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偏愛不是永遠存在
說起萬玉蓉,就連戰風都有幾分唏噓。
他也是聽見萬玉鴻當時對她好言好語,無限包容的態度。
可當萬玉鴻看到萬玉蓉真實的長相之後,所有的包容和寵溺都像是被扼在喉嚨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京郊別院一晚上不是被雷劈,就是被盜竊,萬玉鴻挨到妹妹平時起床的時間,才走進院子去看。
見她院子裡的下人都有序在做事,他才放下心來。
想著既然無事,那他便回去看書,才要轉身就聽見屋內傳來一聲尖叫。
擔心萬玉蓉出事,萬玉鴻率先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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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看到一個醜女穿著萬玉蓉的衣衫,坐在鏡子前時,頓時嚇了跳,「你是誰?你把玉蓉藏到哪裡去了?」
萬玉蓉聽到一向寵愛自己的哥哥質問自己的話時,立刻做出了與平日一樣的態度,大聲斥責道:「萬玉鴻,你瞎了嗎?我就是玉蓉!」
可萬玉鴻非但沒有因為看到她而高興,反而退後兩步,驚恐地打量著她,一臉不可置信,「你怎麼會是我妹妹,我妹妹是天仙般的人!而你,你這個丑……」
說了一半,萬玉鴻像是想起了什麼,戛然而止。
萬玉蓉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盡褪,似是受傷,似是絕望。
一時間,屋內竟然安靜了下來。
當時隱在暗處的戰風還有些疑惑,直到元今東和萬知懷走進來——
萬玉鴻見到兩人,忙走上前急切道:「父親,東叔,你們快來看,玉蓉不見了,這個醜八怪把玉蓉藏起來了,快去找玉蓉啊!」
萬知懷看到萬玉蓉的時候,眼前一黑,若不是元今東反應快扶住了他,他差點就一頭栽下去了。
「玉蓉,你昨夜做了什麼?怎麼變成了原本的樣子?」
元今東是幾人中,唯一說了一句肯定眼前之人就是萬玉蓉的話。
萬玉蓉搖搖頭,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誰能相信,她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天塌了!
她原本貌若天仙的臉,變成了如今這個醜樣子。
也不對,這個醜樣子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曾經,她恨別人看到她那張臉之後,對她溫和寵溺的態度。
可此時此刻,她卻無比的懷念那張臉,就連最寵她的哥哥,都嫌棄她,更不用說那些被她動輒打罵,呼來喝去的下人了。
萬玉鴻聽到元今東的話,反應了好半晌才艱難開口,「東叔,你是說這個人,是我妹妹,是玉蓉?」
元今東掃萬玉蓉一眼,又快速的挪開眼睛,沉痛的頷首,「沒錯,你仔細回憶一下,你小時候其實是見過她的。」
萬玉鴻第一眼看到萬玉蓉的臉確實被嚇了一跳,但說話時,他確實回憶起來,腦海中曾經出現過這麼一張臉。
那時他也很小,只記得母親明明生了個妹妹,卻一直不給他看。
他期待了很久,卻只見到母親整日落淚,於是便偷偷跑進妹妹的房間,結果掀開襁褓就看到一張醜臉。
萬玉鴻被嚇哭了,哭聲很大很大,引來了萍娘等人。
也是元今東抱著他說,「妹妹只是生病了,東叔很快就找人把妹妹治好。」
確實,後來妹妹就好了,如天仙一般,惹人疼愛。
他只當是萬玉蓉生過一場病,所以對萬玉蓉千寵萬愛。
甚至後來知道了元今東找了道士,他都沒將萬玉蓉的臉和這件事聯繫到一起。
也可能是自我欺騙吧。
因為此時,他不是恍然大悟,而是尷尬地迴避。
回過神來的萬知懷此時已經亂了陣腳,他嫌惡地掃了萬玉蓉一眼後,忙問元今東:「元兄,快點找到通明啊!必須馬上找到他,如今她這樣可不能被人看到,否則以後說不清楚啊!」
元今東也有些頭疼,他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一夜的時間,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萍娘回來,他如何交代啊!
「萬兄莫急,我這就派人出去找通明。」吩咐了手下之後,他又回來安撫萬玉蓉,「蓉兒,你先別急,這幾日出入都戴上帷帽,等那道士找到就好了。」
話雖如此,元今東其實並無把握。
萬玉蓉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他,聽到他的話,也無半分喜色,就算再傻,她也能聽出元今東說話時哪裡還有往日的底氣。
元今東暗自苦笑,對萬玉鴻說:「鴻兒,送你父親回去休息。」
說罷,轉身直接離開。
萬知懷離開前悲痛地掃了眼現在的萬玉蓉,看到她乾癟的身材,被黑色胎記占滿的左臉,搖著頭靠著兒子的攙扶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如果這是讓他難過的事,那收到皇帝發回的奏摺則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到奏摺上寫滿的硃批,萬知懷噴出一口血,扶著書案滿心的不解。
他一年到頭告不了一次假,且告的是病假,怎麼就被斥責了呢?
