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揪出眼線,戰王鬧金鑾
金烏還剩下最後一點餘暉,宵禁的鼓聲一下一下,催促路人歸家。
秦呦呦已交代徐量將綠豆湯端到院子裡,又把下人都集中起來,確保每個人都能領到一碗消暑湯。
蘇茉棠陪著樂陽公主過來時,秦呦呦正拿著大勺攪和,旁邊是琉璃和琥珀給大家舀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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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隱著不少暗衛,他們的任務是盯住這些下人,保證每個人都喝下加了料的消暑綠豆湯。
「咱們小郡主可真是人美心善!」
「主家心善,下人的日子才好過。」
……
不少人可勁說著好聽的話。
現在雖然才是初夏,但白天日頭也曬的很,到了晚間能有這樣一碗消暑的湯喝,眾人已然知足。
不多時,突然有個人丟下碗抱頭痛哭,嘴裡叫嚷著什麼。
蘇茉棠忙命人將其帶了過來,「好好的這是怎麼了?可是生病了?還是家裡遇到事情了?」
她不確定眼前的狀況是不是與呦呦有關,還有些謹慎。
沒想到那人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喊道:「我對不起王爺,對不起小郡主,我是宣王的死士!」
不少人被這句話嚇得碗都摔了,雖然明白彼此是同行,可如此直白的爆出身份,是想不開要尋死嗎?
宣王,先皇的六皇子,命人打斷黑狗左腿的就是他。
他與秦尋嶼一直不睦,放了眼線到戰王府,倒也不意外。
可緊接著又有一人喊了起來,說自己是丞相府的眼線。
眾人面面相覷。
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秦呦呦捂著小嘴,眼睛瞪的像一對小銅鈴。
隱在黑暗中的秦尋嶼與蘇茉棠同時聽到她激動的心聲。
【哦吼,丞相啊,我怎麼把他給忘了,這可不是炮灰,笑到了最後呢,他是誰的人來著?】
秦尋嶼咬著牙,神情緊繃,他不停告訴自己,自家孩子,不能生氣。
秦呦呦卻還在不停「哦喲,哦吼」,因為接連有二十多人表示他們是各處的眼線、死士。
有朝臣,有皇親,還有皇帝。
樂陽沒想到自己只是關心一下恩人,就能看到這麼一場大戲。
她也曾閃過是否有人要引自己入局的念頭,可她馬上就否定了。
來戰王府是臨時決定的,而且剛才她留意了蘇茉棠的神色,是真的驚訝。
只能說,自己這位小恩人,實在有些說不來處。
今日的事說出去,也只是秦呦呦送了消暑湯給下人喝,那些人感念她的善意,心存愧疚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暗衛將人帶了下去,原本以為還要審問一番,沒想到才問了一句,這些人連自己小時候有沒有尿過床都交代了出來。
看著所剩無幾的下人,徐量在心中感慨,果然還得是小郡主,既省了他們設局的時間,又讓這些人親自跳了出來。
無痛無傷的將這件事辦好,外人還找不到戰王府一點錯處。
蘇茉棠將樂陽公主送到大門,又安排了侍衛送她回去,外面鼓聲已停,宵禁開始了。
雖然身為公主並不會被處罰,但有戰王府的人護著會更穩妥。
沒有回棲鸞院,蘇茉棠先去了趟呦呦的沁雪院,見她認真的描著字,有些吃驚。
她明明聽到小傢伙的心聲說她不想寫的。
「娘的小寶貝,現在認得幾個字了?」蘇茉棠拿著帕子給秦呦呦擦掉嘴角的墨漬。
秦呦呦很是驕傲的大聲回答,「一個字。」
蘇茉棠失笑,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臉蛋,鼓勵道:「繼續努力,爭取早日會寫自己的名字。」
沒想到這一句話竟捅了馬蜂窩,秦呦呦小嘴一癟,眼淚簌簌落了下來,「娘親,你去和父王說,呦呦要改名,這個名字太難寫了。」
蘇茉棠掐了自己一把,才沒有笑出聲,「那呦呦想叫什麼名字呢?」
「呦呦以後就叫一一了。」
小糰子說著,還重重的點點頭。
「那你得讓你父王答應才行,你先暫時叫呦呦吧!」
蘇茉棠怕待久了自己笑出來讓小糰子更生氣,給她擦乾眼淚便離開了。
出去後給丫鬟婆子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夜裡要更上心,一定要留個人陪著呦呦。
安頓好,才回了棲鸞院。
秦尋嶼還沒回來,聽說在看供詞,蘇茉棠估計他今晚不一定回來,可能要住外院了。
那些眼線跳出來,必須馬上處理,若放得時間太久,反而讓別人覺得他們憋著壞呢。
