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本來能治好
老太太抓住沈星挽的手,便無論如何都不鬆開了。
一直絮絮叨叨說著話,眼淚流個不停。
怕老人待在靈堂一直受刺激,沈星挽哄著老人回到房間。
將將躺下,老太太問:「挽挽,小滿的手術做了嗎?」
沈星挽心頭一哽,對上老太太的關切的眼神,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奶奶,手術已經做了,不過出了一點狀況,小滿送到國外療養了。」
老太太鬆了口氣,「噢,那就好。等什麼時候你爺爺身體好些了,我們兩老去國外看望她。」
沈星挽咽下涌到喉間的哽咽,「好嘞,您先好好休息,回頭我讓小滿打視頻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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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心滿意足地睡去。
沈星挽讓王姨在房間裡照看著,走出臥室,便看見了走廊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陸玲瓏。
少女哭得小臉浮腫,眼睛通紅,啞著聲音問:「嫂子,醫生不是說小滿能治好嗎?」
沈星挽走過去抱了抱她。
是啊,本來能治好。
陸玲瓏被她一抱,頓時嚎啕大哭,又怕驚擾到老太太,死命地壓住哭聲。
沈星挽任由她抱著自己哭泣,眼眸微抬,看到了走廊盡頭的霍野。
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正眸光沉沉地望著她。
對視幾秒,沈星挽率先移開視線。
懷裡的陸玲瓏抽抽噎噎地問:「嫂子,你真的跟我哥離婚了嗎?可不可以不要離婚啊,我不想你們離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求求你們了,你們和好好不好?吧」
沈星挽嘆息一聲,輕撫著少女的髮絲,輕聲道:「玲瓏,如果你真的希望我過得好,就不要為難我,好麼?」
陸玲瓏嗚嗚嗚地哭著,還想問個究竟,靈堂那邊的聲音忽然消失了,隨即便是喧囂聲。
陸玲瓏生怕又發生了什麼變故,拉著沈星挽大步跑過去,隔著窗戶便看見了挺著大肚子,穿著孝子賢孫喪服的莫晴晴,正緊緊貼在她大哥身邊站著。
前來弔唁的賓客每次鞠躬,她便跟著陸聿安回禮。
陸家二房那邊人的表情都不怎麼好看。
雖說豪門裡的腌臢事多了去了,但私下鬧鬧就罷了,但陸聿安實在過分,這頭剛把原配請過來,轉頭又讓情人登堂入室。
陸家人本就注重臉面,莫晴晴的出現,無異於當眾打臉,讓他們跟著難堪。
但又不好當面發作,一個兩個臉都是綠的。
陸玲瓏懵了,喃喃著問:「嫂子,莫晴晴為什麼站在那兒?」
沈星挽淡聲道:「她才是你大哥的妻子,三年前他們就領證結婚了。」
「狗屁!」陸玲瓏憤怒尖叫道,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一下子就串通了前因後果,頓時怒不可遏!
她瞬間像個炮仗一樣衝過去,狠狠推了莫晴晴一把,「誰讓你在這裡的?你是個什麼東西?滾!這是我嫂子的位置!你滾!!」
誰也沒料到陸玲瓏會突然衝出來,莫晴晴被狠狠推倒在地,當場有鮮血從裙底漫出來,她摸了一把,驚恐失聲:「聿安!」
陸聿安臉色大變,當即將她抱起,神情慌張地要送醫院。
馮蘭則死命攔住發怒的陸玲瓏,情急之下扇了她一耳光……
混亂極了。
沈星挽緩緩收回原本想抓住陸玲瓏的手,正好陸聿安從她身邊經過,通紅的雙眼埋怨地掃過她的臉,「你現在解氣了嗎?」
沈星挽指尖一僵:「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馮蘭衝過來就要扇她的臉,「整個家裡玲瓏最聽你的話,要不是受你指使,她怎麼會出手傷人!你這個掃把星,自己女兒死了不算,還想害死我的孫子!」
沈星挽接住她手腕,狠狠甩開!
