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圓滿的真我之武
「公子既然得勝,就請回到台下吧。」
金樓請來的江湖武師幾個縱身跳上十丈高樓,上前檢查了昏迷不醒的萬濤先,確認沒有生命危險,便向林拙抱拳行禮。
「我不能留下守擂嗎?」林拙反問,他是知道規則的,勝者可以繼續守擂,況且打擂項目有個好處,勝一場,就算完成一次簡單任務,有幾十災幣和經驗值可拿。
林拙知道自己在進行的這個[紅塵尋家]連環任務有難度,必須在面對強敵之前,儘可能提升等級,所以他這會就當起了分奴,有賺經驗的機會絕對不想放過。
「這……」江湖武師有些語塞,他是內行人,自然不會和此時滿大街的觀眾一樣覺得這場比武有黑幕,反而是真切感覺眼前之人遠勝過自己,但就是因為太強,才必須得想辦法把他給禁賽了,否則後面的金樓恩客沒得打。
權衡再三後,武師還是沒法直言拒絕,只好抱拳說:「公子請便,但若是念氣不濟,也千萬勿要勉強自己。」
對氣功師來說,念氣是寶貴的資產,為了爭奪一個傾城榜上的美人,耗費多年積攢的功力,這筆買賣究竟值不值得,每個武人都應該有自己的一桿秤。
林拙早已喝完了靈酒,旅行途中的飲食也不曾虧待自己,所以存儲的念氣已經堪比尋常武師數十載的積累。
哪怕來安州城的這一路轉戰不停,又和萬濤先鬥了一場,他現在的念氣儲備還是非常可觀。
「多謝提醒。」林拙頷首致意。
那江湖武師臉上頗有些榮幸之色,連稱不敢,又背起撲在地上的萬濤先,輕飄飄一躍而下,落回地面。
觀戰的武人涌到前排,金樓恩客圍著昏迷的濤海驚刀,等醫師上前仔細檢驗。
「萬公子並未受內外損傷,身體全然無恙。」
「那他為何昏迷過去?是收到了心神損傷,還是另有隱情?」點辰劍客丁世元開口追問,只是他的眼睛並未落在醫師身上,而是仰望十丈高台的頂端,看著月輪當中那一道漆黑的剪影。
今晚的安州武擂,所有的來客都在看著這個身影,不懂武功但愛熱鬧的平頭百姓,略懂武功也愛熱鬧的名門望族,不僅懂武功還懂江湖的風媒、掮客……形形色色的九流之輩關注這場比斗,也註定要讓某些人,或僅僅是某個人,在太陽升起前就名揚天下。
那人就是在高台上站到最後的英傑。所以這座木樓本身,正如其高舉當空,也成為江湖名利場的一座小小峰頭,金樓的恩客們誰都想染指寶座,取代那個正平靜如峰巒,挺拔如旗杆的青年。
「好叫諸位公子知曉,以老朽行醫四十載的眼力,斷定萬公子這是身心俱疲,神氣不振致使一時氣血低迷,只需餵一劑養元湯藥即可甦醒。」
「身心俱疲嗎?」蘇其維抬手在萬濤先身上略微試探,「他的氣海尚且充盈,只是脈象確實虛浮,似乎是真氣消耗得太快太急,衝撞了臟腑,且心神遭到壓迫,意識消沉倦怠。」
「蘇兄你的意思是?」丁世元轉頭看向他。
「這位林血手,一身功力深不可測,但更可怕的或許是他的斗心。若是不能想辦法削其氣勢,恐怕我等都無勝算可言。」
「既然如此,不如請一位音律大家前去挫挫他的銳氣。」丁世元看向旁側的一位紫衣秀士。
這人先前在文斗的操琴項目里技驚四座,迎來一片喝彩,正是潛龍榜上排名三十四的「花間妙客」顧春煊。
「丁兄這是點將呢,小弟豈敢不從?只是我這演奏的清雅之調,恐怕都無法撼動萬兄的心神鬥志,更遑論台上那位了。」
蘇其維微笑調侃:「誰人不知顧兄你對男人演奏的都是曲水流觴的雅音,若是有美人相配,就專挑些靡靡之音,撩撥心弦。論及威力,後者遠勝前者百倍。」
「蘇兄啊蘇兄!你可不能命我對著那位林血手演奏情思小調呀!這讓我今後的臉面往哪裡擱?」
眼看周圍的年輕少俠個個面露難色,打定主意要讓其他頂包的倒霉蛋上去消耗林拙的功力,蘇其維和丁世元目光交錯,互相試探一番,又禮貌地錯開視線。
金樓中人前來柔聲催促眾位恩客趕緊繼續打擂,否則便可宣布結束了。
四下里擁擠的人潮同樣等得心焦。
「快點打啊!」「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就在這般僵持時刻,忽然又個面貌兇悍的恩客越眾而出,「膽小鬼,有什麼好怕的?依老子的看法,這他娘的狗屁潛龍榜,狗屁萬濤先,被人揍得都找不著北,能把自己累癱的蠢材,根本是名不副實嘛。等老子上去把這狗屁血手給打成血泥!」
眾人聞言悚然動容。
來者是誰?竟有這樣的膽魄和氣量?
