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風波
霍野接到唐夜電話時,正在廚房裡燉湯。
他不是個擅長放棄的人,之前廚藝不好的教訓並沒有打擊到他,反而讓他越挫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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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十分為難的轉告了霍珣的意思,霍野攪拌著鍋里的雞湯,直接說:「那就勞煩夜哥轉告他,我忙著追人,沒工夫聽他教訓。」
唐夜:「二少還是來一趟比較好,陸聿安剛才跟霍總打了個電話,把霍總氣得不行,事關沈小姐,二少還是服個軟吧。」
提到沈星挽,霍野有些不耐地嘖了聲,「行,讓他在公司等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公司老大,不過唐夜已經習慣了。
霍野燉好雞湯,敲響了書房的門。
「寶寶,我要回去挨批鬥了,晚點再過來。」
沈星挽戴著耳機,不知道聽沒聽清,瞥了他一眼,便繼續翻著平板上蔣墨舟發來的圖片,一邊看一邊做筆記。
霍野顧自走進來,低頭在她臉上偷了香,才瀟灑離去。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沈星挽寫字的動作頓了頓,耳機里,傳來薛漫山的聲音:「剛才是誰在說話?」
沈星挽道:「沒誰,一個朋友。」
薛漫山不疑有他,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後,她才想起來本來想說的聞家的事忘了說。
正要再打給沈星挽,房門打開,蔣墨舟帶了個人進來。
「漫山。」
薛漫山看清來人,驚喜不已,放下抱枕便迎了上去,「硯之哥?你沒回去?」
聞硯之來江城後一直待在博物館幫忙,前兩天還蔣墨舟說他忙完就得回去,她還為此感到可惜,她還想找個合適的時間,讓聞硯之和沈星挽兄妹倆見一面呢。
多年親情,這麼僵持著也不是事兒。
聞硯之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完全是對待妹妹的態度,「在江城還有點事,忙完就回去。」
薛漫山道:「那敢情好,我找挽挽約個時間,咱們一起吃個飯?」
聞硯之眼神閃了閃,狀若不經意地問:「挽挽……她願意見我麼?」
「當然願意啊,前幾天她還跟我念叨你呢,你看這一堆東西,都是她之前讓我帶給你們的,正好你來,我直接給你,省得我操心東西放我這兒被弄壞了。」
薛漫山本就有心讓兄妹倆關係破冰,當下看出聞硯之想要見面的心思,把沈星挽上次給的老物件打包交給聞硯之之後,便掏出手機便給沈星挽打了過去,「我問問挽挽哪天有時間。」
但一連打了三個,沈星挽那邊都是正在通話中。
聞硯之輕笑了下,平和道:「不著急,我們會見面的。」
——
沈星挽跟周成珺通了一個多小時電話,掛斷後見時間不早了,便給薛漫山回了個消息過去。
「什麼事?」
薛漫山發了一個賤賤的表情包過來,「保密。」
「……」沈星挽失笑。
一連幾天,沈星挽都沒見到霍野。
不過每天都能收到他的消息。
霍野被霍珣叫去了公司上班,天天跟她發消息吐槽,像個話嘮。
很多都是些沒營養的廢話,有時候沈星挽忙起來沒空理他,他自己也能發很多條消息。
有兩天手機忽然安靜下來,沈星挽還有些不習慣。
鑒寶大賞的活動已經在預熱當中,江城的各大媒體紛紛轉發。
周成珺和謝明的較量連同沈星挽和莫晴晴之間的恩怨一同備受關注。
再加上這段時間莫晴晴極為高調的在各種場合亮相,常常主動提及沈星挽,對這個「後輩」極為推崇,顯得她不計前嫌十分大度。
沈星挽這段時間忙著幫周成珺收集寶貝,等她和周成珺受邀參加同行交流會,聽鵬叔的一個朋友提及,才知道莫晴晴背後搞了那麼些小動作。
「她這是要捧殺你呢。」周成珺一眼便看出莫晴晴的打算,心裡又氣又尷尬,氣的是莫晴晴像一塊甩不掉的鼻涕,弄不死人但能噁心死人。
尷尬的是自己以前居然瞎了眼,將那種人當成偶像。
沈星挽不以為然,勾唇笑道,「她願意為我造勢,有什麼可生氣的。」
周成珺瞬間就想通了,「哈哈,也是,咱又不是沒有真本事。」
說話間,周老過來,帶著兩人去問候葉老。
