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數月修行,寒冬肅殺


  第162章 數月修行,寒冬肅殺

  自打得授武功之後,楊家兄弟便用上了十二分的刻苦,有些人是能被改變的,這對落霞鎮富戶出身的公子少爺就是如此,仇恨的火沒有熄滅,逼迫他們拼死用功。

  他們也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幸運,世上多的是滿腔仇恨無處抒發,只能倉惶流離,終於困頓老死的可憐人,偏偏他們遇到了一群願意傳功的師傅。

  楊家兄弟曾好奇詢問林師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因為他們發現飛天坊一帶的天外異客都對林師非常客氣,而天外異客在所有民間傳說里都是神通廣大,甚至比仙師更加不可捉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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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拙聽到這種問題的時候,就只是笑笑,說一句「夠用。」

  楊家兄弟不懂夠用究竟是什麼境界,只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是遠遠不夠用的,非但不能替師傅們排憂解難,反倒還需要被照顧著。不只是武功差勁,就連生活日常起居都沒法盡到責任。

  一日三餐總是金師傅和束師傅負責,他們兄弟倆此前十指不沾陽春水,進了廚房也是笨手笨腳,幫不上什麼忙。

  平日練功很辛苦,肌肉拉傷是常有的,身體總是瀕臨極限。

  每天晚上林師都會用藥油給他們擦拭,這個過程比練功時更痛,藥油混著真氣,就像火燙的刀子一樣扎進皮肉骨髓,雖然叫得很慘,不過這種短痛讓兄弟倆都覺得舒坦,覺得自己像個吃苦耐勞的人一樣堂堂正正活著。

  後來,束師傅開始煉藥,獨占了洞府的煉丹室,常常在裡頭悶上一整天,甚至還不止。她每次出關時都會興奮地拿出新藥,第一個試驗者就是林師,然後是不情不願的金師傅,等師長們確認藥效之後,才會把其中有用的那些丟給楊家兄弟。

  因為服用這些藥品滋補,讓他們的身體總是很快從苦練中恢復,可以更加狠命地投入練習。

  對還未孕育氣海的武人來說,練功的目的不是積攢更多念氣,畢竟沒有存儲倉,再多念氣也會耗散,退行為生命元氣,而如果形骸根基不夠強壯,容不下這麼多元氣,就只好白白浪費,甚至引發疾病。

  這個階段的首要目的是錘鍊基本功,操控念氣,操控身體,操控兵器。

  用林師的話來講,武人之心能夠控制的最小單元就是自己的思想,念氣是思想力量的具現,而成長的道路就是將控制範圍擴大,從思想,到手足,再到手足的延伸,也就是兵刃,進一步延伸,控制自己所在的社會環境,讓所有人都尊重你、甚至懼怕你,最後是改變周遭的自然環境。

  所謂基本功,不只是拉伸筋骨,舞刀弄槍,更在於找到自己心中最頑固的信念,就像從礦石沙礫中挑選出一粒真金,此事恰恰是最困難的。

  「倘若你們找不到這個信念,那麼此生無望開闢玄關。」林拙這話說得很篤定。

  他雖然是靠綜網升級提高的境界,放在神話里就像是那些吃了九轉金丹成仙的幸運兒,不過每一次獲得職業特性,境界提升的過程,都是實打實的,和普通氣功師一樣。

  所以林拙很清楚晉升玄關境界需要滿足哪些條件,擁有斗心只是第一步而已,可若是連這點信念都沒有,那就真的沒指望了。

  因為這個世界的氣功師光芒全被修仙者掩蓋而名不見經傳,所以林拙總是給楊家兄弟講述《蒼城》江湖裡的那些武人,他們或善或惡,或弱或強,都在為了信念而戰,借用武功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氣魄。

  這些人物故事給楊學中與楊弘道很大的鼓舞,他們也想要試著那些武人一樣,和林師切磋,切身感受他的鬥志信念,不過在這件事上卻沒有得到同意。

  「我曾經給許多初入門的弟子演示我的道路,讓他們快速獲得了自保的力量,不過那是形勢所迫。後來想想,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枷鎖。有道是學我者生,似我者死,每個武人的信念都應該是獨一無二的,作為弟子的你們,應該嘗試走出自己的路來。」

