理,登記,以及對外的宣報,和部分軍事情報的保密等工作。

  目前已經創立1年,神機營、五軍營、三千營,以及海軍陸戰隊,都已經有五軍都督府的憲兵部門進入糾察管理。

  各地方軍衛所,目前除了各府城衙門之外,一些下轄的部隊還沒有派入。

  不過介入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擔任第一任總指揮的丘福,已經在安排人,預計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各千戶所都會有人員進入。

  也正因此,這一次來抓人,不是錦衣衛,也不是月影衛動手,而是由五軍都督府的憲兵動手。

  「殿下。」一個被按住的將領不服地看著朱瞻坤,「殿下要抓我等,最起碼也給末將等一個理由吧。」

  朱瞻坤沒有搭理他,只是端著茶水輕抿一口。

  負責抓人的五軍都督府官員,從懷中拿出了文書,以及相應的證據,出示了文書,以及相應的證據,還有對方所觸犯的律法條文。

  「陳軒武,你從父親手中接任千戶職務,侵占軍田,貪墨軍餉,將朝廷的軍戶當自己的私兵用,五軍督府已經徹底掌握了你的罪證,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位姓陳的千戶,看著那一張張證詞,以及五軍都督府、兵部還有一個未知衙門的蓋印,臉色一陣慘白。

  「帶走!」

  五軍督府官員,見這傢伙沒再犟嘴,冷著臉一揮手,兩個憲兵將其抬走。

  其他還想掙扎的武官,看到被憲兵亮在眼前的各種證據和抓捕令,一個個身體癱軟無力。

  反抗,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先不提,現在手下都沒在身邊,就算在身邊,就憑他們那百十號人,去跟能征善戰、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三大營主力軍對抗,但凡腦子沒有毛病,都不會有這個心思。

  但凡腦子沒有毛病,都不會有這個心思,而且他們的手下也不一定敢跟著他們一起干。

  搞不好他們前腳振臂一呼,後腳手下就把他給扣了,然後交到了上一級衙門。

  相比於文官集團,只帶走兩個人,各地方衛所的武官直接被帶走了1/3。

  直到五軍督府的官員,向朱瞻坤行禮後帶著憲兵離去,其他人才狠狠地鬆了口氣。

  就這一會的功夫,這幫在戰場上殺人都不眨眼、在衛所里作威作福的都指揮和千戶們,一個個嚇得後背被冷汗打濕。

  朱瞻坤放下茶盞,「該走的人都已經走了,這只是第一次,但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朝廷給你們發俸祿,地方日月商行還跟你們進行合作商聯,掙的錢足夠你們一家老小吃喝花銷,過上好日子。」

  「當兵就要有個當兵的樣,不想干,向上級提交辭呈,孤立刻批了,讓你們回去當普通百姓。」

  「但凡讓孤知道誰在喝兵血,拿咱們兄弟用血和命換來的賞錢撫恤金,欺負那些孤兒寡母,孤會讓他明白,孤讓他死,整個大明,誰來了都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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