「葉老這人脾氣古怪,一會要是他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年紀大了,地位擺在那裡,連我都不好得罪他。」
周老細聲叮囑,「莫晴晴前不久才拜他為師,他向來護短,估計會為難你,不過不要緊,我不會眼睜睜看他欺負你。」
沈星挽從周成珺那兒知道一些葉老和周老的過去和恩怨,如今她和周老親近,對方和莫晴晴同一陣線,周老的這樣擔心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沈星挽向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只要對方別倚老賣老起伏到她臉上來,她自然懶得理會。
人情世故固然重要,但這個圈子裡最重要的還是憑本事說話。
她表面聽話的應了聲好。
葉老是和霍老爺子同時期的風雲人物,據說他家裡的藏品比江城博物館的還多,是真正的吃到了當年的紅利,靠著倒賣古董發家的大佬。
沈星挽一行三人過去時,葉老周圍圍了一圈的人。
莫晴晴幾乎貼近陪在他身邊,接受著旁人的恭維和誇讚。
自打上次陸老爺子喪禮過後,沈星挽就沒再見到莫晴晴了,一段時間不見,莫晴晴依舊風采如往昔,看不出半點失去孩子的樣子。
見到沈星挽和周老一同出現時,她表情不易察覺的僵了僵。
如果當初早知道沈星挽會踩著自己接觸到周老,那次她說什麼也不會讓陸聿安帶人一起出現在周老的私人賞寶會。
如今她得了周老的賞識,在東街混的風生水起,隱隱有和自己「打擂台」的意思。
每次聽旁人提起什麼「東沈西莫」的話,她就覺得可笑。
沈星挽這個賤人憑什麼跟自己相提並論?
沈星挽不光搶走自己的人脈和機會,還慫恿陸玲瓏害的自己失去了兒子,這筆帳,她牢牢的記在心裡!
她心裡恨極,沈星挽和周老已經來到面前,跟葉老打招呼。
她眼神閃了閃,笑的溫和明媚,對葉老說:「老師,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沈星挽,雖然她連大學都沒畢業,但鑒寶的本事一流,被周老重金請去當首席鑑定師呢,東街現在就屬她最有名氣。」
葉老從上到下掃視了沈星挽一眼,他雙手拄著拐杖,不咸不淡地嗯了聲。
隨即便跟旁人說話去了。
儼然沒把沈星挽放在眼裡。
葉老見過許多年輕人,以為自己有點本事,便沾沾自喜夜郎自大,其實都是些假把式,真碰上大場面,一個兩個就不頂事了。
他活到如今,最清楚名聲這種東西有多虛妄,對他來說,沈星挽就是個靠營銷火起來的假大師。
年紀輕輕不學好,淨學些坑蒙拐騙的本事,他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何況對方還是跟周老一路的。
葉老的冷淡態度在意料之中,沈星挽不是很在意。
倒是周老很生氣,在莫晴晴跟自己打招呼時,以牙還牙的無視了對方。
葉老面子上掛不住,和周老你來我往的刺了幾句。
其他人都不敢出聲,氣氛尷尬至極。
直到顧館長到來,樂呵呵的打了圓場,三兩句就把兩頭都哄好了。
這次的同行交流會還有個拍賣會,請的是業內知名的九號拍賣行。
這場拍賣會屬於開放式拍賣,娛樂性質更強,所有東西都是與會的同行提供,並且所有拍品沒有起拍價,周成珺將其戲稱「賣破爛」。
一路往拍賣場走的時候,沈星挽才從鵬叔口中得知,周成珺前幾次所謂的撿大漏,就是在這種拍賣會上被坑的。
即便這次的拍賣會是著名的九號拍賣場,他也不認為會有什麼好東西。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沈星挽笑了一路。
周成珺惱羞成怒,決定跟她絕交五分鐘!
來到拍賣會,周老和其他前輩去了前排,沈星挽和周成珺沒資格上前,便在後面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入座,門口一陣騷動。
陸聿安出現在門口,幾乎是下一秒,沈星挽便感覺到無數雙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帶著探究和戲謔。
八卦是人的天性,但沈星挽沒有給別人當眾耍猴的嗜好,便假裝沒看見陸聿安。
陸聿安順著眾人的眼神看見了沈星挽,他正要過去,不遠處正陪著葉老等人的莫晴晴踩著高跟鞋極快的來到他身邊,親密的挽住他胳膊。
「聿安,你來得有點晚了哦。」
這話聽起來像是撒嬌,聲音卻不低,像是在挑釁誰。
周成珺呸了一聲!
