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險勝
台上，莫晴晴一身精緻翡翠旗袍，晚上帶著代表陸太太身份的傳家手鐲，亭亭玉立，氣質端莊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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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評委席上的注視，她紅唇勾出一抹得體的弧度。
她的一舉一動都很有鏡頭感，和只顧和隊友們低聲交流的沈星挽形成了鮮明對比。
沈星挽安撫隊友的工夫，十件藏品一一由工作人員送上台。
所有藏品蓋著紅布，依次擺開。
主持人對著台本道，「接下來，由周成珺為大家展示乙隊提供的第一件藏品。」
看出周成珺的緊張，沈星挽摸狗頭似的在他頭上呼嚕了一把，「靜心，別慌。」
周成珺點頭，做了個深呼吸，上前將蓋布掀開。
隨著鏡頭推進，現場一陣默然。
只見明亮乾淨的水晶展台上出現的是一塊毫不起眼的黃褐色龜甲碎片，且邊緣殘缺，表面布滿了斑駁的土鏽。
平平無奇的一塊不知名碎片，和前面兩隊你來我往亮出的奇珍異寶比起來，簡直毫無亮眼之處。
謝明哈的笑出聲：「這什麼玩意兒？寶三爺，這不會是你剛從土裡挖出來的爛骨頭碎片吧？」
他一出聲，他們隊伍全部哄然失笑，連帶著現場也響起一片笑聲。
似乎在笑周成珺的不自量力。
莫晴晴那隊另一人道：「知道你們拿不出好東西，但是帶著這麼個玩意兒當寶送上來，你們隊是不是太寒酸了啊？」
「實在不行我給你們借幾樣我的私人藏品，我有件官窯出品的粉彩大盤，完整無缺，市價八百萬左右，借給你們唄，免得你們輸得太難看。」
「哈哈哈哈……好損！」
周成珺下意識想罵回去，想起場合不對，他面無表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別說垃圾話秀你們豬一樣的智商了，所有藏品都由核驗組同意審核過，如果不符合章程送不到台上來，趕緊過來鑑定吧，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夏清荷噗嗤笑出聲，附和道：「就是啊，謝大叔，這裡又不是吵架的菜市場。」
謝明臉都綠了，莫晴晴拉了他一下，清亮的聲音傳遍全場：「夏小姐說得對。只是鑒寶比拼也不是菜市場，講究的是藏品底蘊，我們不過是提出合理質疑罷了，你們不要太敏感嘛。」
沈星挽神色平靜，淡淡抬眸，「廢話說完了嗎？」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譁然。
這沈星挽，還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兩隊上來便劍拔弩張，主持人適時出聲打圓場。
莫晴晴隊伍這次派出謝明，謝明拿起展台旁的放大鏡，連手套也沒帶，粗粗地過手看了幾眼，便把骨片遞給旁邊的隊友。
眾人看過之後，將東西放回展台。
謝明嘲諷的眼神掃過周成珺等人，篤定道：「這應該是民國期間做舊的龜甲，表面歪歪扭扭的劃痕酷似古文字，作假之人應該是想模仿殷商時期的帶字龜甲，但可惜手段粗糙，不堪入目。」
「寶三爺向來眼力不行，聽說總是收到贗品。我虛長你幾歲，在這裡給你提個醒，就算是帶字甲骨，也得是完整大片牛肩胛骨才算藏品，這種巴掌大的殘碎龜殼，連半點收藏價值都沒有。」
「你拿一塊廢料湊數，白白占了隊伍一個藏品名額，我要是你，我都無言面對其他人。說實在的，你真不適合做鑒寶師，還是回去守著你那工藝品鋪子繼續當個紈絝吧。」
周成珺冷冷問：「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隊的鑑定結果了是吧？」
謝明自信十足，「當然！」
周成珺點頭，轉身朝主持人拱了拱手，主持人笑說：「丁組鑑定錯誤，扣除一積分，乙組加一分。」
謝明急道：「不可能！我們二十幾個人怎麼可能全部看走眼！」
評審席上，一位深耕古文字研究的老專家用手裡的筆尖隔空點著大屏幕上甲片表面那些規整的鑿坑處，沒什麼情緒道：「這是殷商王室占卜所用的龜甲，背面這些鑿灼痕跡是商代占卜專用工藝，如果你們看得夠仔細，就不難發現龜甲背後那些刻痕並不是胡亂刻印，也不是做舊時故意化出來的雜痕，而是完整的王室卜辭，是存世極少的孤品甲骨。」
謝明臉色發白，下意識道：「不可能！」
老專家笑了，但顯然不是什麼和善的笑，「小友是在質疑我？」
「孫老您誤會了，謝明他沒那個意思。只是這類型的龜甲出土太少，我們平時不怎麼有機會接觸，今天受教了。」莫晴晴趕緊拉住謝明，陪著笑替他開脫。
周成珺不是個喜歡吃虧的，當即笑著打趣，「哎呀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第一件藏品就涉及到諸位的知識盲區了，承讓承讓。」
莫晴晴：「……」
彈幕上一片哈哈聲：【寶三爺好損】
沈星挽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周成珺的這張嘴，確實挺氣人的。
作為攻擂方，莫晴晴隊伍需展示第一件藏品，如果乙隊鑑定不出，則照樣扣分，再由評委判定雙方藏品價值並進行打分。
莫晴晴隊伍展示的是一尊唐代銀鎏金狩獵紋杯殘身，整個胎體為厚料純銀，表面形成了深淺交錯黑褐包漿。
凸起狩獵紋樣鎏金層部分剝落，大片露出啞光銀胎，殘存鎏金金燦燦嵌在凹陷鏨紋中，斑駁古舊。
夏清荷眼睛一亮：「我來！」
她快步上前，仔細地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將寶器托起，那珍惜莊重的姿態和剛才謝明等人隨意轉手翻看的模樣成了鮮明對比。
光是對待古董的態度，便獲得了現場一致好評。
幾分鐘後，夏清荷將藏品放回，準確無誤地說出了藏品信息。
只一個來回，沈星挽隊友便獲得兩積分。
而隨後，評委席對藏品打分，那塊殷商龜甲打出了九分的高分，莫晴晴隊伍只得到五分。
11比5的積分，開局便隊莫晴晴不利。
她看向沈星挽，臉上笑容發僵，「沈老師運氣不錯。」
沈星挽十分謙虛地笑了笑，「險勝。」
「……」
許多人包括莫晴晴在內，在這時都只當沈星挽是運氣好。
然而，當沈星挽隊伍的藏品一個一個亮出來，莫晴晴隊伍的人鑑定出錯越來越多的時候，無論是現場觀眾還是直播間觀眾，都不再認為那只是單純的運氣好。
第一局結束，沈星挽隊伍不論是綜合鑒寶能力，還是藏品比拼，幾乎是碾壓式勝利。
沈星挽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面對莫晴晴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她始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同一株懸崖峭壁之上的青松。
任爾東南西北風，每回合結束，她都是那謙虛的兩個字，「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