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誰的命是賤命
傍晚的熱風吹在人臉上，灼熱，乾燥。
沈星挽站在陰涼處，身上的汗水早就被吹乾，聽見白雪的話，她依舊按到了一絲涼意。
白雪低低的聲音仿佛要被風吹散，「後來，陸聿安為了給莫晴晴脫罪，利用權勢擺平了一切，他們給了很多錢，多到足以讓任何普通的人動心。」
「可是莫晴晴卻說，我們這樣的人命賤，死了還要訛人。我當時就想，大家都是人，憑什麼就因為他們有錢就高人一等？誰的命不是命呢，她到底哪裡高貴了？」
白雪擦乾淨照片上的灰，轉頭看向沈星挽，眼眶發紅：「你說，我該不該報仇？」
沈星挽點頭，定定地盯著白雪的臉看了半晌，徐徐吐出一口濁氣：「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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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莫晴晴第一次在某賽事上大放異彩，高興之餘喝得酩酊大醉，開車的時候撞死了一個大學生。
沈星挽還記得，那個男生那天手裡還抱著一束花，人被撞飛出去的時候，滿天星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她當時正好在陸聿安車上，趕過去的時候，有個女生抱著男生哭得聲嘶力竭，而莫晴晴那個罪魁禍首，卻只躲在陸聿安懷裡嚶嚶哭泣。
她幫忙叫了救護車，把人送去了醫院。
其實人當場就死了，但當時那女生堅持要救，沈星挽幫了忙，因此還遭到了莫晴晴的羞辱。
莫晴晴說對方命賤的時候，她也在場。
只是沒想到，那個女生是白雪。
白雪道：「是啊，是我。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往上爬嗎？這就是我的理由。但是我不想傷害你，沈小姐，你是個好人。」
聞言，沈星挽怔愣了好半晌。
白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沈星挽笑了笑：「我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都告訴你了，現在沈小姐願意相信我了嗎？」
——
下山的時候，沈星挽和白雪一路沉默著。
到了山下時，天色已經擦黑。
白雪接到了陸聿安的電話，沈星挽站在旁邊聽得很清楚，陸聿安問她為什麼不在醫院好好待著。
白雪說去看望了一個老朋友。
等通話結束，沈星挽問：「你就不怕陸聿安查你的底細？」
陸聿安偏執，但也聰明，只要稍微一查，他就會知道白雪心思不純。
但他未必會查。
白雪嘲諷地勾起唇角：「他不會查。陸先生狂妄自大，怎麼會把我這樣的一個小小替身放在眼裡。」
沈星挽默然，還沒接話，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大嫂？」
聽到陸聿澤的聲音，沈星挽下意識把白雪護在身後。
她私心不希望陸聿澤知道她和白雪認識，卻沒想到陸聿澤走到近前，張口便喊出了白雪的名字：「白小姐？」
白雪從沈星挽身後走出半步，不冷不熱地打了聲招呼：「陸二少。」
沈星挽回頭看了白雪一眼：「你們認識？」
白雪點頭：「認識，他經常去我之前上班的會所，歲哥跟我介紹過。」
沈星挽皺了皺眉，這個白雪，恐怕比她想像的更有手段。
陸聿澤手裡拎著祭奠用的物品，眼神來回在沈星挽和白雪之間掃了一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原來大嫂和白雪也認識，那我們現在算是『抗陸者』聯盟聚頭？」
什麼陰間笑話。
沈星挽不知道白雪和陸聿澤達成了什麼合作，但她不打算參與進去。
雖然白雪給她交了底，但她並不信任對方，也不信任陸聿澤。
她沒理會陸聿澤的玩笑，看了眼時間，對白雪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跟我一起走還是跟他一起？」
白雪抿了抿唇：「你先走吧。」
「嗯。」
白雪目送沈星挽離開，身邊，陸聿澤嘖了聲：「看來我大嫂不相信你啊。」
白雪道：「陸二少，我跟你之間的合作，與她無關。」
陸聿澤愣了下，失笑，忙說：「明白，我不會把你們認識這件事說出去的，尤其是我大哥。我去看望朋友，你在這裡等我？」
「好。」
陸聿澤走後，白雪看著沈星挽離開的方向，掏出手機給對方發了個消息。
沈星挽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到家了。
【陸聿澤不是我叫過來的】
沈星挽看過就刪掉了。
是不是白雪叫來的，其實沈星挽都不在乎。
不管白雪和陸聿澤有什麼圖謀，她都不打算牽扯進去。
想了想，她還是提醒了一句：【他也姓陸】
陸家非常排外，陸聿澤和陸聿安再怎麼斗，那都是關起門來一家人的事，白雪摻和進去，多半是個炮灰。
陸聿澤畢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白雪沒回消息，沈星挽也沒指望她回，收起手機，打開門。
房間裡燈光明亮，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霍野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一邊炒菜，一邊在跟誰打電話。
沈星挽換好鞋走過去，男人穿著黑色背心，繫著可愛的圍裙，熟練地顛鍋。
似乎聽到了聲音，霍野轉頭看了她一眼，「回來了，去洗手，準備吃飯。」
沈星挽點頭。
許是電話那頭有人問什麼，霍野笑道：「沒誰，我寶寶。」
不管聽多少次，沈星挽還是不習慣霍野這樣稱呼她。
但她也懶得糾正了。
她總覺得身上還沾著墓地的氣息，便去洗了個澡。
出來時，霍野已經將飯菜擺好。
沈星挽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過去，「小霍總白天上班，晚上還要來我這裡當田螺姑娘，真是辛苦。」
「是辛苦，所以你對我好點。」霍野把她拽到沙發上，找來吹風機，熟練得像是在理髮店幹了多年的托尼。
沈星挽把頭靠在沙發椅背上，仰頭看他。
從這個角度看去，男人蓬勃的胸肌仿佛要噴薄而出。
往上，是凸起的喉結，漂亮的下頜線條。
在往上，是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吹風機的呼呼聲里，沈星挽恍惚地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她一開始選擇是霍野，會不會……
算了。
沒有如果。
她閉上眼，享受著男人的服務。
不多時，吹風機停了。
她還沒睜開眼，唇上便一熱。
那吻一觸即離，沈星挽伸出手，反手勾住霍野的脖子，後者輕笑一聲，又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