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請你跪在我面前,為你今天的狂妄,向我謝罪!


  第261章 請你跪在我面前,為你今天的狂妄,向我謝罪!

  面對高木佑介的問話,桐生也哉沉默了片刻,沒有急於回答。

  顯然,高木佑介是個在行事上偏保守的人。

  但保守不能成為阻礙他行事的理由。

  如果桐生也哉不能說服高木佑介,那他和融資審查課以後在銀行的日子,可就難熬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山田正和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他一個眼神打斷。

  隨後桐生也哉看向高木佑介,壓低聲音道:「支店長說得對,這兩個前提,我確實無法百分之百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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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木佑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看樣子,眼前這個年輕人應該是服軟了?

  他之前在總行擔任的就是總務課的次長。

  身在總務課,最信奉的就是資歷這種東西。

  如果這份提議,是由山田正和提出,然後由他牽頭,那他揮揮手也就同意了。

  但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像桐生也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剛入職兩三個月,正應該是在課室端茶倒水的時候,跑來他面前晃悠什麼。

  雖然古宇田和藤堂都讓他注意這個年輕人。

  但這是他的地盤,是虎得臥著,是龍得盤著。

  即使桐生也哉再有背景,總不能因為他拒絕這個提議,讓他跪下來謝罪吧?

  於是高木佑介向後靠了靠,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姿態比剛才鬆弛了半分。

  「桐生君,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很好。」

  「在銀行里做事,光有衝勁是不夠的。有些事情,需要時間的積累,需要經驗的沉澱,需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才能看清全局。」

  「你入職三個月就能看到這個組合的風險,已經很不錯了。但距離真正掌控這類案件的處理節奏,還需要時間。」

  他說得很溫和,甚至帶著一種前輩對晚輩的寬厚。

  但桐生也哉聽得很清楚。

  這番話說到底只表達了一個意思:

  你太年輕了,這件事不該由你來牽頭。

  桐生也哉沒有急著反駁。

  他安靜地聽完,然後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了一句話:「確實,在銀行里,資歷是一道很難跨過去的門檻。」

  高木佑介沒有接話,但嘴角的弧度沒有收回去。

  桐生也哉卻忽然站起身,話鋒一轉,問向高木佑介:「不過支店長,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這個案子等到有足夠資歷的人來牽頭處理,那時候關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的資金池,還能撐多久?」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約兩秒。

  高木佑介臉上的笑容凝固下來。

  桐生也哉繼續說道:「剛才支店長所說的兩個前提我無法保證。」

  「但我可以保證另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等到總行風險評估流程走完,那八家企業的四億債權,可能連八分之一都收不回來。」

  他從公文包側袋裡取出一份薄薄的附加材料,雙手放在桌面上。

  「這是上周五債權管理課剛剛更新的三家企業最新狀態。」

  「北河內精練的當月貨款結算延遲了二十三天,茨木織布的現金流已經撐不過下個月的工資發放,而富田林加工已經正式進入破產程序了。」

  他抬起頭,看著高木佑介的眼睛。

  「這還只是我們監控到的三家。按照組合資金池收緊的速度,再過一個月,這個名單上至少會再增加兩到三家。」

  「到那時候,支店長所說的程序上的合規性」和職業安全」,可能就是我們處理大規模壞帳時的體面說辭了。」

  等山田正和意識到桐生也哉這番話是什麼意思,臉色一變,想要叫住他的時候,他就發現已經晚了。

  只見高木佑介臉上原本的笑容正一寸一寸退去。

  就連山田正和都看出來,這位新支店長臉上些微的憤怒。

  「桐生!」

  山田正和立即叫住桐生也哉:「你怎麼能這麼跟支店長說話?」

  在這一瞬間,桐生也哉明顯能夠察覺到山田正和透露出來的意思:

  你再說下去就收不了場了。

  然而他並沒有半點要服軟的意思。

  他看著高木佑介,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高木佑介坐在辦公桌後面,目光陰沉如水。

  他見桐生也哉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頓時怒不可遏,但還是壓著情緒說道:「桐生君,你這是在告訴我,如果我不批准你的方案,那四億債權的損失,責任在我?」

  桐生也哉微微垂著臉,視線卻與高木佑介相接。

  半晌後,他說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高木佑介沉寂一瞬,然後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桐生也哉說道:「你分明就是這個意思!」

  桐生也哉抿著嘴唇,搖了搖頭,然後說道:「高木支店長,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時間窗口正在收窄,而我們是唯一一家已經掌握組合內部真實情況的銀行支店。」

  「如果我們不動,其他銀行更不會動。」

  「等到組合的資金池徹底崩盤,所有銀行都會受到損失,但最先受損失的,一定是擁有最多存量債權的銀行。」

  他頓了一下,目光沒有躲閃:「而目前擁有最多存量債權的,就是大阪支店。」

  高木佑介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桐生也哉竟然如此頑固不化。

  但他不能生氣,因為一個支店長和一個新人吵起來,那絕對不是光榮的事情。

  更何況這是他上任第一天。

  如果傳出去,將極大影響他在大板支行的權威。

  於是高木佑介耐下性子說道:「桐生君。」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四億債權、八家成員廠、資金池收緊、時間窗口收窄————這些事實,我沒有任何質疑。」

