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安山(4K)


  「就是這裡嗎?」

  時堰站在老舊的小巷口,抬頭看著那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安康」牌匾,忍不住吐槽道。

  「怎麼感覺和臨安街也不遑多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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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林城這座城市太老舊了,經濟也不太行。發展了新城區,自然就沒有資金來重建老城區了。」站在時堰身旁的唐詩說道,「所以才會留下像臨安街,安康小巷這樣如同新城市牛皮癬一樣的地方。」

  說罷,唐詩又有些疑惑。

  「你不就是林城本地人嗎?這種老城區早就應該看慣了吧,怎麼還會有這種感慨的。」

  時堰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打著哈哈說道:「大概是因為我不怎麼喜歡出門吧……所以我們現在該從哪裡找起呢?」

  唐詩本也就只是隨口問問而已,並沒有真的在意,此時她看了一眼手機,而後道:「安康小巷14號,找一個叫霸哥的人,他應該知道林安山的下落。」

  霸哥?這聽起來就不像是正常人名啊。

  時堰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形象,再聯想到齊飛之前所說的話……這傢伙,該不會是個罪犯吧?

  一想到這,時堰就感覺心裡有些犯嘀咕,畢竟遇到妖怪還好說,罪犯就有些麻煩了。

  要是真是罪犯,他也就只能寄希望於口袋裡的電擊槍了。

  「走吧。」唐詩看了一眼時間,「我們最好在天亮前找到林安山。」

  說著,她便帶頭進入了安康小巷,手裡也仍舊提著劍匣,步伐清爽而利落。

  好吧,比起那不知道有沒有卵用的電擊槍,還不如指望唐詩呢。

  時堰在心裡小小的吐槽了一下,而後迅速跟上了她。

  根據齊飛提供的信息,林安山在生意失敗後,為了東山再起而瘋狂借錢,既有明面上的銀行,也有私底下的高利貸。只是他幾乎將全部的財產都抵押了出去,卻不包括那一套古董。

  也就是說那一套古董還在他的手裡。

  可他為什麼沒有賣掉呢?是因為捨不得,還是和林曉月一樣,都受到了類似的影響呢?

  這些疑惑就只有找到林安山才能解開了。

  用了大約10分鐘,他們便找到了安康小巷14號,這是一個小賣部。不過外屋並沒有人看店,倒是門沒有關緊的內屋,時不時的傳出談話聲。

  唐詩也沒有打招呼,像是對這裡十分熟絡似的,直接推門而入。

  時堰緊隨其後,而後便看到三個光膀子的中年男人,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而桌面上赫然是一堆透明的晶體。

  靠,毒販子?

  時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就去摸口袋裡的電擊槍。而那個光膀子的中年男人反應更快,大喝著起身:「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懂不懂什麼叫……」

  「警察。」唐詩拿出了證件。

  「……遵紀守法好市民啊。」中年男人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變成了討好的笑,「警官,我最近也沒犯事吧?」

  這態度變化的太快,以至於時堰都才只是剛摸到電擊槍的槍柄而已,中年男人就迅速的滑跪了。

  這搞得時堰都有些懵逼,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毒販的態度都這麼好?」

  「毒販?什麼毒販?」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然後立刻慌了起來,「你你你可別亂說啊,我最多就只是賣點三無食品而已,可不敢販毒啊。」

  「三無食品?」

  時堰下意識的看向了桌面上的晶體物,這自然也被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連忙抓起了一把放進嘴裡:「這可不是毒品,這是跳跳糖啊,不信你看。」

  中年男人伸出舌頭,那白色的晶狀物果然在他舌尖狂跳。

  時堰:「……」

  這傢伙怎麼回事?吃個跳跳糖,怎麼搞得跟販毒現場一樣。

  唐詩並沒有理會這些,對她而言,這幫人就算販毒也與她沒有關係,她只是來除妖的,所以她直接問道:「你就是霸哥?」

  「霸哥?」中年男人一愣,「我不是啊。」

  「那誰是?」

  「我們這裡沒有叫霸哥的啊。」

  三人都有些茫然。

  「確實沒有。」

  唐詩眉頭微皺:「不可能,這是徐警官讓我們來的。」

  「徐警官,難道是……」中年男人想到了什麼,然後表情微變,接著對著裡屋大吼,「霸子!給我滾出來!」

  霸子?這又是誰?

