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做涼皮


  「涼皮是秦省的一種美食,酸辣爽口,正好我們臨武縣的人也喜歡吃辣,應該會好賣的。」周啟明解釋道。

  前世涼皮在臨武縣開第一家店的時候,酷愛美食的他就去嘗過。

  第一次吃就愛上了,為此他還專門去學過做涼皮的方法。

  周啟明正拿著樹枝在地上畫著涼皮的做法,細講洗面、蒸皮、調辣子水的門道,余霜念聽得眼含期待,余知意更是湊在跟前連連追問,屋裡滿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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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他把話說完,院門外就傳來周有根拄著拐杖敲地的罵聲,粗啞的嗓門裹著火氣:「天殺的敗家娘們!就知道惹事!」

  周啟明眉梢微挑,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出門。

  院當中,他借來的那輛自行車歪歪扭扭靠在牆根,後輪癟得貼了地,胎壁上一道整齊鋒利的剪刀破口,明晃晃地扎人眼。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王彩霞縮在屋檐下,臉漲得通紅,卻還硬著脖子犟嘴:「我就是扎了咋地?他把吃的穿的全鎖起來,眼裡壓根沒這個家!我就是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周福生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對著王彩霞低聲呵斥,卻半分底氣都沒有。周有根氣得拐杖敲得地面咚咚響,卻也只是罵幾句敗家,半點不提讓王彩霞賠罪的話。

  換做前世的周啟明,怕是只能攥緊拳頭忍下這口氣。

  可現在,他只是垂眸看了眼那破了的輪胎,抬眼時眼底沒半分怒火,反倒透著幾分冷冽的笑意。

  「二嬸,這車是我從廠里同事郝建手裡借的,國營廠職工的私人財物,你拿剪刀故意扎破,擱在生產隊,這叫惡意破壞他人財物,按規矩是要扣工分、全大隊通報批評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王彩霞耳朵里,讓她渾身一哆嗦。

  工分是她的命根子,扣工分比割她的肉還疼,全大隊通報更是要讓她在村里抬不起頭!

  「你、你少嚇唬我!一家子的事,憑啥扣我工分!」王彩霞色厲內荏地喊。

  周啟明沒再跟她廢話,轉身就往院外走,步伐穩得很。

  「我沒空跟你扯家事,這車胎修不好,我沒法跟同事交代,明天去生產隊找孫大海叔評評理。正好我是臨武鋼鐵廠的正式工,這事要是傳到廠里,說馬店村的村民刁難國企職工,咱們村評先進、分物資的事,怕是也要受影響。」

  這話一出,周有根和周福生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最怕的就是周啟明的鋼廠身份受影響,斷了家裡沾光的路!

  「啟明!你站住!」周福生趕緊衝上來拉住他,轉頭就對著王彩霞劈頭蓋臉一頓罵,「敗家娘們!你瘋了?趕緊給啟明道歉!把賠車胎的錢拿出來!」

  王彩霞還想犟,可看著周啟明冰冷的眼神,再想起扣工分、通報批評的下場,脖子一縮,再也不敢囂張,只能捏著衣角,不情不願地嘟囔一句:「我錯了還不行嗎……」

  周啟明沒理她的道歉,只是淡淡看向周福生:「全新車胎加內胎,要一塊八毛錢,再加一張工業券。二嬸拿不出來,就二叔你出。」

  周福生心疼得肉疼,卻不敢反駁,只能咬牙應下。

  一場鬧劇,周啟明沒罵一句、沒碰一下,就輕輕鬆鬆拿捏住了所有人的七寸。

  他轉身回屋,余霜念擔憂地迎上來,小手輕輕拽著他的衣袖:「啟明,沒事吧?二嬸她……」

  「沒事,一點小麻煩,處理好了。」周啟明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語氣沉穩,「車胎的錢二叔會賠,不影響明天上班。」

  余霜念看著他從容的模樣,心底的不安瞬間消散,只覺得只要有他在,再大的事都能擺平。

  余知意更是眼睛發亮,湊過來小聲道:「姐夫,你也太厲害了!二嬸以前橫行霸道,沒人治得了她,今天總算栽了!」

  周啟明揉了揉她的頭,笑意溫和:「以後有我在,沒人能欺負咱們家人。」

  當晚,周啟明把涼皮的配方和做法細細寫在紙上,又叮囑姐妹倆先在家試著做,等他把廠里糧油的事辦妥,就帶她們去鎮上擺攤。

  他心裡清楚,黑市的糧油雖有,卻風險太大,馬寶國正盯著他,一旦輕舉妄動,必然會被抓住把柄。

  而他原本打算的拆分收購、私下轉運的法子,費時費力還擔驚受怕,實在是下下策。

  躺在床上,周啟明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一個身影——

  梳著兩根又黑又亮的長辮,眉眼溫潤,站在行政科文書工位上安安靜靜的趙媛媛。

  白天抓偷衣賊時,她道歉時泛紅的耳尖,客氣有禮的模樣,歷歷在目。

  他隱約記得,趙媛媛是廠長趙鐵峰的女兒,在廠里人脈不淺,說不定……能有辦法幫他走正規渠道,把那批農墾場的儲備輪換糧合規弄到手。

  想到這裡,周啟明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明天到廠里,倒是可以會會這位趙文書。

  馬寶國、張磊,還有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很快就會知道,他周啟明接下的賭約,從來就沒有輸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周啟明就起了床。

  後院裡,周福生正黑著臉蹲在地上,看著剛修好的自行車唉聲嘆氣。一塊八毛錢和一張攢了大半年的工業券就這麼打了水漂,饒是他一向吝嗇,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王彩霞更是躲在灶房裡不敢出來,連早飯都做得比往常麻利了數倍,生怕再撞上周啟明的槍口。

  周啟明瞥了眼鼓囊囊的新車胎,沒多言語,推起自行車就出了門。

  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吹在臉上格外清爽。他一路騎著車往鋼廠趕,心裡早已盤算妥當。有趙媛媛這條線在,黑市那套麻煩至極的法子,根本用不著再動用。

  剛踏進行政科辦公室,馬寶國就端著搪瓷缸,斜著眼睛瞟了過來,語氣陰陽怪氣:「喲,咱們的大能人來了?我還以為你昨晚連夜跑了,不敢來上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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