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不透人心
唐暉一路把沈星挽送到電梯。
看他要跟著進來,沈星挽道:「不用送了,暉哥,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唐暉表情古怪,走進來,按下她所在的樓層健,吞吞吐吐道:「你不是問野哥在哪兒嗎,我帶你去。」
沈星挽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多時,電梯停下,她看著唐暉腳步一轉,朝她對面鄰居走去,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答案。
唐暉敲響房門。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沒多久,霍野打開門,身上鬆鬆地掛著一件浴袍,一頭亂髮,神情懶散。
看清是唐暉,他不悅地皺起眉:「不是讓你沒事別來麼,滾蛋。」
唐暉:「野哥……」
霍野點了根煙,「她呢?別告訴我你沒把人接出來。廢物東西……」
「不是。」唐暉被罵習慣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撓了撓臉,讓開身體。
露出了後面神情寡淡的沈星挽。
霍野:「……」
齒尖的煙掉落,正好掉進散開的衣襟里,燙得他一個激靈:「艹!」
他手忙腳亂把煙拿出來熄滅扔掉,動作嫻熟地毀屍滅跡,又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身上。
還好,不臭。
沈星挽顧自往裡走,霍野沒敢阻攔。
只回頭用殺人般的眼神瞪了唐暉幾眼,唐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下一秒便掏出手機假裝接了個電話,溜之大吉。
霍野舔了舔後槽牙。
輕輕關上門,看著沈星挽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最後在落地窗前站定。
默不作聲地看了幾秒後,她輕聲開口:「裝修得不錯。」
霍野靠著沙發椅背,盯著她的背影出神。
沈星挽回頭看過來,窗外霓虹燈璀璨,她的神情模糊不清,唯有臉上的傷格外顯眼刺目。
霍野雙眸微眯,「又是他打的?」
沈星挽紅唇囁嚅了幾下,聲音很輕很輕:「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霍野聲音微啞,「不用問,我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
沈星挽忽然開口:「……是陸聿安害死了我的小滿。」
很奇怪,她對著鵬叔他們說不出來的話,在這個男人面前毫無壓力。
有些話一出口,便失去了阻攔的力量。
她平靜地說起自己那天在醫院聽到的一切,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對面的男人滿臉心疼,那些只在陸聿安面對莫晴晴時出現的情緒,從霍野臉上浮現出來。
而她沒有覺得高興,也沒有很難過,只覺得很可笑,因為他在男人臉上看出了早已經得知真相的瞭然和冷靜。
霍野在心疼終於知道了真相的她。
可笑極了。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唯獨她總是被蒙在鼓裡。
替身也好,女兒的死也好……她在陸聿安框起來的囚籠里掙扎著想要找尋一絲出路,像舞台上歇斯底里表演的小丑。
只是她沒說完,霍野幾步上前,用力將她摟進懷裡。
「都過去了。」霍野用力到仿佛要將她勒進身體裡,聲音喑啞:「挽挽,過不去的話,你還有我。」
告白一樣的話如同驚雷落地,重重地砸在沈星挽的耳畔。
那強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肉和衣裳,撞擊著她的神經。
甜言蜜語能騙人,眼裡的感情能騙人,唯獨那為她躁動的心跳聲,騙不了人。
回來的一路上,唐暉幫霍野說了那麼多好話,都不及此刻迴蕩在她耳畔的心跳聲來得激烈而真實。
沈星挽從小到大在鑒寶一事上從未走眼,但她這雙眼,唯獨看不透人性,也看不清人心。
她只能借用這樣最直白的方式,來辨別他人的真心。
此刻被男人緊緊摟在懷裡,她的心依舊無法安定,也沒有著落。
可是她整個人都是放鬆的,緊繃的神經早已經鬆懈下來。
她在霍野這裡,找到了一絲難得的寧靜。
而她,卻要利用這個男人。
很噁心。
她和陸聿安、和霍野……和許多人一樣,都在做著噁心的事情。
她緩緩抬起垂在身側的手臂,輕輕匯抱住對方,將整個身體的重要靠在他身上,閉上眼冷靜了片刻。
低聲道:「霍野,我想去看看我女兒。」
——
夜風微涼。
沈星挽蹲在漆黑的墓碑前,指尖溫柔地擦拭著女兒的照片。
冰涼的墓碑讓她想起女兒渾身冰冷僵硬的小身體。
直到這一刻,她仿佛才意識到女兒已經徹底離開了她的事實。
女兒死的時候她沒哭,她以為她終於解脫了,如今才明白,那些情緒不過是被潛意識壓在了不知道哪個角落裡。
此刻反噬般瞬間將她吞沒。
她抱著墓碑哭得歇斯底里,夜風似乎也在哭嚎,將她的聲音帶去很遠的地方。
她哭了很久,最後靠著墓碑昏睡過去。
朦朧間,她落入一個溫熱的胸膛里,聽見了那讓她感到寧靜的心跳聲。
風聲過耳。
她睜開眼,從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男人的漂亮的下頜線條和緊繃的薄唇。
她低聲道:「霍野,能背著我嗎?」
霍野將她放下來,又將她背在背上。
沈星挽聽不見那心跳聲了,卻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下山的路似乎很長很長。
四野寂靜。
她鼻尖聞到的是男人身上沐浴乳的香氣,被他灼熱的體溫烘烤得很好聞。
沈星挽閉著眼,昏昏欲睡道:「為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把你的名字刻上去?」
父親那一欄,霍野二字實在招搖顯眼,她不想看見都不行。
霍野瓮聲瓮氣的,「怕你不同意。」
「所以先斬後奏?」
「孩子他親爹不是個東西,我給她換個爹。」
沈星挽挺想笑的。
她想,可惜小滿從沒見過這個『爹』。
不過,真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害怕,畢竟霍野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一個小時後,兩人回到家。
出電梯後,沈星挽抱緊男人的脖子:「去你那兒吧。」
霍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繃著臉不悅道:「怎麼,又要報答我?」
「……」
沈星挽直接從他懷裡跳下去,朝自己家走去。
下一秒便被男人抱起來,像抱小孩那樣,單手托著,快步走進對面房間。
兩人從玄關便開始接吻,黑暗掩蓋了一切,唯有彼此的身體和呼吸是滾燙灼熱的。
沈星挽被男人抵在牆上的時候,儘管本來就看不見,但她還是閉上了眼睛。
「以後不要讓你家保姆送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她抿了抿髮麻的唇,聲音里透著欲,「不用學陸聿安,你們不一樣。」
霍野沒吭聲,低頭再度將她的唇噙住。
——
沈星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但她這一覺睡得很安穩。
沒有做亂七八糟的夢,中途也沒有醒來。
翌日醒來時,霍野已經不在家了。
沈星挽徑直走進浴室,鏡子裡映出她滿身吻痕。
「……」
她嘆了口氣,沒有再看,匆匆洗漱完,便回到自己家,用遮瑕將那些痕跡蓋住。
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唐暉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那聲音悽慘無比:「嫂子啊!你快阻止野哥啊!他要去宰了陸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