元今東的小廝又來傳話說,如今街上都在傳他吃花酒掉進河裡了,也有說他半夜被雷劈了的。
總之就是眾說紛紜,可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萬知懷和元今東同時想到的,是昨夜盜了庫房的賊人,只有那賊人藏在府里,才知他們被雷劈的事情。
可這事,又不能明目張胆的去查。
萬知懷和元今東的關係,不能被人知道。
順藤摸瓜就很容易被人發現萍娘,而曹家馬上就要到京城了,若是被曹家知道,萍娘和兩個孩子,危矣!
戰風詳細地將京郊別院的情況匯報給了秦尋嶼,而已經醒來的秦呦呦也全聽到了。
秦呦呦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父王,你怎麼在這裡?」
秦尋嶼聞言,快步走到床邊,緊張的目光將她打量一番,見她小臉紅撲撲的,絲毫未見虛弱不適之色,這才放下心來。
「我還要問你,怎麼好好的就睡過去了呢?」
秦尋嶼好聽的低沉的聲音響起,說話間已經將她抱起,動手給她穿起了衣服。
【誰能知道神力突然灌進來,我這小身板得適應一下啊,要怎麼給父王解釋呢?可惜我那古神空間裡的東西都拿不出來,否則父王的身體可以更上一層樓了,哇我都可以用這個詞了】
秦尋嶼聽到她的心聲後,眼神閃了閃,知道了原因,心中的擔憂才徹底消除。
回頭看到戰風還站在那裡,他又問了句:「去查曹家什麼時候到京城。」
戰風聞言微微一怔,忙道:「剛得到的消息,曹家中午就已經秘密抵達京城,現在住在他們的一處別院裡。」
秦尋嶼挑眉,秘密抵達?
有意思。
看來曹家必是知曉了一些事情,否則就直接與萬知懷聯繫了。
想到昨夜聽二人對話時提到,曹家帶了大夫。
看來,萬知懷做的事情,要暴雷了。
兵部尚書……秦尋嶼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兵部的人員名單。
「盯住曹家和萬知懷那邊,我要知道他們分別和什麼人有聯繫。」秦尋嶼眼皮微抬,冷淡的吩咐了一句後,揮手讓戰風離開。
秦呦呦有些感動的靠在秦尋嶼懷裡,自己只是睡了一覺,他就這麼擔心,連聽屬下匯報都挪到了這邊。
當初自己剛到戰王府時,他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呢。
這才多久,他就對自己這麼上心了。
感動了,小糰子自然也是會有所表示的,她直接抱住秦尋嶼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父王,你真好!」
秦尋嶼冷不丁被閨女投來愛心,冷臉都繃不住了,一瞬間樂開了花,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秦呦呦都被他這個笑容晃花了眼,她奶呼呼的大叫道:「父王,你笑起來可真好看!」
小糰子搖晃著秦尋嶼的脖子,撒嬌:「父王,你以後要多笑,不許一直板著臉!」
秦尋嶼腦袋都暈了,說了句「胡鬧」後,將她一把提溜起來,秦呦呦的腳在半空蹬了幾下,很快便放棄了,就這麼被那隻大手提到了飯桌前。
「吃飯!你已經好幾日沒練字了,我看了你寫的菜單,狗爬一樣!」
嘴上冷漠無情,給秦呦呦喂飯的手卻沒停過。
小糰子略微有些不服氣,快速將嘴裡的鴨肉咽下去,大聲抗議:「李祭酒說我的字進步很大!」
要知道,沒多久前,她還目不識丁呢!
秦尋嶼捏住她的臉,輕輕扯了一下,「你當然進步很大,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聰明的小孩。」
主要他也沒見過幾個小孩。
原本還氣呼呼的小糰子聽到這話,瞬間不氣了,連飯菜都更香了。
秦尋嶼額頭都冒冷汗了,心道還好小傢伙聽不到他的心聲,否則就穿幫了。
不過,他發現自己漸漸也會哄小孩了。
有進步就是好事,每天都要進步。
秦呦呦哪裡知道,自己面前這個爹,一邊餵飯,還在一邊鞭策自己。
她這邊快吃完時,外面傳來吵鬧的聲音。
「怎麼回事?」專心餵飯的奶爸被打擾,情緒很不好,語氣冷的讓屋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琉璃跑了進來,緊張地說:「王爺,是徐澤徐小公子,徐姑娘攔不住他,他說要見郡主。」
秦呦呦眨巴著眼睛,還在狀況外,她幹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