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絕望的辦公室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平時做事情一本正經的趙鐵峰，居然話鋒一轉。
「你們當初可是把這個賭約張貼到廠里宣傳欄的，廠里的所有人都給你們做了見證，馬科長你還是履行賭約吧。」
廠長都發話了，饒是馬寶國再想耍賴，他以後在廠里都沒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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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一根筋兩頭堵。
履不履行這個賭約，他都在廠里徹底丟了尊嚴。
馬寶國垂頭喪氣地回到辦公室里，其他的職工們的表情比他的更臭。
尤其張磊，他白著張臉坐在工位上，不停地在抖腿。
「踏馬的當初就不應該提這個賭約，現在好了，我得賠兩個月工資進去。」
「別提了，我也得賠啊，大家都得賠。」
「兩個月工資啊，我媳婦兒知道了非得扒我一層皮不可！」
「我家那口子還等著過年買布料呢，這下全完了……」
七八個人坐在工位上，一個個愁眉苦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有人忍不住瞪張磊：「當初就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好了，咱們全都跟著倒霉！」
張磊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張，愣是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別吵了，吵有什麼用？」馬寶國陰沉著臉敲了敲桌子，「現在是想辦法的時候，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
老劉苦著臉說：「馬科長，您倒是想個辦法啊，總不能真讓那小子把咱們倆月工資拿走吧？」
馬寶國眼珠子轉了轉，扭頭看向張磊：「小張，你點子多，你說怎麼辦？」
張磊被點到名，先是一愣，然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
他壓低聲音，湊到馬寶國跟前：「科長，咱們可以這樣……等會兒周啟明進來，咱們所有人統一口徑，就說當初簽賭約是被他逼的，不是自願的。他要是不答應減錢，咱們就去工會告他威脅同事、破壞團結。」
馬寶國眼睛一亮：「這法子行嗎？」
「怎麼不行？」張磊越說越來勁。
「法不責眾，咱們十幾個人一起去工會，工會還能向著一個新人？再說了，咱們可以說他仗著跟廠長關係好，欺負老同志。」
老劉聽了連連點頭：「對對對，這招好！他再橫，還能橫得過工會？」
老李也跟著附和：「咱們一口咬定是被逼的，他就拿咱們沒辦法。到時候別說倆月工資了，他一分錢都拿不著！」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這個主意妙極了。
馬寶國滿意地拍了拍張磊的肩膀：「行，就按你說的辦。等會兒他進來，大家統一口徑，誰也不許掉鏈子！」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周啟明臉上掛著笑，步子不緊不慢，像遛彎的老大爺似的晃了進來。
他剛走到工位前，還沒來得及坐下，張磊就先發制人了。
「周啟明，咱們得把話說清楚！」張磊站起來，嗓門拔得老高，「當初那個賭約是你逼我們簽的，我們根本不是自願的！你要不服，咱們去工會評評理！」
老劉緊跟其後：「就是！你一個新來的，憑什麼強迫老同志跟你打賭？」
「對，去工會！讓工會給咱們做主！」老李也跟著嚷嚷。
其他人見狀，紛紛開口附和，一時間辦公室里全是聲討周啟明的聲音。
周啟明不慌不忙地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等他們吵完了，才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幾張紙。
「去工會？行啊。」他把紙往桌上一拍，「這是當初你們簽字的賭約，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本人自願參與本次打賭，絕無強迫』。你們每個人的簽名可都在上面呢。」
張磊臉色一僵。
老劉湊過去看了一眼，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那紙上，確實清清楚楚寫著那行字。
周啟明笑呵呵地繼續說：「哦對了，你們要是覺得這張不算，宣傳欄上還貼著一張呢，全廠工友都看過。要不要我把大家都叫來，問問他們記不記得？」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嚷嚷著要去工會的幾個人，這會兒全啞了火，一個個臉憋得跟豬肝似的。
張磊腿又開始抖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周啟明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賭約，在手裡輕輕拍了拍。
「本來我還想著，大家都是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兩個月工資確實有點多，正打算給你們減成一個月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可周啟明話鋒一轉，笑容收了回去。
「可你們倒好，我還沒進門呢，就商量著怎麼坑我。去工會告我？說我逼你們？行啊，既然你們這麼不領情，那兩個月工資，我一分不讓。」
老劉急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別別別！啟明，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玩笑？」周啟明挑眉。
「那我也跟你們開個玩笑，從現在起，每個人的罰款，從兩個月變成三個月。」
「什麼？！」老李騰地站起來，「三個月？！你怎麼還加價呢？！」
周啟明把賭約往桌上一拍，語氣不咸不淡：「就三個月，少一天都不行。你們要是覺得虧，咱們現在就去工會，讓工會評評理，看看是你們聯合起來坑新人占理，還是我拿著白紙黑字的賭約占理。」
老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老李也蔫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三個月工資啊！
這年頭上哪找補去？
可誰讓他們剛才非要搞什麼「集體賴帳」呢？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罰款反而漲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張磊，眼睛裡恨不得噴出火來。
「都怪你！出的什麼餿主意！」老劉第一個忍不住了。
「就是！要不是你攛掇，咱們能多賠一個月？」老李也跟著罵。
「張磊你這腦子是長屁股上了吧？淨坑自己人！」
張磊被罵得狗血淋頭，臉白一陣紅一陣，嘴唇哆嗦著想辯解，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馬寶國坐在最裡面，始終沒吭聲，但臉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顯然也氣得不輕。
周啟明看著這幫人狗咬狗，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別吵了。」他拍了拍桌子，「三個月工資，明天之前交到郝建手裡。誰要是少一分，我就把這張賭約貼到廠門口去，讓全廠的人都看看，咱們行政科的人是怎麼說話不算話的。」
老劉咬了咬牙，第一個點頭：「行……三個月就三個月，我給。」
老李也跟著嘆了口氣：「我給。」
其他人見大勢已去，只能一個個垂頭喪氣地點頭答應。
心裡把張磊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周啟明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馬寶國身上。
「馬科長，你的賭約跟別人不一樣，您知道的。」
馬寶國臉上的肉抖了抖，沒說話。
張磊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不但自己要多賠錢，還把全辦公室的人都得罪光了。
周啟明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明天中午，廠里廣場，大家可都等著呢，馬科長你穿什麼顏色的，提前想好，張磊你的辭職報告，也別忘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