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吃癟
簡枝不動聲色地側過頭，餘光掃到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額頭上一層油光，眼睛盯著她的背影，像一隻聞到腥味的蒼蠅。
"那個……您就是Zhijian老師吧？！"
男人小跑著湊上來，自我介紹說是某小公司的技術主管，滿臉堆笑，油膩的手伸過來想要握手。
簡枝沒伸手，淡淡道："你認錯人了。"
"不會錯的！"禿頂男人搓著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剛才在樓上我都聽到了，您就是那位大神！我能不能加個微信？或者留個電話也行！我們公司正缺您這樣的技術顧問——"
簡枝加快腳步，不再理會。
禿頂男人卻不依不饒，一路跟到走廊，從路過的服務生托盤上端起一杯紅酒，殷勤地遞過來："老師您喝杯酒，咱們邊喝邊聊？"
簡枝看了一眼那杯酒，搖頭："我不喝。"
"哎呀，就一杯——"
禿頂男人伸手要攔，袖口掃過簡枝的手臂，紅酒杯一歪，深紅色的酒液潑了出來，濺在簡枝的裙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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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對不起！"禿頂男人慌忙道歉，手忙腳亂地要幫她擦。
簡枝退後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這時，一個服務員快步走過來，職業地微笑著："女士，不好意思，我幫您換一杯飲品。"
她收走灑了的紅酒，從托盤上端起一杯新鮮的果汁遞過來："這是新鮮的鮮榨果汁，您試試。"
簡枝接過果汁，低頭看了一眼。
杯中的果汁呈淡橙色，表面浮著細密的氣泡，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她的鼻子微微動了動。
水果的清甜里，夾雜著一絲極淡的、不屬於果汁的苦澀味。
她的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她端著杯子沒有喝，而是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走廊。
服務員已經走遠了，腳步平穩，表情自然，不像是知情的模樣。
但果汁是從吧檯統一調配的——有人在吧檯動了手腳。
簡枝的腦海里閃過簡兮柔在宴會廳里那張陰沉的臉。
是她。
一定是她。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除了簡兮柔，不會有第二個人。
簡枝冷笑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杯中被下藥的果汁，眼珠轉了轉。
她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打了一條消息過去——
【陳斯宇，想不想追到簡兮柔？】
對面幾乎是秒回：【想！你有辦法？】
簡枝單手打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今晚也在年會，你現在端一杯鮮榨果汁過去，就說是你特意為她準備的。記住，態度要溫柔，要體貼，說你跑了好遠才買到的。她最近對你態度不好，是因為覺得你不夠上心，你這杯果汁就是臨門一腳，懂嗎？】
【真的嗎？！】陳斯宇發了一串激動表情，【簡枝你終於幫我了！我這就去！】
簡枝收起手機，端著那杯果汁，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果然，陳斯宇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牆邊刷手機。
簡枝把果汁遞過去，面無表情："去吧。"
陳斯宇接過果汁，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西裝領帶，抹了抹髮膠鋥亮的頭髮，一臉勢在必得地朝宴會廳走去。
簡枝靠在牆邊，抱著手臂，安靜地等待。
十秒後——
"噗——！！"
一聲驚天動地的噴射聲從宴會廳傳來。
緊接著是簡兮柔尖銳的怒吼——
"陳斯宇！！！你給我喝了什麼鬼東西！！！"
簡枝的嘴角緩緩翹起。
宴會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簡兮柔身上。
她剛才那一口果汁噴得又遠又猛，暗橙色的液體濺了一桌子的餐點和鮮花，順著自己的下巴往下淌，名貴的晚禮服前襟濕了一大片。
更致命的是那股味——苦澀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怪味，像是變質的藥片混著果汁發酵，腥得人直皺眉頭。
"這什麼味兒啊？"旁邊一個男人捂住鼻子，退了兩步。
"她剛喝的什麼？怎麼這個味……"
"怕不是喝了什麼不該喝的吧？"有人掩嘴偷笑。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無數道目光帶著戲謔和嫌棄掃過來。
簡兮柔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舌頭是麻的——那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路燒到喉嚨，她不用想也知道那果汁里被加了什麼。
是她自己讓手下下的藥。
原本是給簡枝準備的。
可現在——她一口全喝了。
"簡兮柔小姐這是怎麼了？喝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千金捂嘴笑著。
"該不會是自己帶的什麼好東西，搞混了吧？"另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接話。
周圍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簡兮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猛地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走廊的方向——
簡枝正靠在門框邊，氣泡水端在手裡，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就是她。
一定是她！
簡兮柔一把奪過旁邊桌上還沒被收走的半杯果汁，踩著高跟鞋沖了過去。
"簡枝！！"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簡兮柔已經衝到了簡枝面前。
"嘩——！！"
整杯果汁兜頭潑了下來。
冰涼的液體順著簡枝的額頭、臉頰往下淌，浸透了她墨綠色絲質長裙的領口，深色的面料被洇出更深的痕跡。
氣泡水杯從簡枝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彈了一下，滾出去老遠。
全場譁然。
簡枝緩緩睜開眼，睫毛上還掛著果汁的水珠。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條斯理地抬手，用指尖擦掉順著下巴滴落的液滴。
而簡兮柔的手已經高高揚起——
"啪！！"
巴掌沒有落下來。
一隻手穩穩地扣住了簡兮柔的手腕。
宋清硯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表情淡淡的，但力度很大，把簡兮柔的手硬生生按了下去。
"夠了。"
簡兮柔瞪著通紅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放開我！她往我果汁里下藥！她想害我！"
"你有什麼證據？"宋清硯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簡兮柔一噎。
她當然沒有證據——因為藥是她自己讓人下的，她怎麼可能拿出證據來證明簡枝調換了果汁？
她總不能當著滿場的人說"那杯果汁里的藥是我讓我的跟班加的"吧？
宋清硯鬆開她的手腕，退後一步，站到兩個人中間。
他看了簡枝一眼，又看向簡兮柔，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簡躍山已經把集團的繼承人給你了，你什麼都有了，沒必要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