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還說你不會武功!
從正氣堂到豪義莊的這一路上,林拙一行人的隊伍不斷壯大,最開始被拉進來的清德道長已經有點犯嘀咕了。
他左看看,瞧見一個憔悴風霜,鬍鬚草草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根磨砂鑌鐵棍,身著一套髒垢鐵扎甲,行路步伐雖然拖曳遲鈍,卻有鋼筋鐵骨在皮下聳動,好似病虎涉江。
這位是他們在路邊鐵匠鋪撿來的劉滄,三年前妻子帶著他的幼妹回家省親,因攜帶金銀而被大盜夜偷風所害。聽到一句「我帶你去找夜偷風」,二話不說就跟上來了。
再往右看看,瞧見一個笑臉懶散的年輕刀客,這位也是正氣堂招募的江湖散人,名叫曹有道,人稱曹有財,不見錢不辦事,清德不太喜歡其作風,卻也承認此人本事不錯。
曹有道被拉進隊伍之前躺在院子裡曬太陽,說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打擾。然後就被林拙一個照面就用兩張金頁子給收買下來了。
還有許多本領較差的俠客,因為聽林拙說他們這邊有清德道長當帶頭大哥,頭腦一熱也跟了過來。
他們繞著正氣堂轉一圈,又在澧泉鎮逛了逛,或利誘,或通情,很快吸納了十來位江湖散人,隊伍立馬壯得厲害,這架勢用來攻打地勢險峻的土匪山寨都差不多夠用了。
清德並不懷疑林拙這對師兄妹的用心,畢竟招來的都不是形跡可疑之輩。
他真正疑惑的是林拙二人針對這個夜偷風的行為顯然是蓄謀已久,然而正常情況下的謀劃必然是安排好時間、地點和人手,確保萬無一失。
可這兩人的雖然行事井井有條,對人心把握簡直是滴水不漏,三言兩語就能賺人入伙,看得清德不明覺厲,冷汗都流了兩三滴。但偏偏拉攏這一大幫人,依然是草台班子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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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臨時起意,還是老謀深算?清德承認自己現在完全搞不懂他們的思路了。
等湊夠人手,一行人轟轟烈烈趕往豪義莊,這樣的陣仗已經惹來許多圍觀群眾遠遠跟隨,豪義莊的家丁僕役更是早早發現情況,入內稟報莊主。
還沒等走到莊院門前,束玉流就對清德招手說:「道長,您跟我來。」
由於這一路的離奇表現,白鷺劍派真傳弟子已經對他們頗為看重,當即點頭應下。
她與金小虎帶著一頭霧水的清德脫離隊伍,走不多遠就說:「這裡交給你啦。」
「姑娘這是何意啊?」
「她在跟我說。」金小虎突然開口了。
清德嚇了一哆嗦,素來平靜的眸子瞪得好似一雙牛眼,「貓!貓會說話!貓怎麼會說話的?難不成我誤食了六師叔的自製丹藥,出現幻覺了?好真實的夢境!莫非南柯、黃粱確有其事?」
「都說了是護山神獸啦。會說話也很正常吧。」金小虎忠實扮演角色,「人,你跟我來。咱們悄悄溜進去。免得敵人發現意圖,偷偷用機關把暗室封死。」
「這、這……」清德強壓驚悸,稀里糊塗的跟了上去。
隨著大部隊浩浩蕩蕩來到正門,莊主戴先勇在一眾門客簇擁下走出。
此人身長體瘦,形容枯槁,光看外表一副病色懨懨,命不久矣的模樣,倒是和名字極不相稱,更讓人想不到這樣的病弱之人,居然會是武功高強,心狠手毒的盜匪。
