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鬼魂之源,輪迴破碎,施放鬼食
綜網仙真,念氣開天 第158章
篤篤篤束玉流一邊輕輕敲門,一邊壓低聲音呼喚:「師兄,睡了沒?」
吱呀一聲拉開房門,林拙重新整裝待發,手裡托著風水羅盤,沖外頭走廊上神色緊張的束玉流和金小虎點頭示意。
小貓渾身毛髮炸開,左顧右盼,姑娘也是抱著胳膊,縮起脖子。
這倆隊友疑神疑鬼的模樣實在情有可原。
客棧的空氣不知何時升起淡不可察的白霧,走道里一盞盞早已耗空的油燈重新點亮,跳動著青綠冷淡的火焰,火光白生生的,比月光更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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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原本許多空蕩蕩的客房傳出一陣陣模糊不清的交談聲,更有幾道人影映在紙窗之上。
樓下的大堂里飄來吆喝與推杯換盞的歡笑。外頭街道上,車馬轆轆而行,稚童叫喊,婦人嚷嚷,更有販夫走卒沿街叫賣,一派繁華氣象。
明明此時正值深夜,明明此地是一座荒鎮,哪來的這許多熱鬧動靜?
林拙把隊友讓進屋裡來。
「師兄,這地方鬧鬼唷。」束玉流沒戴面具,小臉慘白,睜大眼睛像個女鬼一樣幽幽低語。
金小虎猛地一個激靈,毛髮像海浪一樣從腳底涌到頭頂,「別、別說這種話。」
林拙把羅盤往桌上一擺,「瞧,指針所指的方位,就是鬧鬼的地方。」
「可這都轉成電風扇了。」束玉流吃了一驚。
「說明我們待的這個鎮子整個都是鬧鬼之所。」林拙走到窗邊,悄悄開了一條縫,觀察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它們在月光下行動自如,步履輕飄飄似風中秋葉,一個個衣冠整齊,看不出和活人有什麼區別,反倒是拉車的馬兒,身上的血肉都有大片的殘缺,就像被火燒得坑坑窪窪的皮紙,顯露出體內森森白骨。
每個人都在活動,只是多觀察一會就能看出端倪,這些陰魂鬼類,都是死腦筋。在攤子前買吃食的一對母子爭吵不休,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沿著街道追逐打鬧的孩童總是來回奔跑。美容店裡梳頭修面的剃頭匠,把顧客的臉頰颳了又刮,總也剃不乾淨。
「人,要不你一錘把這鎮子打碎了吧。」金小虎嚴肅提議,它透過窗戶縫看到對面房頂跑過去幾隻幽靈貓,骨白的眼珠子森森發光,嚇得又是一個激靈。
束玉流指著金小虎,「你這沒良心的小貓,這個鎮子可以供許多流民安家,只要解決掉這些幽靈不就好了嘛!」
「你這麼勇,那你去和他一起抓鬼。貓才不干呢,貓在這裡等你們的好消息。」金小虎一溜煙鑽進林拙的地鋪被窩,只露出一雙機敏的耳朵。
「師、師兄,你有辦法的對吧?」
林拙在琢磨腦海里新學到的風水堪輿知識,這其中就包括了一些法事儀軌,可以招引亡魂,安撫怨靈,只不過還需要根據不同世界的特性因地制宜才行。
就像有些世界裡有著完整健全的冥府體系,那麼只需要把勾魂使者叫來就能把亡魂帶去陰間。
但《隕仙記》副本世界裡大概並不存在一個死後國度,即便存在,恐怕也早已失序,否則不可能出現如此多亡魂駐留陽間之事。不只是眼前這個鎮子,在整個天下都時常有陰靈出沒,一旦規模壯大,往往會形成鬼國陰土,為禍一方,也有不少邪修魔修專門培養厲鬼,可見當地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師妹,你知道這些亡魂的形成原因嗎?」林拙轉頭看向束玉流。
