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的打完,老的打


  戰王府外院明堂,氣氛沉肅如鐵,凜冽殺意席捲整座庭院,壓得人人屏息垂首,不敢妄動分毫。

  秦尋嶼端坐主位,一身墨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冷冽,黑眸似寒冰凝結,周身翻湧著駭人的戾氣,讓周遭空氣都近乎凝滯。

  蘇茉棠靜坐在他身側,一雙素來溫婉的杏眸哭得通紅,手中的絲帕已被扯得沒有形狀。

  堂中,暗衛龍六正在匯報國子監打架一事。

  當說到岑來儀當眾惡意詆毀秦呦呦,秦尋嶼指腹猛地收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手中的白玉茶杯變成了一堆粉末,細碎玉屑順著指縫簌簌滑落。

  「岑連汝!找死!」

  蘇茉棠先是確定他的手無礙,這才道:「無端詆毀,不過是自卑者對強者的仰望,好在咱們呦呦聰慧烈性,這筆帳回頭咱們找延慶伯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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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尋嶼神色並未緩和,只是輕輕點頭,語氣仍非常冷漠,字字帶著決斷:「昨日,他應該是明確站隊太子,還有國子監那個司業……」

  說著,他抬眼掃過堂中垂首而立的辛肅,「辛肅,你知道該怎麼做!」

  辛肅和幾名暗衛站在當中,垂首屏息,聽到被點名連忙應聲。

  他心裡卻暗自苦笑,我不知道,出壞主意的也是王爺你自己啊!

  言罷,秦尋嶼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死人身上,示意將屍體弄走,「弄個死人過來,這就是給本王的結果?」

  淡淡一句問話,讓辛肅和暗衛都跪了下來,脊背緊繃,「王爺恕罪!再給我等一次機會!」

  小郡主的馬車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動了手腳,以至於馬驚車毀,聽說小郡主從馬車裡摔出來時,眾人的魂都差點驚飛了。

  不用秦尋嶼下令,他們便已動起來,查出了破壞馬車,蓄意加害秦呦呦的具體之人。

  可查到此處,線索斷了。

  人自盡了。

  秦尋嶼拼命壓下怒火,想到那駕支離破碎的馬車,想到自家嬌軟懵懂的小糰子險些殞命長街,秦尋嶼胸腔的怒火便熊熊灼燒,就恨不得將所有藏於暗處的眼線盡數誅殺。

  「王爺,此人原是馬房雜役,平日負責照料馬匹,清洗打理馬車,故而能尋得契機,暗中動手。」

  辛肅單膝跪地,據實回稟,腦子卻快速地轉了起來,思索是否有疏漏之處。

  秦尋嶼擺了擺手,戰王府是那位賜的,伺候的人是內侍省安排的。

  這些年府中藏著眼線,暗流涌動,他心知肚明。

  只是他以前的身體中毒中蠱,自顧不暇,又怎麼會去管這些。

  他不是沒想過讓所有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傳出去最多又說他弒殺,可蘇茉棠不同意,認為這樣做太惹人注意。

  其實大婚那次之後,就已經處理了一批人,這次若是一個不殺,那些人真當他戰王府是軟柿子,那麼好捏。

  正當氣氛凝滯,戾氣翻湧之際,一名侍衛匆匆入內,躬身抱拳稟報。

  「王爺,國子監來人說,郡主在學堂與人鬥毆,祭酒大人請王爺即刻前往國子監一趟。」

  就算已經知道,秦尋嶼聞言依然眸光一沉。

  馬車疾馳,一路奔赴國子監。

  彼時的國子監學堂廊下,早已聚滿了看熱鬧的學子與師長。

  延慶伯岑連汝接到消息後,已率先趕了過來。

  看到自家兒子如豬頭似的臉,岑連汝心頭瞬間怒火滔天,滿心都是心疼與震怒。

  就是他自己,也從未動過岑來儀一指頭,本就是老來子,心疼得不得了。

  如今送到國子監求學讀書,竟被人打成這副模樣,簡直欺人太甚!

  岑連汝怒上心頭,全然不問前因後果,當即便在廊下對著秦呦呦厲聲呵斥,「小小年紀,下手竟如此歹毒,狗仗人勢的東西,今日我便要你好看!」

  他話音剛落,一道凜冽沉冷,帶著無盡威壓的男聲驟然從垂花門那邊傳來。

  「本王縱容的,你當如何?」

  秦尋嶼被辛肅推著過來時,就看到岑連汝已經舉起手,他的巴掌眼看就要招呼到小糰子臉上。

  不過秦呦呦的表情卻沒一絲害怕,從秦尋嶼的角度,甚至看到了她眼底的興奮和激動。

  眾人呼吸一滯,那可是戰王啊!

  甚至有人都對岑連汝高看許多,不怕戰王的,都是英雄。

  岑連汝沒想到秦尋嶼來得這樣快,心頭微怯,可他的手只是頓了一下後,依然朝秦呦呦打了下去。

  「豎子!該死!」

  「岑連汝,你找死!」

  秦尋嶼揮手一甩,一枚暗器直接打穿了延慶伯岑連汝的手掌心。

  滿院死寂,無人不驚駭失色。

  堂堂延慶伯,雖然如今延慶伯府落寞了,那畢竟是太祖封的爵位,竟被戰王當眾傷了,毫不留情。

  岑連汝甩開要按住他傷口的下人,「戰王,你敢對我動手?」

  秦尋嶼眼神冷得刺骨,「敢對我戰王府的郡主動手,本王今日廢了你,你又當如何?」

  「你這女兒,將我兒子打成這樣,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對我動手!」岑連汝手指點著,「咱們去陛下面前分辨分辨!」

  「祭酒何在?」秦尋嶼懶得同他扯皮,他要讓知道來龍去脈的人說話。

  李蔚真擦著汗走了出來,「下官在此。」

  「到底怎麼回事,你來說!」

  李蔚真覺得自己莫不是犯了太歲,否則怎麼短短几日,國子監內頻繁出事。

  雖然看似這些事情都與秦呦呦有關,可了解下來,還真不能算到她頭上。

  李蔚真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說了出來,連岑來儀提到太子的事,他都直接講了出來。

  聽完之後岑連汝沉默了。

  他甚至都想感謝秦呦呦,她這麼一打,反倒把岑來儀大逆不道的話給弱化了。

  「你那兒子,只會搬弄是非,肆意辱人,且與你一樣有眼無珠!

  今日我家呦呦不過是替你管教,延慶伯若還想去陛下那裡,現在就走!」

  岑連汝被這句話嚇得腿一軟,當下就跪了。

  這話要是在秦穆帝面前說,以他小心眼的程度,岑來儀怕是前程盡毀,延慶伯府也會受到牽連。

  「那就謝你家郡主替老夫管教兒子了!」

  「爹!她都把我打成這樣了!」岑來儀話都說不清,可他也明白,戰王連他爹都敢動,自己要再說幾句,怕是要倒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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