「拜託你們陸家人搞搞清楚,今天是陸聿安求著我來的,如果不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你們陸家一步!」
「他陸聿安身邊站的是人是鬼我毫不在乎!馮蘭女士,如果你想顛倒黑白給我潑髒水的話還是省省吧,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沒有證據的話最好不要亂講,我可以告你誹謗。」
馮蘭說不過她,又覺得丟人,便開始撒潑,哭著說她沒良心,罵她不孝。
沈星挽懶得和她費口舌,過去給老爺子上了一炷香,便離開了。
人群自動給她分開一條路,所有人都看著她,那些眼神里有各種情緒,但沈星挽都不在乎了。
她對陸家,對陸老太太,以及陸家所所有人,都已經仁至義盡。
從今天開始,她絕不會再踏入陸家一步!
「嫂子!」陸玲瓏在身後哭著喊她。
馮蘭罵道:「不要叫她嫂子,你的嫂子是晴晴,不是這個毒婦!」
沈星挽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
三天後,沈星挽從新聞上看到了老爺子下葬的消息。
下葬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鏡頭掃過陸聿安,他撐著黑傘站在雨里,整個人憔悴而蒼白,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
「聽說莫晴晴肚子裡的孩子沒保住,活該!」周成珺給沈星挽遞上一杯熱茶,「真是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
沈星挽捧著茶杯,看向外面的雨幕,沒有接話。
這三天裡,她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陸玲瓏的電話,王姨的電話,馮蘭的簡訊咒罵……還有陸聿安的消息。
他說莫晴晴的孩子沒保住,六個月的孩子,已經是一個生命體了,就這樣沒了。
問她滿不滿意。
他說陸玲瓏攬下了所有責任,問她怎麼忍心。
沈星挽只回了一句:「與我無關。」
這四個字發過去後,陸聿安便再沒發來消息。
他知道陸聿安會生氣,也許等他騰出手來,會報復自己……
但那又怎樣呢?
他們之間本就埋下了深仇大恨。
有客人進來,周成珺笑嘻嘻過去接待。
片刻後,高聲叫沈星挽過去:「挽姐,是顧館長!」
沈星挽放下茶杯出去,周成珺已經把人迎到了茶桌邊坐下,熟練地泡茶。
在人情世故方面,他相當老練圓滑,嘴巴又甜,幾句話便哄得顧館長眉開眼笑。
一杯茶見底,顧館長才說:「看我,被成珺這小子哄得差點忘了來意。沈小姐,是這樣,我想邀請你去當鑒寶大賽的評委,不知道你可有興趣?」
沈星挽怔了怔,「我當評委?怕是難以服眾吧,聽說這次鑒寶大賞的評委都是業內泰斗,知名專家,我嘛,還是參賽者更適合我。」
比名氣,她沒有,比地位,她也沒有,甚至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路子鑒寶師』,被抬得太高,別人認為她德不配位,便會成為活耙子。
顧館長擺擺手,和善道:「這你不用擔心,我們商量過了,到時候安排你進青年組,說是評委,但其實不參與投票,算是現場講師。」
經他解釋,沈星挽才明白,所謂的青年組,就是噱頭,會請到年輕一輩中名氣較大的鑒寶師,對參賽的人進行初篩。
顧館長笑了笑,「前古玩協會會長向我們推薦了莫晴晴,周老推薦了你,你不會讓周老失望的,對吧?而且,成珺和謝明到時候勢必會受到關注,多少雙阿姨眼睛同時盯著你和莫晴晴呢。」
沈星挽失笑:「好吧,我承認您老的激將法對我很有用。」
就算沒有莫晴晴,就沖顧館長親自來請,她都不會拒絕。
顧館長哈哈一笑,呷了口茶水,思量再三,還是沒提聞硯之的名字。
同時對沈星挽愈發好奇。
這位沈小姐不知道什麼來頭,前有蔣墨舟擔保,後有聞硯之力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