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孕不育
「奶奶,其實我和陸聿安早就感情破裂了,只是怕你們擔心,才一直沒說。」沈星挽輕聲開口,到底沒提已經離婚的事,避重就輕道:
「莫晴晴的孩子,您就留下吧,現在小滿……身體不好,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情況,爺爺那邊……也需要一點念想。」
老太太不依,看到莫晴晴,她就想到當年莫晴晴背棄陸聿安的事,心裡膈應極了。
「可我和你爺爺都只認你生的孩子,挽挽,你就不能和聿安再生一個嗎?你不用擔心莫晴晴,奶奶會幫你趕走她的。」
沈星挽搖頭,「不行啊奶奶,其實……」她咬了咬牙,「其實是我生不了了,這件事連陸聿安都不知道,我也希望您替我保守秘密。」
對上老太太震驚失色的臉,她平靜勸道:「莫晴晴肚子裡的是男孩,如果您堅持要打掉那個孩子,以後萬一小滿……那陸聿安就絕後了。」
這個謊言太過拙劣,但好用。
二老再怎麼偏袒她,涉及繼承人的事,老太太也得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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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這一支子嗣凋零,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二房那邊三天兩頭想方設法地往老太太這邊塞孩子,說是他們孩子多,可以給陸聿安過繼一兩個。
誰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老太太回回被氣得不行。
所以,沈星挽說完,老太太愣了好半晌沒說話。
沈星挽知道她被說服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酸澀憋屈。
她不恨老太太的猶豫,因為這就是現實。
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維護自己的利益是人的本性。
陸聿安回到病房時,沈星挽正坐在窗邊削蘋果。
氣氛有些古怪。
老太太神色緊繃,「我可以同意莫晴晴把孩子生下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陸聿安看了沈星挽一眼,點頭:「您說。」
「孩子生下來後,你必須把莫晴晴送走,孩子養在挽挽名下,我就認。」
陸聿安怔了片刻,盯著沈星挽看了許久。
「好。」
——
電梯裡,沈星挽和陸聿安分開而立。
光滑的轎廂里映出沈星挽那張思緒放空的臉,蒼白而脆弱。
陸聿安心裡生出幾分惻隱,語氣難得溫和:「你怎麼說服奶奶改變主意的?」
「重要麼。」沈星挽閉了閉眼,復又睜開,那股讓人憐惜的脆弱感消失,只剩下令陸聿安厭惡的嘲諷和冷漠。
「莫晴晴的孩子保住了,陸總可以把我女兒的骨灰還回來了麼?」
短暫的沉默過後,陸聿安說了個墓地的地址。
電梯到達一樓,沈星挽率先出去,步伐飛快。
三月的天氣說變就變,這會兒外面已經飄起了濛濛細雨。
雨勢還在變大,路人已經撐起傘,在灰濛濛的天幕下仿佛一朵朵行走的蘑菇。
沈星挽站在廊下,掏出手機打車。
男人停在她身邊,高大的身形擋住風雨,似乎也隔絕了周圍的嘈雜。
「沈星挽,我們談談。」
沈星挽盯著手機,加錢之後司機瞬間接單,恰好就在醫院。
她看了眼對方位置,沒有多看陸聿安一眼,埋頭走進細雨中。
只扔下一句:「我跟你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談什麼呢?
曾經那麼多次,她想要跟他好好談談,他沒有放在心上,更沒有給過機會。
他們之間,永遠都是他在掠奪,強勢地決定她的一切。
如今她憑什麼要談?
有什麼值得談呢?
春雨打濕了地面,鉛灰色的天空里烏雲密布,沉沉地壓在頭頂。
沈星挽撐著傘來到江城風水最好的墓地,跟著工作人員走進骨灰存放室。
接待她的人反覆確認:「沈小姐,您再考慮考慮,我們墓地是整個江城最好的,不管是風水地界,還是交通管理,沒有其他墓地比得上。」
「況且陸總為孩子精心挑選了很久的位置,他真的費了心思的。」
沈星挽還是那句:「不了,把骨灰給我吧。」
至於對方說的那些話,她一個字都沒放在心上。
孩子都沒了,現在裝出一副慈父的樣子表演給誰看呢?
接待員捧著骨灰盒交給沈星挽的時候,那眼神滿是責備與不解。
沈星挽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待自己,她將骨灰盒用布斤裹好,小心護在懷裡,走出存放室的時候,外面天色短暫的放晴了。
幾縷金光穿透雲層,霞光萬丈。
沈星挽輕撫著懷裡的女兒,低聲呢喃:「小滿,跟媽媽回家了。」
——
經過陸聿安這一遭,沈星挽不可能再把女兒葬回原來的地方了。
抱著女兒的骨灰回去的這一路,看著窗外倒帶的風景,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釋懷的情緒。
一直以來,她所求的不過是女兒健康,她能自由。
如今她離開了陸家,為什麼不完成一下女兒的心愿呢?
去看看海,見見雪山,出去發現新的世界。
「小寶,媽媽帶你去玩好不好?」她低聲說道,像是自言自語。
懷裡的骨灰自然無法給予她答案。
但她知道,如果女兒還活著,一定會開心地同意。
不如,就回京市看看吧。
以前女兒還活著的時候,經常說想去媽媽長大的地方,見一見媽媽口中很好很好的外婆和外公他們,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可女兒的身體不允許,陸聿安也不允許。
這是孩子的遺憾,也是沈星挽的遺憾。
回到家,她本想將這個打算告訴薛漫山,但幾通電話過去都沒人接聽,估計是在忙。
下午,她給自己買了張飛機票,後天的行程。
想到要回去,她特地跑了一趟商場,想給家人帶點禮物回去,又給自己置辦了幾身得體的衣裳。
不然太過寒酸,爸媽他們肯定要心疼她了。
沈星挽一想到許久不見的家人,已經歸心似箭,又不免有些近鄉情怯,還沒正式出發,她已經開始焦灼。
出發前一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幾年不見,親人重逢會是怎樣的場景。
一會兒又想,她當年離開的匆忙,沒來得及和他們好好告別,他們會不會埋怨自己?
一夜無眠,直到外面天色露出魚肚白,她才半醒半睡地眯了兩小時後,早早拎著行李箱來到機場。
她正辦理值機,薛漫山打來電話,「墨舟有事找你幫忙,我們現在在你門口,敲半天門都沒動靜,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