  沒過多久,一顆小小的腦袋便探了出來,頗為疑惑的看著中年男人:「怎麼了?爸。」

  時堰:「……」

  ……

  幾分鐘之後,這個外號是霸哥的毛頭小子便開始給他們帶路了:「原來如此,你們是老徐介紹來的啊。以後直接來找我就行了,就不用驚動我爸了。」

  時堰看著那人小鬼大的背影,努力了很久才將吐槽的欲望壓下,而後直入正題道:「你知道林安山在哪?」

  「那當然了。」霸哥說道,「房子都是我租給他的呢。」

  「他住在你家的房子裡?」時堰頗為好奇,「可你爸怎麼不知道?」

  「廢話,因為這些房子又不是我爸的,他當然不知道了。」

  「不是你爸的,還是你的啊?」時堰更加驚訝了,「你這傢伙小小年紀都有自己的房子了?」

  「是啊,所以你以後想租房可以直接來找我。」霸哥拍了拍胸脯,「不需要任何證件,也不會有人知道,突出的就是一個安全。」

  這下時堰明白,林安山為什麼會和這小鬼扯上關係了,但他還是有些好奇:「你有很多房子嗎?」

  「當然了。」霸哥指著前方,「只要在這小巷裡,那些沒人居住的房子……」

  「都是你的?」

  「不。」霸哥搖了搖頭,「是他們的鎖我都會開。」

  時堰:「……」

  原來是這種房東,真是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呢。

  唐詩依舊不關心這些有的沒的,她只是問道:「你把房子租給他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了?」

  「是啊,我可是很忙的。」

  忙著上學嗎……

  「那有沒有人來找過他?」

  「那我不能告訴你們。」霸哥正聲道,「這是我的職業道德。」

  唐詩微微頷首,接著抬起了手,一個乾脆的手刀劈在了霸哥的腦袋上。

  霸哥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沒有,你們是第一個。」

  也就是說那些高利貸還沒有找到林安山,這樣看來,他躲在這裡還是挺成功的。

  但是把親生女兒丟在外面不管不問,還是有點奇怪。

  又走了十來分鐘,霸哥將他們領到了巷子最深處、也最為偏僻的一棟屋子前。

  「就是這裡了。」霸哥說道,「我這就去幫你們叫他。」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唐詩按住了肩膀。

  「到這裡就可以了。」唐詩說道,「你回去吧。」

  時堰從唐詩的話語中聽出了一抹凝重,於是他也認真觀察起這棟屋子,然後他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這是血的味道。

  出事了?!

  時堰再次握住了口袋裡的電擊槍,畢竟這裡還有普通人,他沒法直接召喚緋色。

  霸哥倒是什麼都沒感覺到,唐詩讓他走,他正求之不得呢,轉身一溜煙便跑沒影了。

  「跟在我後面。」唐詩對時堰說了這麼一句,便再次率先進了屋,時堰也依舊如同小跟班般緊隨其後。

  越靠近屋子,能夠嗅到的血腥味也就越濃郁,幾乎是讓時堰感覺回到了剛來這個世界的案發現場,特別是在推開那扇並沒有鎖的門後,那撲面而來的味道簡直能讓人吐出來。

  壞了,林安山不會是死了吧?

  唐詩或許也有這樣的想法,那一直沉穩的步伐也終於加快了,兩個人順著血腥味來到了裡屋,立刻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林安山。

  林安山並沒有死,但他就像是得了重病一般,臉色蒼白。明明是夏天,但他的身體卻裹著一層厚厚的被子,只把腦袋和腳露在外面。

  「林安山!」

  時堰下意識的呼喊起對方的名字,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安山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

  「你們是誰?」他有些迷茫的看著時堰與唐詩,就像是剛剛睡醒一樣,「來追債的?我現在真沒錢了,再寬恕我幾天吧。」

  「不,我們不是來追債的,我們是……」時堰瞄了一眼唐詩,「警察。」

  「警察?」林安山有些懵,「警察找我做什麼,我沒欠你們錢吧?」

  這傢伙腦袋到底是清醒還是不清醒啊?