讓霜月給她卸了釵環,換上了家常衣服。
「今日可真長啊!」洗了澡,散幹了頭髮躺下時,蘇茉棠發出了喟然一嘆。
翌日,秦呦呦在四個暗衛,十個侍衛,以及辛肅的護衛下,被送到了國子監。
她哀怨的朝眾人揮手,「你們可愛的呦呦去上學了,你們一定不要想我,我走了哦!」
辛肅哭笑不得的看著小糰子緊緊攥著自己的佩劍,無奈道:「小郡主,您不鬆手怎麼進去?」
「哼,無情!居然不留我!」秦呦呦踢了他一腳,這才不情不願的被琉璃送了進去。
辛肅捂著腿跳起來,身後傳來悶笑聲,回頭卻見那幾個侍衛抬頭看天。
國子監的這群孩子安然上課,卻不知外面早翻天了。
秦尋嶼讓暗衛將這些眼線懸掛在每家家主寢臥的橫樑上,確保他們一醒來就能看到。
同時還留下了口供,並表示自己已抄錄了數份,到時候也會呈交給陛下。
秦尋嶼沒有威脅他們,他是真的這麼做了。
他去上朝了。
讓人用床板抬著,一臉慘白,喘著粗氣,看起來進氣少出氣多的模樣,直接抬到了紫宸殿。
「皇兄,臣弟時日無多,本不想生事,實在是他們欺人太甚。」
秦尋嶼竟還掏出個帕子,抹了兩把淚。
他不管朝臣一副見鬼的模樣,將奏摺當堂呈上。
秦穆帝看完奏摺後鬆了口氣,自己派去的未被發現,沒想到從裡面掉出個小紙片。
他拿起來一看,瞬間變色,只見上面寫著,「有兩人自述為皇兄派來,臣弟不信,未免兄弟不睦,已處理,特向皇兄稟報,弟,尋嶼。」
秦穆帝氣的手都在抖,他這是在匯報嗎?這是在打他的臉!
此刻,他已經明白,秦尋嶼鬧這麼一場,根本就不是為了那些人,他的目的就是自己。
秦穆帝相信,秦尋嶼手裡一定有死士的口供,若今日處理不當,所有的東西都會被翻到明面上。
他緩緩呼吸,努力讓心情平復下來後,才將奏摺往御案上一拍,怒斥道:
「豈有此理!爾等竟敢往一品親王的府邸安插眼線!」
還能被發現,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秦穆帝朝秦尋嶼露出一抹看似溫和的笑,只有安福發現他的手氣的在抖。
「尋嶼,你是苦主,你說要如何懲罰這些人!」
他試著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不管秦尋嶼說什麼,他同意就是。
說出去,最多是他心疼幼弟。
秦尋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今日真正要辦的事已經辦好,剛才看到那位坐在龍椅上,卻一臉鐵青的樣子,他舒服了。
至於其他的,就算是意外收穫,有什麼要什麼。
「每家十萬兩白銀,一個鋪子或者一個莊子!」
他頓了頓,周遭便已炸開了鍋。
秦尋嶼並未理會,直接開口蓋住了所有人的聲音,「臣弟不久於人世,得給那孤兒寡母留點東西!
難道要讓我把昨日,我兒馬車被人動了手腳的事,算在你們頭上?」
此刻已經無人在意他聲如洪鐘,並無半點將死的樣子,他們在意的是絕不能成為太子的替罪羊。
對,就是太子。
太子才出了醜事,第二日清早秦呦呦的馬車便在去國子監的路上差點車毀人亡。
這明顯就是太子和戰王鬥法,從秦尋嶼昨日對延慶伯的態度就可知,他極為護著那女娃。
若背了這個鍋,將來必定不得安寧。
護短和睚眥必報簡直就是戰王的標籤。
「我願意!」
「對,對,老臣也願意。」
「待下朝後,立刻命人送去戰王府。」
……
「皇兄,那宣王那邊?」秦尋嶼問了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畢竟宣王人不在京城,他在自己的封地宣城。
「你放心,這事他做的不對,朕替他應下了。」
開玩笑,宣王可是他的死忠,若由著秦尋嶼折騰下去,宣王真要危矣。
但看到那些朝臣對秦尋嶼如此懼怕,秦穆帝心中很是不滿,又無可奈何。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
不,他不是怕秦尋嶼!
他只是不想和一個瘋子計較,而且是個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瘋子。
秦穆帝一通輸出,將自己那亂跳的心安撫下來。
只是看向秦尋嶼的目光,帶著隱晦的殺意。
秦尋嶼心中冷笑,腦海中卻突然想起那小傢伙說過要將皇位送給自己。
原本他對皇位無意,父皇在時,他只想做個好兒子,好將軍,孝敬雙親,保家衛國。
沒想到那位搶了皇位不說,還對他步步緊逼,非要置他於死地才罷休。
以前忍,現在,他不想忍了。
小糰子要送皇位給自己,那自己送她個女帝噹噹,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