沈星挽全然不在意,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裡的拍品介紹。
她能清楚地察覺到男人那雙灼熱的視線死死粘在自己身上。
自從那次飯局過後,陸聿安便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再來找過沈星挽。
像是徹底從她生命里消失了。
如今再見,陸聿安明顯憔悴了許多。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偏執更甚,哪怕隔著人群,都像是要吃了她。
周成珺趕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陸聿安的視線,怒氣沖沖的瞪回去!
哼!看什麼看!
他像只炸毛小狗,仿佛恨不得衝上去咬人。
陸聿安視線掃過周成珺的臉,俊臉有些陰沉。
所有人落座後,拍賣會開始。
台上拍賣師活躍氣氛,台下眾人紛紛抬價搶寶,周成珺被現場氣氛感染,早忘了剛才還對這拍賣會不屑一顧,這會兒看到一個精緻的四扇屏風,已經躍躍欲試,想要加價了。
但他沒有自信,便問沈星挽的意見。
沈星挽眯起眼看了眼台上大屏幕上的屏風細節,微微點頭,「是個老物件,可以拍。」
周成珺頓時摩拳擦掌,舉起號碼牌叫價,「五萬。」
那屏風是無底價起拍,沈星挽估價最多能拍到十五萬左右。
但價格加的比她想像的快且高,超過二十萬之後,就只剩下周成珺和另一道聲音在叫價。
周成珺小聲罵道:「是謝明那狗東西!他這是故意抬價!」
謝明似乎有所反應,扭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再度就舉起號碼牌,「二十一萬。」
周成珺哪裡是能受氣的,當場跟拍。
沈星挽沒有阻止,最後周成珺花了三十萬將屏風拿下。
情緒上頭的時候容易衝動,這會兒冷靜下來後追悔莫及,恨不得自砍雙手。
「對不起啊挽姐,我又衝動了。」
他哭喪著臉說,心有愧疚,跟著沈星挽學了不少東西,但他還是改不掉衝動的臭毛病。
或許爺爺說的對,他真不是做這行的料。
沈星挽笑了笑,「沒事,橫豎也是個真東西。」
周成珺還是窩火,沈星挽拍了拍他胳膊,低聲道:「一會兒繼續叫價。」
周成珺:「……啊?」
他懷疑他挽姐是不是被他氣傻了。
沈星挽瞥了謝明一眼,後者和另外幾個人坐在一起,時不時湊在一起朝著她和周成珺所在的方向蛐蛐什麼。
見她看過去,謝明無聲地罵道:「廢物。」
周成珺也看清了,當即就要起身,「我艹?」
「坐下。」沈星挽聲音輕柔,神色依舊清冷,但周成珺就是能感受到她生氣了。
只好忍下憤怒重新坐好。
沈星挽看向台上,指尖有節奏的敲打著扶手,「急什麼,一會兒有他們哭的時候。」
周成珺頓時眼睛一亮!
拍品陸續被送上台,每隔五件拍品便會開出一件隨機拍品,沒有介紹,全憑在場眾人的眼裡。
隨機開出的拍品依舊是無底價起拍,如此過了兩輪之後,一個拇指大小的玉蟬出現在台上。
人群里響起抽氣聲,有人已經開始激動。
「我沒看錯吧?這是漢八刀玉琀?」
「一眼開門的東西,看來要搶破頭嘍。」
周成珺跟著激動起來!
古人認為玉能封住口鼻竅道,不讓魂魄、體內精氣外泄,保全肉身、延緩朽壞,而蟬蟄伏於地下,可以脫殼羽化,將玉蟬放入死者口中,象徵屍解重生,脫濁升仙。
很多人認為死人的東西不吉利,但那是普通人的看法,對周成珺來說,漢八刀玉琀蟬,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而台上那玉琀蟬的品相雖不是精品,卻也是中上品,價值小几十萬。
沈星挽餘光瞧見謝明和莫晴晴「眉來眼去」,顯然對玉琀勢在必得。
她勾了勾唇,微微坐直身子。
「成珺,舉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