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路殺出個王建軍
周啟明正跟林斌交流，他上輩子在國企待了很多年，深諳跟領導說話的技巧。
每次林斌說到關鍵時候，周啟明都能遞上一把梯子。
這讓林斌感到很舒服，他的下屬里沒有一個人像周啟明這樣善於傾聽的。
但兩人沒說多久，就聽到不遠處一道暴怒的聲音。
「周啟明你他娘的王八羔子，搶老子的飯碗氣兒都不吭一聲！領導你們別聽他的鬼話，我才是王建軍。」
在場的人驚訝極了，看看周啟明，又看看王建軍。
怎麼帶個路還能搞出真假美猴王呢？
「這怎麼回事？」林斌臉沉了下來。
周啟明無奈地笑了下，他也沒料到這麼快就暴露身份了。
「林書記我其實並不叫王建軍，我叫高啟明，我是為了見您才冒充別人的。」
高育良觀察著領導的臉色，見對方臉越來越黑，有種山雨欲來的架勢。
他連忙擺出嚴厲的表情對周啟明說：「你這樣做是妨礙公務知道嗎，咱們這次的行程有多重要，你這樣做完全可以讓人給你抓起來！」
一旁的鐘克平重重哼了一聲，「我早就看出這這小伙子不安好心，估計是聽到什麼風聲才來找我們。」
周啟明皺著眉，一時沒吭聲。
他原本打算的是拖到下午就能驗證自己的話是真的，沒想到王建軍來的這麼快。
王建軍帶著孫大海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幾位領導，這是我們村的副隊長孫大海，他能給我作證。」
孫大海點點頭，「我身邊這位小伙子的確才是王建軍。」
林斌重重嘆了口氣，問周啟明。
「小周你為什麼這麼做？把我們攔在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周啟明張了張嘴，還真想不到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他上輩子重生回來的吧。
這時他想了想，編了一個理由。
「是這樣的書記，我家有一套祖上傳下來的風水術，我最近推演了一下，再加上平時在地理學方面的知識，我算出你們如果這兩天進山，會因為泥石流死掉，所以我才冒著風險去找你們。」
鍾克平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聽著周啟明的話，只覺得他在胡說八道。
「林書記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咱們這可是一個省的大事，哪裡容他一個書都沒讀幾年的小子亂說。」
「你趕緊，趕緊通知公安把他抓進去問話，他這樣已經嚴重妨礙公務了，我懷疑這小子居心不良。」
鍾克平的話得到了隊伍里大部分人的支持。
他們今天是進山找國家稀有資源的，原以為周啟明真的是根據專業知識讓他們等一等。
誰知道他不僅冒充別人，還是靠算算命算出來有泥石流。
如果今天真聽了周啟明的話。
以後這事要傳到其他市，他們還不得被笑話死。
林斌失望地望著周啟明，「我原以為你是個值得信賴的年輕人，你做的實在太過了，在這樣的大事上愚弄大家。」
不過林斌並沒有真把周啟明抓起來，因為對方就耽誤了兩個小時，沒造成耽誤太多工作量。
其實他也存了點私心，不忍心處罰這個跟自己聊的來的年輕人。
可惜了……
「周同志，請你現在離開吧，不要讓林書記為難。」高育良嚴肅地下逐客令。
周啟明堅持道：「不管你們信不信，今天真的會有泥石流，發現下雨你們就趕快出來。」
高育良沒搭理他，把周啟明的隨身物品扔到他懷裡。
周啟明無奈地離開。
見他走了，王建軍狠狠地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王八蛋差點把老子進廠的機會搶了。」
他舅舅早就告訴過他，這次進山非常重要。
只要他帶隊帶的好，到時候完成工作，沒準能得到進廠的面試機會。
畢竟誰有機會在林斌這樣的東江市二把手表現。
王建軍轉過頭，滿臉堆笑地對其他人說：「各位領導，準備好的話跟我進山吧。」
眼前滿臉諂媚的王建軍讓林斌皺了下眉頭。
他還是更欣賞周啟明那樣性格的年輕人，謙遜有禮，說話也很有自己的見解。
想著想著，林斌都開始忍不住考慮周啟明的話了。
沒準還真讓他算準了。
這時，高育良喊了他一聲，「書記咱們得出發了。」
林斌沒再耽誤，跟著大部隊一起進山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周啟明沒回家，他站在山腳，望著老君山，不知在思索什麼。
孫大海路過他身邊，見到一臉深沉的周啟明，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這臭小子，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怎麼把人家王建軍的活給截胡了？」
「要不是我們來的及時，被他老娘知道，那潑辣的婆子不得去你家把你扒層皮？」
周啟明沒把孫大海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問他：「大海說，你這副隊長當了很多年了吧。」
孫大海愣了愣。
「你怎麼把話往我身上套了？沒錯我在馬店村幹了好多年了，再過幾年要退了。」
說到這，孫大海有些感慨。
人的一生真的太短了，混著混著他都五十多了。
周啟明微微笑了笑，「大海叔你就沒想著當個正的大隊長感受一下？」
孫大海像聽到什麼不得了的話，急忙打斷周啟明的話。
「你這蠢小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們大隊長當的好好的，我跟他搶什麼！」
周啟明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你為這個村出了這麼多力，等李長生年紀到了，也該讓你當一當這大隊長了。」
孫大海跟在李長生屁股後面幹了十多年副隊長，對李長生這個老大哥還是有些敬意的。
為此聽著周啟明的話，他也不高興了。
「你今天的話我就當個屁放了，不管怎麼說，我都不可能跟他搶大隊長位置的。」
周啟明卻是笑了一下，「你不跟他搶，他也完全沒有退下來讓給你的打算啊。」
「李衛東早就盯上自家大伯的位置了，就等著他年紀大了，讓李長生推他做大隊長。」
孫大海眼睛情不自禁瞪大，「那小子就是個偷奸甩賴的懶貨，哪裡配做大隊長！」
周啟明在褲兜摸索了半天，摸出菸絲卷好遞給孫大海。
「大海叔這你就不懂了，人都權利的貪婪是無休止境的，李長生為了他們家在村子裡的地位，只要李衛東能正常說話，他都會讓他當大隊長。何況這是我上工分的時候聽到的，我從小都不說謊你是知道的。」
孫大海默默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說謊，一說就弄波大的。」
周啟明嘿嘿一笑，氣氛到這了，他終於丟下釣魚的鉤子。
「大海叔，你就說你願不願意聽我的，為自己的前途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