  「你沒有欠我們錢,我們來找你,是因為你的女兒。」

  時堰一邊說,一邊觀察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血跡,便不免的感到有些疑惑。

  奇怪了,也沒看到血啊,那這味道是從哪來的?

  「你突然失蹤,你的女兒找不到你,就報警了。」沒找到血,時堰也就繼續觀察起林安山本人了,他斟酌的說道,「你女兒現在一個人還被高利貸騷擾,所以……」

  時堰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安山便疑惑的打斷:「女兒?我哪來的女兒?」

  「啊?」時堰愣住了,「什麼叫你哪來的女兒?林曉月不是你女兒嗎?」

  「林曉月?」林安山皺著眉頭思索著,「林曉月嗎……好像,聽著確實有些熟悉,這是我女兒?」

  什麼鬼?這傢伙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正常,會是那個古董影響的嗎?

  時堰立刻問道:「你身上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

  「東西?」

  「對,就是古董。」時堰拿出了手機,「就是和這個鏡子一套的東西。」

  「鏡子?」林安山看著手機里的圓鏡,眉頭皺的更深了,「好像是有,在我的口袋裡。」

  「那你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哦,好。」

  林安山呆板的點了點頭,然後便撐起雙手,一點點的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就不能直接掀開被子嗎?這麼費勁做什麼?

  時堰覺得林安山的動作有些怪異,而這時許久都沒有動作的唐詩,突然按住了時堰的肩膀:「看他的腳。」

  「腳?」

  時堰下意識的看去,呼吸驟然一窒。

  因為他看到林安山的雙腳還保持著剛才的樣子,沒有一點變化——可他的上半身都快要從被子裡爬出來了!

  「喲呵,怎麼這麼大妖氣?」因為熬夜看書而呼呼大睡的緋紅也在此時醒來了,看著眼前的場景,她樂道,「嘿,這人類長得還怪長啊。」

  時堰可沒有心情理會緋紅的地獄玩笑,他立刻看向了唐詩,想要詢問該怎麼辦。

  唐詩的回應也很簡單:「拖住他一會,不要讓他發現。」

  不要讓他發現什麼?

  沒等時堰問出口,唐詩已退至他身後。緊接著,一聲細微的「咔嚓」響起——是劍匣被打開了。

  唐詩這是要殺掉林安山了?他已經變成妖怪了嗎?

  時堰的心裡很是震驚,而林安山也在這時抬起了頭,滿是歉意的看著時堰:「抱歉啊警官,我的身體不太舒服,好像沒法站起來了。」

  「沒,沒事。」時堰強忍著沒有表現出異樣,故作輕鬆的說道,「你怎麼舒服怎麼來就行了。」

  「多謝警官。」林安山很是誠懇的道謝,「我想起來了,我確實是有個女兒,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很好。」時堰說道,「只是有點想你了,所以才讓我們過來的。」

  「是嗎?我也想她啊。」林安山低聲道,「都是我太冒進了,沒有想到會一波虧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也不會被我連累……但放心,請你轉告她,我很快就能賺回來的……只要等到船到,我就能帶著貨物去京城面聖……」

  「嗯,我相信你會賺回來……什麼?」時堰附和到一半,突然一愣,「面聖?」

  「是啊。」林安山點頭,「聖上很喜歡那些從東洋來的貨物,他會給我很多賞賜的,只要有了這些,我就能重新投到房地產里,東山再起。」

  不是,你這都哪跟哪啊?

  「不要露出破綻。」唐詩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我還要點時間,順著他繼續說就行。」

  順著他繼續說嗎?

  時堰深吸了一口氣,柔聲道:「是的,我相信你會成功的。等那個時候,你就能回去見你的女兒了。」

  「是啊,女兒,我的女兒……啊對了。」林安山突然想起了什麼,「我並不是什麼都沒了,我還有個珍貴的寶貝,是專門留給她的,請你幫我轉交一下。」

  珍貴的寶貝?是其他的古物嗎?

  「是我的……」

  林安山將手伸進了懷裡掏了一下,但拿出的不是古物,而是一個血淋淋……

  「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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