  從這點上來講,天資較弱的哥哥楊學中反倒更占優勢,因為弟弟楊弘道早早就接觸到了一個強大武人的斗心,不可避免沾染了部分色彩,哪怕這些顏色很美麗,但終究是需要祛除的雜質。

  兄弟倆狠練了一陣拳腳,不說變得多厲害,至少體魄是日漸強壯了,胳膊上漸漸有勁,於是就被金師傅當作苦力使喚,平時幫牠搬搬鐵錠,掄輪錘子,兄弟倆有空就泡在煉器室里,被煙重火燎得灰頭土臉,不過每次看到小貓掄錘打鐵的樣子都覺得很奇妙。

  飛天坊里處處都是驚奇,大概一隻會打鐵的狸花貓也算不得什麼,這裡聚集了天南海北的行商,每個攤位和商鋪總有些獨門絕活,各種奇珍異寶不可勝數,包括了天下四海的靈獸,在朱霞峰山腳那片就有很大的一個交易市場,那裡頭的靈獸個個身懷神通,什麼吞火吐焰,匿蹤潛跡,分光化影,呵氣凝冰之類的,大部分只是表演性質,也有少數非常危險強大的。

  如今靈獸交易越來越不好做,因為天底下越來越多的靈獸都變成了妖魔,不再可以結交、馴化。市場裡也頻繁發生過妖獸傷人的事故。以前修士與靈獸還能當朋友,現在,飛天坊里的靈獸幾乎都被關進了籠子裡。

  越來越多的妖獸作祟,地脈越來越衰弱,靈氣越來越稀薄,所有的跡象都在證明末劫將至,只不過大多數低階修士並不知情。

  飛天坊的懸賞榜上總是能看到清剿妖魔的告示,楊家兄弟覺得很不解的是,天外異客最喜歡接取的就是這類危險工作,明明沒有多少獎勵,畢竟妖魔殘害的只是一些普通人,拿不出什麼值得修仙者出手的報酬。

  束師和金師經常接下懸賞,前去降妖除魔,每次一去就是好幾天,而且不喜歡帶上林師,理由

  是「怕這人搶貢獻」,林師也總是囑咐這倆注意安全,似乎在擔心著什麼更大的危險,好在從來沒出什麼岔子。

  楊家兄弟總是跟著林拙,不同於沉迷煉藥的束師傅與專心打鐵的金師傅,林師最大的愛好是安靜,這話說得有點奇怪,因為林拙經常帶著兄弟倆在飛天坊的大街小巷溜達,給人看相卜卦,甚至主持紅白喜事,常常和不同的人群打交道,一天到晚都在開口講話。

  但楊弘道就是有種感覺,林師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心裡頭是很安靜的。

  他把這話講給哥哥聽,楊學中亦有同感。兩兄弟都見過林師獨處時的模樣,總是在觀瞧、凝望。被問起在看什麼時,只說:「天地氣機。」

  望氣。林拙平日唯一的消遣就是觀察元氣流動的痕跡。除此之外,空閒時間都在靜室閉關,參符悟道,修行神通,錘鍊武功,每一件事都需要萬分的苦功,以及漫長的時間,所以常常見不到他的人影。

  這樣平靜簡單的日子過了好幾個月,入冬之後,飛天坊大雪飄飄,天象總是陰沉沉的肅殺。

  不知從哪天開始,洞府里三天兩頭就有天外異客來訪,都是在說最近魔道活動越來越猖獗,出門在外經常遇到襲擊。

  束玉流和金小虎也受到了波及,好幾次在做任務的時候被一群桑教玩家盯上,因為勢單力孤,只能不敵敗逃。

  山雨欲來風滿樓。

  飛天坊周遭的環境越來越不安全,似乎有無形的巨網在向著此地收攏,但究竟是什麼在吸引桑教玩家,仍未可知。

  束玉流和金小虎都打算老老實實在洞府里躲躲風頭,正好消化一下最近做任務以來的收穫。

  林拙有種很直白的預感,那些桑教玩家是沖自己來的。

  所以他打算出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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