不等戴先勇開口招呼詢問,林拙先聲奪人:「大盜夜偷風,你的事發了,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此話一出,豪義莊的許多門客紛紛痛罵起來。遠處,鎮民百姓交頭接耳,有耳朵尖的複述了林拙的話語,頓時大夥也是一陣喧譁,看熱鬧興奮不已。
戴先勇臉上血色上涌,剛要開口卻嗆咳連連,一陣咳喘聽得眾人心肺發悶。
「這位少俠……何、何出此言?我戴先勇罹病多年,這澧泉鎮上誰人不知?似我這樣朽木之身,怎可能,會是大盜夜偷風?」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就連復仇心切的劉滄也用猶疑的眼睛去瞧林拙。
「你自稱生病,卻恰好方便你閉門謝客,外出流竄作案。一旦你發了病,就算是再相熟的人,也要被擋在床幃之外,客人只能透過紗帳觀瞧,看不清你的面容。
「殊不知,躺在床上的是你的替身,莊上的管事韓大為,此人有個諢名叫做剪舌八哥,也是你這大盜麾下的匪類。
「你號稱仗義疏財,接納四方,在這豪義莊裡收納不少門客,實則是一個銷贓賊窩,哪怕有真正的俠客來此投奔,也被你們暗中排擠離開,剩下的就多是些雞鳴狗盜,為非作歹的綠林之人。
「說到底,大盜夜偷風從不是單打獨鬥,而是一個團伙,而若不是你們在外做無本買賣,哪來的銀錢天天接濟四方來客?」
方才叫罵的莊客們都突然閉了嘴,戴先勇又是咳嗽起來。
「閣下這樣言語污衊,究竟是我哪裡得罪了你?只憑你一張嘴,就可以漫天造謠嗎?江湖公義何在?」
林拙本意就是拖延時間,將敵人注意力吸引住,等金小虎帶著清德搜集物證,當即按照速通攻略里的指引,開始報菜名一樣曝光這群匪類的隱私劣跡。
「你們莊上有個諢號張一刀的,與其兄嫂有私情。有個諢號摸著天的,偷偷下藥把犬王田為義的愛狗毒死,再夥同半邊俊、潑皮將,三人半夜去刨狗墳,燉了吃肉。
「還有諢號縱地太保的,本應把莊裡發給好漢在外親屬的安家費送去,卻被他偷摸拿去賭了精光,害得劉三哥一家老小飢病而死,他回來只推說是去晚一步,沒能及時救下……」
林拙說的一樁樁勾當有鼻子有眼,想也知道,一群匪類聚集,哪裡會和和氣氣相安無事。他這幾句話,直接給這幫綠林好漢給氣爆了,當即紅著眼抽刀相向。
「夠了!」戴先勇臉色青白交織,轉身連發數掌,拍飛了幾名莊客,眼中森森寒意壓得眾賊不敢犯渾。
束玉流大喊:「戴先勇,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鄙人這不過是天生神力!」大盜夜偷風臉皮抽搐,繼續努力抗辯,「閣下說的再多,無非是我識人不明,失誤結交匪類,等我將豪義莊上下打掃一番,依舊煥然正氣。要想害我,物證何在?」
「物證在此!」清德扛著一箱珠寶從莊內闖出,金小虎趴在他的肩頭,一路上的健仆匪兵都攔他不住。
來到大門前,將箱子丟置於地,開蓋後珠光寶氣映入眼帘,把林拙這邊的曹有道幾人都看流口水了。
「這些可都是天南府各地富戶上報失竊的財貨,戴莊主,不妨解釋一下為何會在你花園假山下的密室里藏匿贓物?」清德神色肅然,肩頭的金小虎一躍而下,一溜煙跑回林拙他們身邊。
戴先勇終於裝不下去了,開口聲音也從輕聲細語變得雄渾厚重,「併肩子,風緊了!亮青子,招呼吧!」
眾莊客齊聲應喏,抽出兵器來。林拙一方的俠士們同樣不慢,一道道寒光鏗然出鞘。
「一開口就是春典,還說你不是賊!」曹有道嘖嘖作響。
劉滄爆喝一聲:「你還我妻妹命來!」當即瘋也似的掄棍衝上前去就打。
大戰當即是一點即爆,大盜夜偷風本尊最惱恨的就是林拙,眼睛通紅,對旁人不管不顧,只盯著他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