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找到屍體了嗎
眼前是無盡的黑暗。
處在混沌中的大腦，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被一絲痛楚重新激活。
祝顏眼珠動了動，奮力掙扎許久，被粘住般的上下眼皮分裂出一條縫隙。
眼前只有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和各種色彩，其中雪白居多，她動了動嘴唇，嗓子乾澀得什麼也說不出口。
陸庭琛正背對著她，在落地窗前和王傑通電話，他看著外面萬里無雲的天空，心情複雜垂下眼帘。
祝顏緊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終於看清眼前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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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醫院，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無助地半懸著。
「陸庭琛……」她張了張嘴，聲帶根本發不出聲音，無可奈何，她只能晃了晃腿。
窸窣響動瞬間吸引來陸庭琛的注意力，他扭頭看向祝顏，見她左腿還在輕微晃蕩，眉心狠狠一皺，「你要是想變殘廢，大可以繼續動！」
祝顏抿唇，她有太多問題要問了，但是對上陸庭琛這種態度，所有話又被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堵得她難受。
陸庭琛看了一眼她乾澀的嘴皮，面無表情叫來了護工。
他單手插兜，神情淡漠說道，「已經過去了三天，你現在在京市。」
祝顏猛地瞪大了眼睛，一用力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開始回血。
護工連忙按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別急別急，有什麼事情慢慢說。」
陸庭琛垂眼看了她手背一眼，淡聲說道，「不用問了，他和車裡那個都死了。」
祝顏眼眶瞬間紅了。
她記得，那塊石頭滾下來時，是尤尹推開了自己。
陸庭琛看著她盈淚的眼角，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肚子裡的孩子是好不容易保下來的，醫生說，你現在最好保持心情穩定，不要太過於激動。」
祝顏心裡一陣悲慟，仿佛失去所有力氣，閉上眼睛不願意再看見他。
他確實可以不在乎她的心情，但是這種情況，居然還要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要求她保持心情穩定……
她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兩秒，只頹敗虛弱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陸庭琛不僅沒有出去，反而還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她的床邊，他盯著祝顏眼角的淚看了幾秒，心裡沒由來地煩悶，「你可以理解成我不近人情，但我只是實話實說。」
他抽了一張紙，隨手幫她擦掉眼淚，「你自己那天晚上做了什麼，我不相信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又是淋暴雨，又是險些從坡上滾上去，如果你覺得你的身體經得起這樣的折騰，你可以不用休養就恢復如初，那我不攔著你。」
「你總是那麼有理。」祝顏已經不想說話。
面對陸庭琛這種只會站在理性角度思考問題的男人，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無理取鬧。
陸庭琛也不在乎她聽不聽。
他無法理解祝顏為什麼會那麼在乎那對兄妹，在他的調查里，祝顏只要離開滄縣，基本就不會再聯繫他們。
這種泛泛之交，也值得她去冒險？
他將紙丟進垃圾桶，下一瞬，手機又響了。
是孟初月的。
他頓了頓，按下接聽。
孟初月的聲音過了幾秒才響起，帶著絲微不可察的不確定，「聽說你回京市了，一直在醫院裡？」
「嗯，」陸庭琛聲音淡淡，「有事？」
「上次和你說的事……」
「知道了，」陸庭琛打斷她的話，「你找個時間。」
祝顏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心頭湧上無限煩躁，她咬牙切齒打斷陸庭琛，「你能不能出去，吵死了！」
陸庭琛瞥了她一眼，古井無波掐斷電話，淡聲說道，「我也不想在這裡，但是現在有關你的一切治療都需要我簽字首肯。」
「你可以不把我弄來京市！」
「你也可以現在走回去，我不攔著。」
祝顏氣到心臟都有一瞬間的停跳，氣血湧進大腦，一陣頭暈耳鳴。
陸庭琛見好就收不再氣她，面色淡淡說道，「好好養著，有什麼需要的聯繫王傑。」
他將床頭柜上那台手機推了過去，「你原來的手機用不了了，這是新的，裡面存了王傑的聯繫方式。」
祝顏眼角直抽。
陸庭琛又道，「你的那台車也報廢了，有需要可以從我的車庫裡提一台。」
祝顏掀起眼皮看向他，語氣極淡，「你覺得我現在能開車？」
真是可笑，從前自己需要的時候沒見他從他私家車庫裡提出一台車，以至於被陸琳琅羞辱，如今傷了腿下不了床，他倒是好心送車來了。
走形式不要太明顯。
聽見祝顏的質疑，陸庭琛聲音如常，神色淡漠地說道，「隨你便。」
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下午的會議照常，我到點過去。」
祝顏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陸庭琛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半秒，邁開長腿一言不發離開病房。
聽見腳步聲走遠，祝顏心口一塞，眼淚又洶湧而出。
這一樁樁一件件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放下陸庭琛，可是在他對張榮說那些話時，她還是不爭氣地心碎了。
她原以為能平淡生活，可尤尹還是因為她失去生命……
護工著急忙慌拿紙巾給她擦，卻怎麼也止不住。
似要將所有委屈難過都隨眼淚衝出身體，這一場無聲的哭泣持續了十幾分鐘，祝顏才終於平復下情緒。
她顫顫拿起手機，撥打尤郁的電話。
她不信，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
無論怎樣，她得求證。
「嘟。」
「嘟。」
「嘟。」
……
鈴聲在死寂的病房響起，始終無人接聽。
祝顏又咬唇撥打祝景言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她挫敗地抬手起手臂遮住眼睛，卻又被護工小心翼翼放了下去，「女士，這樣做容易回血。」
祝顏被氣得攥緊了拳頭。
陸庭琛雙腿交疊，看著腿上的電腦，沉默兩秒，點開監控播放。
看著祝顏崩潰，一遍遍撥打其他人的電話，他半垂下眼帘，面無表情接通來自滄縣的電話。
「陸總，張榮和張澤已經被警察帶走，張月仍不知所蹤。」
陸庭琛敲了敲座椅扶手，「尤尹呢？屍體找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