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讓她為難
祝顏低頭看向腳上的鞋。
白色絲綢的鞋面被燙出一個無法修復的瑕疵，她不在意區區一雙鞋，但是陸琳琅的行為實在令人生氣。
第一縷陽光升起時，警車鳴笛聲也由遠及近。
陸琳琅沒想到她真的會報警，一向倨傲的神情寸寸碎裂，咬牙切齒瞪著她。
一雙鞋她賠得起，但祝顏分明是在故意打她的臉。
「你要多少？」她直接從車窗甩了張支票出去：「兩千，夠買十雙你腳下的破鞋了！」
祝顏淡淡看著她：「不夠。」
陸琳琅認定祝顏想訛詐，冷笑了一聲：「那就等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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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陸家的關係，這些小事警察不至於為難自己，她錢多不代表就要當冤大頭。
警察來的速度很快。
陸琳琅搶先開口，但是只說是不小心弄壞祝顏的鞋，她積極提了賠償，只是祝顏本人不願意。
這些小糾紛，警察自然是優先調解。
祝顏也不會覺得這點事就能把陸琳琅送進去，她找到那雙鞋的線上發票，淡定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這雙鞋才穿一天，九九新，但現在我還是陸庭琛老婆，我們還算是親戚，給你算三折吧，再給你摸個零頭，二萬五！還有，我要你向我道歉。」
陸琳琅氣笑了，她這分明是在嘲諷自己二百五：「三折二萬五？窮瘋了吧你！這是訛詐！」
祝顏沒有多說廢話，遞上發票。
警察確認發票後，也對她提出的索賠沒有異議。
陸琳琅氣急敗壞，但礙於警察在場和周圍上班族越來越多，怕影響到自己的形象，不得不低頭賠償。
賠償後她正要開車駛離，祝顏的聲音又不緊不慢響起：「陸女士，還有道歉。」
陸琳琅咬牙切齒扭頭瞪她：「對不起！」
聞言，祝顏甜甜笑了起來：「沒關係，我知道你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刷庭琛的卡帶你去治治眼睛或者手抖。」
陸琳琅氣的方向盤一扭，車輪碾到了馬路牙子，聽聲音，底盤也被剮蹭了。
眼見陸琳琅開車駛遠，祝顏收起笑容，低頭左右看了看鞋，脫下後打算扔了。
這雙鞋子她刷的是陸庭琛的卡，品牌定製款，原本打算用作婚禮的備鞋，但是現在婚禮不用了，鞋子也壞了。
赤腳踩在地上，沙礫硌得腳心刺痛，她「嘶」了一聲，提鞋就往垃圾桶扔，打的車此刻卻到了。
祝顏這才想起，上班時間快到了，已經來不及再去換鞋。
她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重新穿上鞋子，重重跺了跺腳先趕去公司。
剛辦理好新員工入職，不是冤家不聚頭，她又碰見了昨天那倆人。
阮娜在場，孫霖沒敢對她多說什麼，只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去了工位。
祝顏沒想到和這倆人竟是同一家公司，而阮娜更是自己的組長，也就是直屬上司，她瞬間無語……
但是，來都來了……
新人第一天都沒什麼工作。
祝顏坐在工位上瀏覽著公司的規章制度和工作內容，幾天沒睡好，她撐到快下班時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砰」的一聲！
一大摞文件忽然被毫不客氣地丟到她工位上。
她痛得瞬間清醒，揉了揉被文件夾砸到的手指。
阮娜抬了抬下巴，指著那一摞文件，居高臨下開口：「整理好這些，才能下班。」
祝顏整理好文件：「按什麼分類？」
「什麼？」
「當然是按什麼要求分類這些文件的內容。」
祝顏沒打算一開始就把關係弄得很僵，保持著平靜的語氣就事論事說話，沒想到還是把阮娜惹毛了。
「廢話這麼多！你是組長還是我是組長？公司招你是讓你來睡覺的嗎？能幹就干，不能幹就去別的組！」
她厲聲說完，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祝顏撿起被她再次掃落在地的文件，無語至極。
周圍的同事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一來就得罪小領導，原本上午還很客氣為她介紹公司的組員，也默默遠離了她。
祝顏裝作不知，下班時依舊客氣道別。
下了樓，她卻看見一個她以為永遠不會主動來找她的人。
陸庭琛的車停在寫字樓對面，鳴了兩聲。
祝顏遲疑片刻，慢吞吞走過去。
今早的事情，陸琳琅只要添油加醋和陸家人一說，她免不了受一頓名為勸解實為指責的話，但沒想到，陸庭琛會親自來找她。
在車旁定住，她已經做好了和陸庭琛吵一架的準備。
但是，車門開了。
祝顏有點懵。
陸庭琛從不樂意讓她上他的車，更別提主動開門。
她看著車裡的人怔住了。
陸庭琛穿得很正式，一身純黑高級定製西裝，皮鞋擦得鋥亮，淡漠的眉眼帶著些疲倦，像剛從重要場合趕過來。
「不上來？」他問。
陸庭琛坐在后座，正在看一份文件，見她遲遲不上車，才抬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依舊沒什麼感情。
祝顏垂下眼帘，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
她以為陸庭琛會直接開口質問早上的事，或者和杜婉晴一樣提無人機秀的事，但他沒有，反而邀她上車。
就算如此，她現在也不想離他太近。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離婚，就算感情上暫時割捨不了，行為上也必須保持距離。
陸庭琛的視線第一次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五秒。
他放下文件，淡淡開口：「那雙鞋對你很重要？」
果然，還是為了早上的事。
重要嗎？祝顏反問自己，那不過是一雙備用婚鞋，如今婚禮都沒了，不重要嗎？可那也是自己滿心期待專門定製的……
祝顏想說那不僅僅是鞋的事，陸琳琅不只損壞自己的鞋，還故意開車嚇自己，言語羞辱自己……
可看著陸庭琛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她什麼也不想說了。
陸庭琛沒理會她的沉默：「奶奶對你很不錯，你不要因為這種小事讓她為難。」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以前祝顏很愛聽他說話，此刻聽著他說話卻萬般不是滋味。
「如果鞋很重要，再去定製一雙就是，我沒停你的卡。」
「你覺得是錢的問題嗎？」祝顏眼尾不爭氣地紅了。
「不管是因為什麼問題，我希望你不要讓奶奶為難。」
祝顏看著他不容置辯的態度，心灰意冷扯了扯嘴角：「你憑什麼管我？」
陸庭琛往椅背一靠，看也不看她：「我不是管你，我只是在通知你，如果你再讓奶奶為難，陸家的人也不會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