  他微微頓了一下,但語氣里底下那種屬於總行官僚的、對流程與權威的執著依然存在:「但你也要清楚一點。」

  「作為支店長,我的職責不是替一個入職三個月的新人賭一把大的。」

  「我的職責是確保大阪支店的運作在合規的軌道上運轉。」

  「你所說的時間窗口,在我看來,恰恰是一個需要更加謹慎的信號,而不是應該加快行動的藉口。」

  他說完,靠進椅背里,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不信桐生也哉還能繼續剛下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

  高木佑介並沒有迎來他想像中桐生也哉的服軟。

  桐生也哉反倒上前兩步,走到高木佑介的面前,居高臨下說道:「高木支店長,我理解您的立場。」

  「合規、流程、風險控制,這些詞在銀行里確實很重要,我在融資審查課的這兩個多月里,每一天都在學習它們的重要性。」

  他說到這裡,語調平穩卻鋒銳:「不過,我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您剛才幾次提到經驗、資歷、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才能看清全局,這些話我聽得很清楚。」

  「但我也在想,如果一個坐在高位上的人,他的資歷和經驗,不能幫助下面的人解決問題,反而在用這些資歷來阻礙問題的解決桐生也哉微微一頓,字字分明道:「那誰才是那個需要改變的人呢?」

  高木佑介的瞳孔驟縮,隨後怒極反笑:「桐生君,你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嗎?」

  「我在銀行做了十六年,從基層窗口到總行次長,經手的貸款金額加起來超過三千億円。」

  「你入職還不到三個月,就敢來教我怎麼做支店長?」

  桐生也哉沒有迴避那道憤怒至極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迎上高木佑介的視線,沉著說道:「支店長,我當然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我在跟大阪支店的負責人、我在跟一位在總行做了十六年的前輩、我在跟一個手裡握著三千億円級審批經驗的人說話。」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把剛才那句話說完。」

  「因為如果連您這樣的人,都覺得這個案子應該先走流程、先等評估、先看總行的意思,那關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那三十多家工廠里,那些正在等貨款結算、正在湊下個月工資的工人,他們在等誰?」

  「支店長,我說的經驗,並不是說您不懂業務,而是我覺得一個人在天上呆得太久,他很容易就會把天空當成整個世界,而忘記了地面上的規則。」

  這一番話下來。

  辦公室徹底安靜了。

  連山田正和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像是第一次認識桐生也哉。

  這傢伙,這麼勇的嗎?

  居然敢對支店長這麼說話?

  高木佑介氣極反笑:「好。」

  「既然桐生君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他伸出手,從桌上拿起那份簡報,然後重重甩到地上。

  「關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的案子,就按照你的方案來辦,你以臨時主任代理的身份,全權負責這件事的推進。」

  「宮澤纖維那邊的產業整合、成員廠的接觸、債權的回收方案,也都由你來主導。」

  「但支店這邊,除了融資審查課的支持之外,不會提供任何額外資源。」

  「如果你能完成這個案子的預期目標,那我就破格提拔你為正式主任。」

  「但如果不能「就請你跪在我面前,為你今天的狂妄,向我謝罪。」

  山田正和猛地抬起頭:「高木支店長「山田課長。」

  高木佑介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桐生也哉身上:「這是我和桐生君之間的事。你作為他的直屬課長,可以旁聽,但不必替他說話。」

  山田正和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

  桐生也哉站在辦公桌前,沉默了片刻。

  以高木佑介的身份和資歷,如果這個案子最終沒能達成預期,他完全可以就此把自己釘死在冷板凳上。

  而土下座謝罪,不過是一個體面的說法罷了。

  但桐生也哉沒有猶豫。

  他迎著高木佑介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好。」

  「如果這個案子最終收回的債權低於七成,我會親自跪在您面前謝罪。」

  高木佑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桐生也哉會答應得這麼快。

  「不過桐生也哉繼續說道:「但如果我做到了,還請支店長再滿足我一個要求。」

  高木佑介眯起眼睛:「什麼要求?」

  桐生也哉再次上前一步,用手按住辦公桌,與高木佑介面對面說道:「請支店長親口向我承認,資歷和經驗並不是衡量一個銀行人價值的唯一標準。」

  「並且,今後凡是涉及融資審查課的業務決策,只要我能提供充分的風險評估和可行性論證,支店長就不得以資歷為由,否決我的提案。」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高木佑介盯著桐生也哉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桐生君,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不,我只是想確保這是一個公平的對賭。」

  桐生也哉平靜地回答:「如果我輸了,我跪下來向您謝罪。如果我贏了,我需要得到一個在程序上不會被資歷壓制的承諾。」

  高木佑介冷冷一笑。

  「可以,我答應你。」

  桐生也哉沒有多說,只微微欠了欠身:「那就謝過支店長了。我會定期提交進度報告。」

  「不必定期。」

  高木佑介重新拿起桌面上那份簡報,隨手翻了一頁,像是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過:「等你有結果了再來報。成與不成,只看最後那一份總結。」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桐生也哉,落在他身後的門板上:「現在,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

  桐生也哉說。

  「那就先回去工作吧。」

  高木佑介轉過身,翹起二郎腿,表示送客。

  「告辭。」

  桐生也哉退後,然後看向山田正和:「山田課長,我們走。」

  山田正和看了一眼桐生也哉,隨後急忙跟高木佑介說道:「支店長,這孩子不懂事,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計較。」

  然而高木佑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抬了抬手。

  高木佑介的意思很直白了。

  那就是這個賭約已經立下,至於桐生也哉這個新人,他也跟他槓上了。

  山田正和長長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桐生也哉,然後向後退去:「支店長,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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