大家仔細觀瞧,交頭接耳一番,得知此人原來是廣安府一帶的剪徑強梁,諢號「放天鷂子」,一手鷹爪功夫爐火純青。
丁世元搖搖頭,上去一劍將這強盜頭子搠翻在地。此人當即血淌不止,捂著傷口吱哇痛呼。
「哪來的渾人?你若是黑榜上的邪道宗師,還有臉在這大放厥詞。區區小賊,如何也配和我等相提並論?」
眾皆鬨笑不已,安州城的百姓同樣樂不可支。這強盜頭子很快就被金樓中人抬上擔架,送往醫館去了。
這番鬧劇過後,丁世元輕嘆一聲:「既然諸位都躊躇不前,不妨就讓丁某上去投石問路,若是僥倖能勝,那自是一樁喜事,若不慎落敗,諸位也可汲取教訓,增長勝算。」
「丁兄高義!區區萬不能及也。」蘇其維抱拳。
「丁兄,你可是潛龍榜上前十的大高手,刀槍里滾出來的硬漢子,精神點,別丟份!」
一聲聲真誠的祝福聲里,丁世元深深吸氣,腳下一點,身子便扶搖直上,好似一朵輕雲隨風攀升山頭,只是轉眼就來到高台之上,站在今晚爽利的明月之中,站在林拙面前。
丁世元環顧四下街巷裡萬點橘黃的燈火,那些火光都仿佛一雙雙凝望的眼眸。所有的噪雜都留在遙遠的台下,這裡出奇安靜,只有風在溫柔呼嘯。
「真是寧靜,遠離塵囂,倘若不是擂台,倒也真算個賞月同游的好地方。」他這樣感慨。
林拙沒有回答。
丁世元注意到對手此時正在閉目凝神,於是詢問:「林兄這是累了?需要我等你嗎?丁某不願勝之不武。」
「不必。」林拙回答得短促,像是在專心於某種重大的工作,勉強分心吐出兩個字。
丁世元抽出劍器,仿佛在手中握著一泓清涼的寒光,「此劍乃是鑄兵谷大宗匠選取天隕寒鐵,耗時兩年所鑄,名喚『秋思』,長三尺三,重四斤四兩,神武榜上位列七十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凝望劍器,幾近綿綿的情意與溫柔,劍客愛劍也屬正常,更何況這柄劍的確清麗動人。
林拙慢慢抬起眼帘,「你和萬濤先一樣,喜歡介紹兵器。」
「恐怕每個江湖人都免不了炫耀一番的。林兄千萬莫要小看了秋思寶劍,有它在手,平添丁某五成本事,也千萬小心它激發的劍芒,切金斷玉不過等閒。」
「我知道。」
「呵呵,林兄見識不凡。只是丁某有個疑問實在按捺不住,不知可否為我解惑?」
林拙抬手示意他開口。
丁世元凝望著對手的眼眸,「方才林兄凝神苦思,究竟所為何事?」
「我需要突破武功瓶頸,所以花了一點時間。」
丁世元臉頰一抽,心頭髮沉,「我該恭喜林兄嗎?」
「可以,我很感謝。但也請順道為自己默哀吧。」林拙的言談平靜又真誠,像是極好極好的朋友。
叮——
【綜網提示:技能[拙龍墜世]瓶頸已突破,修習度上限已解鎖】
【拙龍墜世(中品·白色)】
修習度:100%(圓滿)
當前效果:施展此功法期間,調整[摧破]真氣威力至(400%+14×[修習度100%]);完整施展此功法後,獲得1層「潛龍」增益,每擁有1層該增益,下一次施展此功法時,額外獲得相當於(100%+5×[修習度100%])[摧破]真氣威力的招式力道加成;「潛龍」增益效果的疊加層數沒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