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彌生雅人【求月票】


  第179章 彌生雅人【求月票】

  「彌生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7

  鷹司信元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誠懇:「但這件事的性質,和那些不一樣。」

  「項目是國家的,開發是公開的。我們只是比別人早一點知道路線方案,早一點做出判斷。」

  「這不是內幕交易,這是信息優勢。」

  彌生正輝端起酒杯,終於喝了一口。

  清酒已經有些涼了,辛辣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

  「鷹司,你說得對,這件事的性質,確實不一樣。」

  鷹司信元的表情微微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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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一」

  彌生正輝放下酒杯,抬起眼看著鷹司信元。

  「鷹司,信息優勢和不正當利益之間的界線,一旦模糊了,就再也畫不回來了。」

  包間裡安靜了。

  鷹司信元沒有反駁。

  他只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清酒一飲而盡,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彌生桑,你這個人,真的太正派了。」

  彌生正輝沒有接這句話。

  他端起酒杯,把最後一口清酒喝完,然後站起身。

  「鷹司,今天這頓飯,我吃得很開心,但木更津的土地,彌生家不參與。」

  說完,他微微欠身,拉開障子,走出了包間。

  這是彌生正輝最後一次以東整會創始成員的身份,與鷹司信元單獨見面。

  此後不久,東整會內部發生了一系列變化。

  會員規模進一步擴大,積分系統開始醞釀。

  事務局引入了新的管理人員,據說是來自大藏省和國土交通省退職的高級官僚。

  彌生正輝在東整會內部的影響力,開始被稀釋。

  他開始被排除在一些核心會議之外,會議紀要不再抄送給彌生商事。

  事務局聯絡員的電話回復也從立刻變成了稍後,最後變成了儘快,再後來就沒有了。

  彌生正輝安靜退到了邊緣。

  像一株生長在急流邊的老樹,水漲了,淹過樹根,水退了,露出樹根,始終不動。

  1983年冬天。

  大雪。

  彌生正輝從京都的辦公室出來,坐進司機的車裡,像往常一樣,準備回嵐山的家。

  那天京都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路面濕滑,能見度很低。

  司機是個在彌生家幹了二十多年的老人,技術一向很好,他握著方向盤,緩慢地行駛在嵐山方向的路上。

  經過渡月橋附近的一個十字路口時,一輛從右側駛來的大型卡車闖了紅燈。

  司機來不及反應。

  劇烈的撞擊聲,金屬扭曲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那一瞬間混在一起。

  彌生正輝被送往醫院。

  他的頭部受到重創,內臟多處損傷,出血量很大。

  醫生在急救室里搶救了將近四個小時,最終沒能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彌生正輝去世的消息,在東整會內部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震動。

  鷹司信元第一時間從東京趕到京都,在西本願寺的靈堂里,對著彌生正輝的遺像上了香,鞠了躬。

  他站在靈堂里,沉默了很久。

  西園寺公義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表情比平時嚴肅了許多,在靈前上了一炷香,然後退到一旁。

  彌生正輝的葬禮上,他的兒子彌生雅人和他的兒媳彌生和子跪在靈前。

  他們的女兒彌生水奈才十五歲,這時被伊藤管家牽在一旁,哭得稀里嘩啦。

  車禍的結果是卡車司機疲勞駕駛。

  對方全責。

  司機被判了刑,保險公司做了賠償,事情就這麼結了。

  彌生正輝的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圈漣漪,然後很快歸於平靜。

  只是彌生雅人從不這麼認為。

  父親的死不是意外。

  那輛闖紅燈的卡車司機,在事故發生後不久,收到了一筆來源不明的款項。

  一筆從東京某個帳戶轉出的、三百五十萬円的匿名匯款。

  警方追查了三個月,沒有找到匯款人的真實身份。

  案子,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彌生雅人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連母親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說出這些,只會給自己和彌生家帶來麻煩。

  他清楚地知道,父親的死,一定與東整會有關。

  彌生雅人開始在父親留下的筆記和帳目中,嘗試找到東整會更多的信息。

  他確信,父親去世前的那些日子裡,一定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1985年。春天。

  彌生雅人三十四歲,已在彌生商事的會長職位上幹了將近兩年。

  他是彌生正輝唯一的孩子,沒有兄弟姐妹可以商量。

  妻子彌生和子雖然聰明,但在那個年代的日本商界,一個年輕女人,即便姓彌生,也很難真正走到台前。

  彌生雅人一個人撐著一家商事,一個人面對著東整會越來越複雜的局面。

  有人在出售國土交通省內部尚未公開的都市再開發計劃,有人在出售大藏省正在醞釀的稅制改革方案,有人在出售大型企業未公開的財務數據和併購意向。

  他看到了三菱銀行東京本店審查部的名字,看到了住友銀行大阪本店企業金融部的名字。

  彌生雅人開始搜集更多證據。

  他利用自己創始成員後代的身份,以東整會內部信息庫的調閱權限,查閱了大量積分交易記錄。

  他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抄。

  從1984年到1985年,一年多的記錄,他抄滿了整整三本筆記本。

  他看到了東整會如何與銀行內部人士合作,將即將形成不良的貸款和擔保物,提前處置給特定的資產管理公司。

  他看到了東整會如何利用信息優勢,在政府主導的開發項目中提前布局土地,然後將土地溢價轉賣給不知情的投資者。

  他看到了東整會如何向地方議員提供政治獻金,換取他們對特定開發項目的支持。

  這些交易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覆蓋了關西地區的政界、財界、金融界。

  而東整會的事務局,就是這張網的編織者。

  然後1985年的秋天。

  彌生雅人失蹤了。

  他的車被人發現在大阪灣的一個偏僻碼頭上。

  車內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

  就連鑰匙還插在點火器上。

  車窗開著,海風把駕駛座上的一張便簽紙吹到了腳墊上。

  便簽紙上只有一行字,是彌生雅人自己的筆跡。

  「父を探しに行く」

  去找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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