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當面說清楚
霍野什麼也沒說,步伐也沒停,很快消失在轉角。
長長的走廊里。
沈星挽站在這頭,陸聿安站在那頭。
身後房間裡,沈明遠和秦霜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
沈星挽滿腦子都是霍野那頭也不回的背影。
以往霍野總是看著她離開,她從不知道,原來看著別人離開的背影,會這樣難受。
陸聿安從另一頭走過來。
近乎溫柔地喚道:「挽挽,你看起來似乎很傷心。」
他伸出手,指尖在沈星挽眼角划過,一滴淚水沾在上面,在燈光下泛著光。
陸聿安剛才那點得意頓時消失無蹤。
他陰沉地問道:「你愛上他了?」
沈星挽冷冷地看著他。
陸聿安輕嘖了聲,俯身湊近:「我告訴沈伯父,如果他們讓你離開京市,我就報復沈家,他們怕極了,迫不及待地想把你賣給霍野,給自己找一個靠山。」
「我與阿野畢竟兄弟一場,怎麼忍心看他被你戲耍玩弄呢,所以我告訴他,你不要我,也不會要他。」陸聿安低笑,「他偏不信。」
沈星挽一巴掌揮過去!
啪的一聲。
陸聿安竟沒有躲開。
他微微偏過頭,忽然一把勾住沈星挽的後頸,用力將她拽到面前。
語氣里不知是喜是怒。
「霍野給你當狗這麼久,你還是一腳把他踹開了。沈星挽,你還真是個心狠的女人。」
沈星挽眼眶通紅,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怎麼,你嫉妒他?」
陸聿安瞳孔狠狠一縮!
「陸聿安,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
不等陸聿安說話,她一字一頓道:「像路邊等人垂憐的野狗。」
對上陸聿安陰沉的雙眸,她笑道:「但霍野不是狗,他是我男人。」
砰!
陸聿安一拳砸在了她臉側的牆壁上。
鮮血順著牆面緩緩滴落。
「陸總!」旁邊傳來白雪一聲驚呼。
陸聿安頓時如夢方醒!
卻見沈星挽神情冷漠地看了眼白雪,嘲諷地問他,「這次又找了我的替身?」
「陸聿安,你真噁心。」
——
救護車很快到來。
沈明遠被抬上車時,沈星挽沒有多看一眼,從另一頭的出口離開。
她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房間裡黑漆漆的。
顯然,霍野沒有回來。
沈星挽沒開燈,逕自在沙發上坐下。
房間好空。
好安靜。
沈星挽疲倦地閉上眼,耳邊似乎出現了幻聽。
她好像聽見了有人按密碼鎖的滴滴聲。
但好幾分鐘過後,她的房門還是安靜的。
沈星挽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將胸口那股沉鬱的濁氣吐出來,抬手撫上胸口,掌心底下的心臟依舊悶悶地痛著。
也許陸聿安說得對。
她確實愛上了霍野。
沈星挽從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想明白了這一點,她當即睜開眼,拿起手機點開霍野的頭像。
一句『那不是真的』還沒打完字,一個久違的來自京市的號碼忽然跳出來。
沈星挽怔怔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半晌沒回過神。
鈴聲響了許久,直到響鈴快結束時,她才想起來接聽。
手忙腳亂地按下接聽鍵,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幾秒後,那頭的人輕輕喚了聲:「挽挽,是媽媽。」
聽著這道聲音,沈星挽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太久沒聽見季柔的聲音了。
沈星挽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她不小心把自己關在了聞家老房子的柜子里,又冷又餓,燒得稀里糊塗時,季柔打開了櫃門。
明亮的燈光竄進黑暗的柜子里,頓時驅散了她世界裡的黑暗和恐懼。
那時候,季柔也是這樣輕柔的語氣,對她說著同樣的話。
當年小小的她在看見媽媽的瞬間,哭出了所有了委屈。
如今的沈星挽也是一樣。
她捂住嘴,瞬間泣不成聲。
季柔大概知道她在哭,一直安靜地聽著。
直到沈星挽收拾好情緒,開口喚道:「媽媽。」
聲音啞得不像話。
那頭的季柔也哽咽了,「在那邊過得不好,就回家吧。」
沈星挽這幾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被這句話治癒。
她像無根的浮萍般漂泊了五年,終於又找到了歸處。
「好。」
掛斷電話後,沈星挽便開始收拾東西。
除了幾件衣服和自己的手稿,還有一些最近收藏的古董,她什麼也沒有多帶。
她買了凌晨的航班,拎著箱子出門時,才終於冷靜了幾分。
想起來剛才那條沒來得及發出去的消息,她站在玄關處,回頭看了一眼這間房子,眼前浮現出許多霍野在每個地方活動的身影。
直到這時候,她才意識到,霍野早在不知不覺間占據了她的生活。
房子裡到處都是男人存在過的痕跡。
她看了看時間,距離登機還有三小時。
應該來得及去哄好霍野。
她拎著行李箱,一邊下樓一邊給霍野打電話。
打不通。
她也發了消息過去,問他在哪裡。
消息石沉大海。
沈星挽苦澀地想,看來這次真的惹他生氣了。
她只好打電話給唐暉。
唐暉倒是接了,只是那頭的音樂震耳欲聾。
唐暉幾乎是吼出來的:「餵?挽挽?」
沈星挽道:「暉哥,霍野在哪裡?」
唐暉:「啊?野哥?不知道啊,他不是跟你回去見咱岳父了嗎?」
「……」
沈星挽被那邊的嘈雜聲震得耳朵都快聾了,聽唐暉的語氣,明顯也是喝了不少,恐怕問不出什麼來。
她索性掛了電話,驅車到了霍家。
已是深夜。
霍家卻燈火通明。
沈星挽的車停在大門口,通過可視門鈴向那頭的傭人說明了來意。
不到半分鐘。
大門打開。
沈星挽被傭人帶到了客廳。
唐夫人傅凝霜妝容精緻地坐在沙發上,似乎特意在等人。
「沈小姐怎麼來了?」
沈星挽下意識往樓上看了兩眼,陳懇道:「我來找霍野。」
「找他做什麼?」
「道歉。」
傅凝霜這才放下茶杯,似乎覺得意外,「哦?你們這種逢場作戲的關係,居然也會鬧彆扭?當真稀奇。」
沈星挽:「……不是逢場作戲。」
「那更稀奇了,」傅凝霜平靜開口,「我記得不久前,你曾親口說過,你只是在玩弄我兒子,你還說,等玩膩了就把他一腳踹開,從沒想過跟他有什麼結果。」
沈星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若是平時,她恐怕已經受不住對方的奚落,轉身走了。
可是……
她看了眼時間。
雖說即便回了京市,她也可以再打電話向霍野解釋,但從江城到京市,三個小時的航程,她怕三小時過去,霍野就哄不好了。
她紅著臉,尷尬不已地道:「霍夫人,我知道您對我有意見,但我今天時間不多了,麻煩您告訴我霍野在哪裡,我有些話想當面和他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