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乘虛而入
伴隨著莫晴晴的尖叫,沈星挽的身體被慣性甩出去,又被安全帶勒回來。
她懵了,原來她許願這麼靈嗎?
車子失控地撞上旁邊的護欄,沈星挽被撞得頭暈眼花,後側向力,莫晴晴被陸聿安牢牢地護在懷裡,毫髮未傷。
陸明穩住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眼,愕然道:「陸總,是霍二少的車。」
沈星挽晃了晃腦袋,有點暈,她推門下車,在路邊乾嘔了幾下。
轉頭就看見霍野從車裡下來,雙手插兜檢查著車頭損傷狀況,像是不經意看了她一眼。
陸聿安安撫好莫晴晴,下車後問吧:「阿野,什麼情況?」
霍野眉梢揚了揚,十足的匪氣散漫,「失戀了,一時走神沒注意。兩位嫂子沒事吧?尤其是小嫂子,可千萬別動了胎氣。」
「阿野,別亂說,你嫂子容易多想。」陸聿安下意識看向沈星挽,後者眉眼低垂,神色清冷,仿佛對霍野那句『兩位』的話渾不在意。
陸聿安的火氣又蹭地往上竄了竄,這股怒火來得莫名其妙,亟待發作的時候,莫晴晴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聿安你快來,我、我肚子不舒服……」
她雙手捂住肚子眼看著就要暈倒,陸聿安臉色微變,顧不上霍野,剛過去就看見一縷鮮血從莫晴晴小腿淌下。
「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陸明,開車!」
陸明剛給沈星挽遞了瓶水,遲疑的問:「陸總,太太也受傷了……」
陸聿安看過去,沈星挽臉色蒼白如紙,配著臉上的巴掌印,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脆弱。
他遲疑了下,莫晴晴難受地揪住他袖子:「聿安,我肚子好疼……」
陸聿安果斷對沈星挽說:「你先回去,讓家裡的醫生給你看看,其他的事等我回去再說。」
沈星挽沒理會。
陸聿安總覺得自己在跟一團空氣講話。
他深吸一口氣,叫了聲霍野:「阿野,你幫我送挽挽回去。」
霍野神色淡淡:「這不合適吧?」
陸聿安:「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合適也沒辦法,莫晴晴情況危險,沈星挽又是個犟種,陸聿安不可能帶著沈星挽一起去醫院,免得莫晴晴再受刺激。
霍野勉為其難地頷首:「那行吧。」
陸聿安最後看了沈星挽一眼,重重甩上車門,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霍野走到沈星挽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路燈,落下一片陰影。
「嘖,真可憐啊,沈小姐。」
沈星挽將紙巾扔進旁邊垃圾桶,傷口很快又滲出鮮血,對男人的奚落毫不在意,起身便走。
剛走兩步,被霍野攥住胳膊。
霍野嘆息般道:「我送你。」
——
車裡安靜非常。
沈星挽轉頭看著窗外如水般流逝的街景,在一個路口時,不期然地和將車窗里的男人對上視線。
霍野指尖敲打著方向盤,忽然問:「為什麼不離婚?」
為什麼不離婚?
好問題。
正因為離過婚,付諸過行動,才知道自己不僅是替身,陸聿安連結婚證都是辦的假證。
從頭到尾,陸聿安都在欺騙她,愚弄她。
她對陸聿安而言算什麼呢?
玩物罷了。
他不愛她,卻將她視為所有物,既不願意給她愛,更不願意放她自由。
她不是沒想過好聚好散,在她女兒還是健康的,在她還沒有那麼恨他的時候。
過往種種,每一件事拿出來反芻都是在撕開塵封的傷疤,除了傷害到她自己,懲罰不了任何人。
她不想提。
更不想在霍野面前提。
有時候沉默就是一種回應,代表著認命和妥協。
霍野用驚奇的目光注視她良久,直到紅燈亮起,車子重新起步。
他收回視線,扯了扯唇角:「你就這麼愛他?」
沈星挽懶得應付,「嗯,是,愛死了。」
愛到恨不得陸聿安早點死。
霍野:「哦,讚美你偉大的愛情。」
沈星挽:「呵,謝謝。」
霍野:「……」
之後一路,霍野變成了啞巴。
沈星挽終於落得清靜,她覺得,像霍野這種壞端端的一個人,不張嘴就更好了。
深夜,庫里南停在陸家的別墅外。
沈星挽正要下車的時候,男人忽然開口:「沈星挽,你看我怎麼樣?」
成年男女,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清楚。
沈星挽轉頭瞥了他一眼,「你去醫院看看腦子吧,霍二爺。」
霍野漫不經心道:「自薦枕席都不要?」
沈星挽這下真的要對他刮目相看了,上下掃視了他兩眼,「霍二爺圖什麼?」
「挺刺激不是麼。」霍野斷眉微挑,頗有些輕佻風流。
「神經病。」沈星挽下車,摔上車門離去。
霍野目送她走進別墅,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打開車窗點了根煙。
唐暉電話打過來,剛接通就罵了幾句髒話。
霍野:「剛吃屎了?這麼臭。」
「……」唐暉有點淚失禁,哽咽道:「哎,野哥,挽挽真慘,真的。她那孩子發病根本不是意外,是被陸聿安給害死的!」
霍野被菸頭燙得渾身一顫,猛地看向別墅方向。
二樓已經亮起燈。
手機那頭是唐暉同情的聲音,他忽然想到沈星挽剛才閉著眼,一臉脆弱地說愛死陸聿安時的畫面,胸口鑽心窩子的疼。
艹!
陸聿安把他喜歡的人快養死了!
「野哥,野哥?你咋不說話了野哥?」
霍野狠狠吸了口煙,密密麻麻的疼一路剌進肺里:「別吵,你野哥現在想殺人。」
——
沈星挽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一直在震動。
全是霍野發來的消息。
【考慮一下】
【我長得不好看麼?身材不好麼?論家世樣貌,我哪樣不及他?】
【你說話】
【我知道你沒睡,我看到你臥室亮著燈,回我】
沈星挽心頭一驚,下床走到窗邊一看,果然看見那輛黑色庫里南還停在外面。
她面無表情地關掉燈,連手機也關機了。
剛躺好,有人敲她窗戶。
咄咄、咄咄咄……
魔音貫耳。
她掀開被子,起身,歘地拉開窗簾,隔著窗戶和掛在外面的男人對視著。
月色下,霍野唇角一勾,笑得囂張野性。
仿佛暗夜裡化身成人的妖物,想要趁著深夜人心防備最薄弱的時候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