「呃,大概和靈氣有關?靈氣畢竟是很容易受到意志情感影響的一種元氣,所以被人類或動物臨死前的強烈情緒所引動,就有可能富集,然後,不知怎麼的就變成鬼了。」
「完全正確。」林拙點頭。
「耶!」束玉流高舉剪刀手。
「這個世界的生命都具備魂魄,乃是靈氣聚集所成,生魂與亡魂都是靈氣構造體。當生魂蘊含的靈氣被種種濃烈情感所扭曲,就會轉化為陰煞鬼氣,繼續駐留人間。但亡魂就像是拓片一樣,只是記錄著信息,卻不具備運行思維的結構,所以你看它們的行動,都只是在重複生前的經歷。」
「還真是,那它們會咬人嗎?」
「想要形成陰魂,要麼是有極大執念,要麼是死前滿懷仇恨、憤怒、恐懼等等激烈情感,所以要是故意挑撥,它們是有可能發起攻擊的。再者說,鬼氣終究不是什麼好玩意,陰寒刺骨,接觸久了也會受傷。」
「師兄你說話這麼專業,難不成學過?可你不是在人共體裡當兵嗎?」
「剛學。」林拙再度扭頭看向街面,「這些百姓和動物,都是被擄掠到亂梅山,遭妖魔殺害,那個地方正是靈氣富集之地,更容易催發陰煞,而他們生前經歷那等慘事,形成鬼魂也就不意外了。我們之前在山上看到不少倀鬼,估計也是這麼來的。」
「所以這些鬼魂,沒有了陣法束縛,就自己一路跑回家來了?」金小虎從被窩裡探頭探腦,問了一句。
「是這麼回事。我們腳程快,比它們先到一步。」
狸花貓嘶嘶哈氣,「既然照你的說法,它們只是沒有心智的幻影,不如消滅光吧!」
束玉流也沒反對,只是嘆了口氣,「活著受欺負,死了也不安生呀。」
林拙並不搭話,默默思量,金小虎的建議其實挺有可行性,在《堪輿圖譜·陰宅葬地》的記載里,就有提到過,將鬼魂消滅也是一種超度,尤其是這種沒有靈智的幽魂,只是生前的影子而已,除之無妨。
大師兄分享的資料里言明,《隕仙記》世界雖然沒有冥府,但的確存在輪迴轉世之
說,逝者的魂魄融入地脈,周流於天下四方。陰煞鬼魂在地脈靈氣沖刷中也會漸漸返還靈體。
若是運氣好,這些魂靈有可能重新投胎。雖說前塵往事不可追及,但靈氣之中承載的記憶可以被繼承,假如踏上修行之路,到了一定的道行境界,甚至有望堪破迷霧,重拾前世經歷。
不過這都是末劫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這套地脈輪迴體系已經不堪重負,無法繼續運行下去。
即使林拙將這些陰魂送入地脈,也算不得安寧解脫。
那麼剩下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是強行轟碎亡魂,讓陰煞散歸天地,要麼是讓它們擺脫執迷,逆煞還靈,同樣是散歸天地。
「師妹,幫個忙行嗎?」林拙開口請求。
「當然行啊。」
「小貓也來幫忙。」
「不行不行!」
「那你一個貓留在這裡,豈不是被鬼魂包圍了?」
「————嘶哈!」金小虎不情不願地鑽出被窩。
片刻後,狸花貓與小機器人分別舉著一支招魂幡走在前頭,林拙一手搖動喚龍鈴,發出清越空靈,幽幽莽古的曲調,另一隻手拉拽著一輛承載了舞台的沉重木車,束玉流佩戴儺戲面具,一身繁複瑰麗的袍服,就站在丈許之地的高台上翩然起舞。
整座鎮子的陰魂循聲而來,跟隨在這支隊伍後頭,它們身形微微透明,散發著青綠毫光,,化作一條冰冷漫長的死者河流。
等到整個鎮子的幽靈全部聚集在荒郊,林拙與金小虎開始忙碌,整治給死人食用的鬼飯,用河水、黃泥做了一大鍋湯,投入幾枚「饗宴施食」符咒,吟誦咒言,讓這鍋冷冰冰的泥水散發溫暖的香氣。鬼魂蜂擁而至,一勺勺泥水落在它們手裡,幻化為熱湯,嗅著香氣,便慢慢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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