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未言說的感激【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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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三十分,淀屋橋。
竹乃屋門口的暖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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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半開的木門,能聽見裡面壓低的笑語。
桐生也哉推門進去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店員一聲元氣十足的「いらっしゃい」
竹乃屋今天幾乎被融資審查課包場了。
一樓靠里的幾個連桌被拼在一起,鋪上深色桌布,擺成一條長台,兩側能坐二十多人。
牆邊還加了幾把摺疊椅,勉強把所有人都塞了進去。
山田正和已經坐在最裡面的上座了。
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帶也鬆了一扣,整個人比白天在辦公室里多了幾分鬆弛。
看到桐生也哉進來,他抬起手揮了一下:「桐生君這裡!」
千早百合坐在長桌中段靠牆的位置,面前照例放著一杯烏龍茶。
岸上和歌子系長坐在她旁邊,正低頭翻著菜單,嘴裡念叨著「今天的特選刺身是什麼」」
「炸雞塊要點兩份」之類的話。
她的丈夫今晚負責帶孩子,所以她難得可以喝到最後一攤。
橋本勇介坐在山田正和右手邊,面前的啤酒已經空了一瓶。
他離退休只剩不到兩個月,臉上帶著一點終於快要解脫的釋然。
中村柚香坐在靠門的位置,正和一個同期的女職員低聲聊天,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看到桐生也哉進來,她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後微微彎了彎嘴角,算是一個很克制的招呼。
有馬貴將和佐佐木健太只是暫時被借調到融資審查課,還要下周才能正式調來。
但他兩個在這次東大阪案件中出力頗多,也被山田正和叫過來慶祝了,就當是提前給兩人舉辦了一次新人歡迎會。
桐生也哉朝有馬貴將點了點頭,然後很自然地走向長桌靠門的一端,跟兩人坐在了一起。
這是新人的專屬座位。
不過他跟有馬和佐佐木雖然是同期,但進融資審查課的順序有所不同,那他就不算是課內最新的新人了。
店員開始陸續上菜。
鹽烤鯖魚、炸雞塊、出汁卷玉子、牛筋土手煮、章魚醋、刺身拼盤、茶碗蒸し,一盤盤擺滿了長桌。
啤酒和烏龍茶也一瓶瓶地送上來,冰涼的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山田正和端起酒杯,站起來。
包間裡的說話聲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個」
山田正和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人:「今天這頓,名義上是東大阪精工案的收隊會。」
有人笑了一聲。
「實際上——
」
他頓了一下,語氣放輕了些:「就是高興。」
「東大阪那個案子,能從一個眼看要砸在手裡八億壞帳,追回來六億多,還把案件性質從審查失敗扳成了借款人惡意虛假申報,說實話,我當了這麼多年課長,這種逆轉,還是頭一回。」
他頓了頓,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桐生君。」
桐生也哉放下手裡的啤酒杯,站起身。
「這段時間,辛苦了。」
山田正和看著他,沒有說太多煽情的話,只是把酒杯舉了舉。
但這一句放在開場白的「辛苦了」,分量不知道有多重。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雙手端起面前那杯啤酒,謙虛道:「課長過獎了,都是課里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山田正和笑了一聲,沒有拆穿他的謙虛,舉杯道:「那麼—乾杯。」
「乾杯!」
酒杯碰在一起的聲音清脆而整齊。
啤酒的泡沫在杯口晃動,烏龍茶的液面輕輕盪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氣氛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酒一瓶接一瓶地開。
長桌兩側的說話聲漸漸大了起來,從開始的低聲交談變成了此起彼伏的笑鬧。
橋本勇介幾杯酒下肚,話明顯多了起來。
他開始講自己年輕時在東京本店研修的舊事,說那時候的銀行比現在更講究出身和派系。
一個新人要在總部站穩腳跟,得先學會給前輩倒酒、幫前輩跑腿、替前輩背鍋。
「那時候我們課長,脾氣比山田課長大十倍。」
橋本勇介端著酒杯,眼神有些飄:「有一次我傳票上的數字寫錯了,他當著全課的面把傳票摔在我桌上,說你這種水平,連三流銀行都不收。」
中村柚香聽得睜大了眼睛:「然後呢?」
「然後?」
橋本勇介笑了一聲:「然後我就把那張傳票撿起來,重新寫了一遍,第二天早上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從那以後,再也沒罵過我。」
岸上和歌子端著酒杯,笑著說:「橋本前輩這是在教年輕人,犯錯不要緊,要緊的是怎麼把錯誤補回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橋本勇介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酒。
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東大阪精工案上。
中村柚香第一個提起那天的夜間行動:「我當時在課里等消息,等到快十點還沒動靜,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後來課長打電話回來說「東西拿到了」,我激動地差點在辦公室里喊出來。」
「我也是。」
另一個女職員接話:「我當時正在複印資料,聽到千早系長說人抓到了,複印機卡紙了我都沒心思管。」
佐佐木健太聽到這裡,立刻來了精神,挺了挺胸膛:「你們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多驚險。梶原正藏拔出刀的時候,我第一個衝上去」
「然後被劃了一刀。」
有馬貴將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
桌上頓時笑成一片。
「有馬你能不能別在大家面前揭我短!」
佐佐木健太悲憤地敲了敲桌子:「我那叫勇敢!勇敢!懂嗎?」
「勇敢地挨了一刀。」
有馬貴將重複了一遍。
岸上和歌子笑得直不起腰,連千早百合都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笑過之後,話題又回到了更核心的地方。
「說實話。」
橋本勇介放下酒杯,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東大阪這個案子,能追回來這麼多資產,最關鍵的一步,是桐生君從野村社長那裡問出了阿倍野的地址。」
桌上的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沒有那個地址,我們根本找不到梶原正藏的情婦,也就拿不到後續的線索。」
橋本勇介看向桐生也哉:「桐生君,你是怎麼想到從野村那裡入手的?」
桐生也哉放下筷子,語氣平靜:「野村社長和梶原社長都在東大阪做金屬加工,兩家企業有多年的交往。」
「當時我覺得,如果梶原社長真的隱匿了資產,野村社長作為他的同行,多少會知道一些內情。」
「所以就試著打了個電話。」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
可在座的人都清楚,那通電話的價值,遠不止這麼簡單。
山田正和端起酒杯,朝桐生也哉的方向舉了一下,沒說什麼,仰頭喝了一口。
桐生也哉也端起酒杯,微微欠身,算是回禮。
岸上和歌子看著這一幕,笑了一下,側過頭對千早百合說:「你的這個新人,真的很會做人。」
千早百合端起烏龍茶喝了一口,沒有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放鬆了。
中村柚香端著酒杯站起來,說要敬桐生也哉一杯。
她今晚喝得不少,臉頰已經泛紅,眼神也比平時大膽了幾分。
「桐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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