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清水秀,我就埋這兒吧
「什麼?一萬兩??就算再有錢,也不是這麼敗家的……」
「這告示怕是假的吧……」
「不愧是雲州第一紈絝,行事就是這麼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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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還有人說他改邪歸正了,如今看來,小道消息哪能當真?誰家正經人會做這種荒唐事?」
「你們再往下看,他還要聘用一百名匠人,無論男女皆可報名,但凡成功入選,每月月例一百兩!」
「一百兩一個月?天吶!這可是尋常匠人月錢的百倍不止!」
「依我看,秦大少就是有錢沒處花。」
「哎,雲州剛發生蝗災,多少百姓食不果腹,這些權貴子弟卻奢靡無度,花錢如流水,真是造孽啊!」
……
不過半日功夫,秦牧要給自己修陵墓、舉辦設計大賽、百倍高薪徵召匠人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座雲州城。
萬寶閣,書房內。
蘇婉兒一身男裝,正伏案寫著什麼。
許掌柜輕叩房門。
「進來。」蘇婉兒道。
許掌柜跨步走入,恭聲道:「小姐,您此前吩咐留意秦衙內的動靜,如今有兩件事稟報。」
「哦?說來聽聽。」蘇婉兒抬眸。
「前日醉仙樓眾商賈交的那八千兩,有了下文,在秦衙內的推動下,雲州府新設了福利司,專給官吏差役發放福利銀。」許掌柜說道。
「福利司?」蘇婉兒面露疑惑。
許掌柜將福利司的職責盡數道出。
蘇婉兒聽完,瞬間眼前一亮,放下筆,連聲讚嘆:
「妙!妙哉!」
「我原以為他醉仙樓之舉,主要為肅清商路,沒想到竟有此後手。」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斬了那些貪官污吏索賄的由頭,轉手卻用這『福利銀』之名,將好處光明正大還了回去。」
「既不落人口實,又安撫了人心。」
「如此一來,雲州商界、官場,多少都要承他一份情。」
「秦牧此人,心思實在不簡單。」
她越想越覺秦牧的謀篇布局令人佩服,
稍作停頓,她又問:「聽說秦牧與薛知府之女,有婚約在身?」
「是。」許掌柜暗道小姐莫非對秦牧動了心思?
蘇婉兒並不知道他的心思,接著說:「另一件事呢?」
許掌柜面色變得有些古怪,從袖中取出一張抄錄的告示,遞了過去:
「小姐,您……親自過目吧。」
蘇婉兒接過細看,越看眉頭越緊,滿臉費解。
若只是重金聘請匠人,她還能理解成招攬能工巧匠,圖謀奇物以牟利。
雖然月錢百兩駭人聽聞,但也能勉強解釋。
可弱冠之年就為自己修建陵墓,還大張旗鼓的舉辦設計大賽,這……
蘇婉兒也實在想不通這是為何。
在她看來,從燒畫造孤品、八千兩賣木牌、再到設立福利司,秦牧步步有謀,心思縝密。
可今日這一紙告示,卻實在荒唐離譜,令她捉摸不透。
「許掌柜,你怎麼看?」蘇婉兒看向許掌柜。
許掌柜思索片刻,沉吟道:「小姐或許不是很清楚,過去十多年,秦衙內一直是雲州城的頭號紈絝。」
「你是說,這告示上的荒唐事,才是他的本性,前幾次那些手段,都是背後有人替他謀劃?」蘇婉兒反問。
許掌柜點頭:「小人猜測,多半如此。」
蘇婉兒卻緩緩搖頭,目光落在告示上:
「沒那麼簡單,此舉看似荒唐,想來其中必有深意,只是我們尚未看透罷了。」
「儘管只有一面之緣,但我確信,他絕非紈絝庸碌之輩。」
她轉過身,看向窗外秦府所在的方向,美眸閃動。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很想一探究竟,弄清楚秦牧舉辦陵墓設計大賽的背後原因。
……
雲州城南,一片荒地。
說是荒地也不盡然,此處還散落著不少建築,能看出此地也曾人煙旺盛過。
只是如今野草叢生,殘垣斷壁,烏鴉聲悽厲。
此地十年前名為平安坊。
數百米外,便是雲州最大的河流——猛虎河。
清水河對岸,便矗立著一座奇形青山,形似臥虎,故名虎頭山。
這時,一輛豪華馬車緩緩駛來,後面還跟著一輛普通馬車。
豪華馬車停穩,一道放蕩不羈的身影走下來,手裡扇著摺扇,錦袍的下擺掃過枯草。
正是秦牧。
秦牧放眼望去,目光巡視,看著此地的青山綠水,頗有些意外。
他之所以選中這塊地,只不過是他蒙著眼扔飛鏢隨便選的。
沒想到隨手一扔,飛鏢扎中的這塊地,乍看之下竟然還不錯。
秦喜緊跟在他後面,目光掃過四周的荒蕪,壓低聲音:「少爺,您真選中這兒了?要不再扔一次飛鏢重新選吧?」
「少爺,您忘了?」秦喜的聲音更急,「十年前,平安坊這裡連著出了五條人命,案子到現在都沒破。」
「自那以後,平安坊夜裡常聽見鬼哭狼嚎,還有好些坊民無緣無故失蹤。」
「城裡流傳都說是冤魂索命,平安坊的人陸續都搬走了,這裡才成了如今的荒地。」
秦喜說話時,突然響起幾聲悽厲的烏鴉叫聲,嚇得他一個激靈。
秦牧卻仿佛沒聽到似的,目光落在河對岸的虎頭上,開口道:
「此處依山傍水,一副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又有臥虎守護,正是長眠的好地方。」
「可是少爺,兩年前這裡剛發過洪水啊!」秦喜指著不遠處的大河,「要是陵墓建在這兒,萬一再發大水……」
秦牧反而眼前一亮。
發大水好啊,正好沖了陵墓,重新建個新的。
笑了笑道:「本公子就愛與山水相伴,就這兒了,牙行掌柜呢?」
「在!在!」
一個長相精明的中年男子從後面的馬車屁顛屁顛跑過來,此人是青雲牙行的掌柜。
他滿臉堆笑,又帶著疑惑:「秦少,您……您真要買下平安坊這塊地?」
「怎麼?」秦牧目光一沉,「這塊地不在你們牙行?」
「在的!在的!」掌柜忙不迭點頭,「只是,此地……」
「那就別廢話。」秦牧打斷他,「此地作價多少?」
「一……一千兩。」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道。
「才一千兩?」秦牧皺眉,「那怎麼能行!」
「如此好地方,一千兩豈能配得上本少的身份?」
他啪的一下合上手中摺扇,「一萬兩!」
什麼?一萬兩?
牙行掌柜傻眼了,見過砍價壓價的,沒見過這麼砍的!
「秦少,您別拿小人開玩笑。」
掌柜臉上帶著諂媚,「要不……九百兩?給您再減點!」
「你懂什麼?」秦牧臉色一沉,「本公子死後在此長眠,一萬兩,代表萬年!懂了?拿契約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