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該謝罪的,恐怕是大垣部長您吧?【五更求月票】


  第144章 該謝罪的,恐怕是大垣部長您吧?【五更求月票】

  

  大垣清正的聲音不疾不徐。

  他嘴角含笑,提醒著桐生也哉。

  辦公室里很安靜。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繃緊。

  從大垣清正的角度看過去,這個年輕人正在做最後的心理掙扎。

  恐懼、猶豫、不甘,所有這些情緒,應該正在他體內翻湧。

  大垣清正靠在椅背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他等這一刻,等了好幾天了。

  從梶原正藏告訴他「桐生也哉已經知道你的名字」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自己走進這個陷阱。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桐生君。」

  大垣清正的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給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最後一次機會。

  「年輕人犯點錯,很正常。我當年也犯過錯。重要的是,要有勇氣承認錯誤,有誠意改正錯誤。」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桐生也哉低垂的頭頂上。

  「謝罪,不是羞辱。是讓你把身上的包袱放下來。」

  「部長說得對。」

  桐生也哉終於開口。

  「是我考慮不周,辜負了部長的信任。和光電子那個案子,是部長給我機會,我卻打了退堂鼓,還找各種藉口推脫————這是我的錯。」

  大垣清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他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所以,謝罪吧。」

  茶杯放回桌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桐生也哉沉默了。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然後,他緩緩彎下腰。

  先是上身微微前傾。

  然後,膝蓋一點一點地往下落。

  大垣清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銀行做了四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但從未有過這一刻,讓他如此愉悅。

  大垣清正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等桐生也哉跪下去之後,他該說些什麼。

  是先說「年輕人知錯能改就好」,還是直接讓他「回去好好反省」?

  大概先溫和地寬恕他,然後把他犯錯的事情傳播出去,最後再在評價報告裡不動聲色地寫上「抗壓能力不足」吧。

  這樣既顯得自己大度,又把這個礙事的小鬼徹底釘死。

  完美。

  然而—

  桐生也哉的右膝,在距離地面還有一拳距離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攥住。

  大垣清正的眼神微微一凝。

  「桐生君?」

  桐生也哉沒有動。

  他就那樣維持著單膝觸地前的姿態,像一尊被時間暫停的雕塑。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大垣清正看見了一張平靜面孔。

  沒有恐懼。

  甚至沒有任何慌亂。

  只有嘴角,微微抿著一絲笑意。

  可正是這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大垣清正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桐生君?」

  他下意識又喚了一聲,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桐生也哉終於動了。

  他把那隻懸在半空的右膝,慢慢收了回來。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

  動作不快不慢,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從容的優雅。

  像是一柄已經抽出鞘的刀,在敵人以為勝負已分的那一刻,緩緩亮出了真正的刀鋒。

  「大垣部長。」

  桐生也哉開口了,忽然提高了說話的音調:「您剛才說,如果我真心覺得自己做錯了,就該拿出一個態度。」

  「這個道理,我十分認同。」

  他往前走了半步。

  沒有任何威脅性的動作,可就是這么半步,讓大垣清正下意識往椅背里縮了一寸。

  「如果我有罪」

  「那自然應該謝罪。」

  他抬起眼,直視著大垣清正,眼中透著屬於勝利者的驕傲:「但照目前來看一」

  桐生也哉的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浮了上來。

  「該謝罪的,恐怕是大垣部長您吧?」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大垣清正的臉,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那張總是溫和、從容、慢吞吞的臉上,所有表情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你一」

  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只擠出一個字。

  桐生也哉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他把手伸進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扔在了大垣清正的辦公桌上。

  「這是您妻子大垣正美名下大垣資產管理株式會社」的商業登記信息。」

  桐生也哉的語氣不緊不慢。

  「設立於平成元年三月,資本金一千萬円。事業目的是不動產租賃、投資管理、資產保全諮詢。」

  大垣清正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緩緩說道:「大垣資產管理株式會社持有八資產株式會社」10%的股份。」

  桐生也哉繼續說道,同時從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放到第一份旁邊。

  「而八資產株式會社的事業目的,包括債權回收和擔保物處置。」

  他抬起眼看著大垣清正。

  「也就是說,您妻子名下的公司,持有一家專門處置銀行不良債權的公司的股份。」

  大垣清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能說明什麼?」

  他的聲音終於恢復了,雖然比平時緊張了一些,但至少聽起來還算鎮定。

  「我妻子開公司,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桐生也哉微微一笑,把第三份文件放到桌上。

  「這是我從地下保存庫調出來的,過去三年裡,八資產株式會社承接的、由三菱銀行大阪支店處置的擔保物記錄。」

  他翻開第一頁。

  「平成元年七月,東大阪市某金屬加工廠擔保土地處分。八資產以評估價六成的價格取得該土地。審批人—大垣清正。」

  又翻開第二頁。

  「平成元年十一月,堺市某建設公司連帶保證債權回收。八資產以帳面值五成的價格受讓該債權。審批人—大垣清正。」

  第三頁。

  「平成二年三月,住之江區某運輸會社擔保物處置。八資產以評估價五五成的價格取得該不動產。審批人—大垣清正。」

  他一頁一頁地翻,每一頁都停兩三秒,確保大垣清正看清上面寫的每一個字。

  大垣清正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這些記錄存在。

  可他以為,這些舊檔案早就被埋在地下保存庫里,積滿了灰塵,永遠不會再被翻出來。

  他沒想到,桐生也哉居然把它們翻出來了。

  大垣清正還在做著掙扎:「這些只能證明我審批過這些案子。」

  「銀行處置不良資產,選擇哪家資產管理公司接手,不是由我一個人決定的。八資產出價合理,流程合規,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是嗎?」

  桐生也哉的聲音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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