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千早與宮澤的交鋒
「伴手禮？」
桐生也哉放下手中的碗，回頭看了眼，他發現紙袋上沒有商標，深棕色的袋子封口處繫著根細麻繩。
一枚小小的木質吊牌掛在麻繩末端。
上面寫著個「祝」字。
字跡娟秀端正。
一看就是女孩子寫的。
「打開看看吧。」
宮澤惠子語氣輕快:
「很適合今晚的伴手禮。」
「到底是什麼呢？」
桐生也哉被挑起了興趣，他笑著擦乾了手上的水珠，小心地打開了紙袋。
裡面裝著兩個玻璃瓶，深褐色的，瓶身上貼著手寫標籤，只不過上面的墨水已經褪色，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看上去像是酒。」
桐生也哉有些不確定。
「是的，純米大吟釀。」
宮澤惠子笑意加深：
「京都伏見一家老酒廠產的。」
桐生也哉頗感意外，更加仔細打量著酒瓶。
瓶身不是那種批量產的開架貨，泛著漫長歲月才能浸出的溫潤光澤。
桐生也哉眼睛微亮：
「惠子你很會買酒啊，這瓶看著不錯。」
「不，是我父親以前存的。」
宮澤惠子看著桐生的側臉：
「他還在的時候，每年秋天都會從老酒廠訂新酒，然後存到冬天再喝。」 「前幾天我回蘆屋老宅的時候，從地窖翻出來的，這是僅剩的幾瓶了。」
「真是珍貴的禮物。」
桐生也哉把酒小心放好：
「總覺得要等到大場合才適合打開喝一杯。」
宮澤惠子臉上笑意加深，她的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
「酒就是要用來喝的，今晚你做飯，大家都來，就是最合適的場合。」
「那我就不客氣了。」
桐生笑著說：
「謝謝你的禮物。」
宮澤惠子看了他一會兒，這才移開目光，走進廚房，很自然地挽起了袖子：
「還有兩個多小時，我可以來幫忙。」
她打量著料理台上準備好的食材，目光停在了已經清洗好的蔬菜上。 「我來處理小松菜吧，你原來打算怎麼做？」
「普通家常做法就行。」
桐生也哉戴上手套，把醃好的雞腿裹上澱粉：
「大蒜切片，熱鍋下芝麻油，再放蒜炒香，接著快炒小松菜大概三十秒，出鍋前淋一點醬油。」
確實是家常做法。
宮澤惠子自己在家也是這麼做的。
她選了把菜刀，動作利落地切起了小松菜。
桐生也哉發現她握刀姿勢熟練，雖然切的時候速度不快，但卻能把每一段菜都切得大小均勻，刀工還算不錯。
「你以前經常做飯嗎？」
他問到。
「偶爾會做飯。」
宮澤惠子動作不停，把切好的菜放進空碗後，又開始處理大蔥： 「父親還在時，每年我會給他做年夜飯。」
她的語氣很淡，但桐生卻能感到一種淡淡的懷念從她的字裡行間涌了出來。
「那時候，我總是會抱怨，讓他飯前不要喝酒，不然什麼都吃不下。」
「不過他根本不聽。」
「我就會提前做些清淡的下酒小菜，讓他吃著，胃裡會舒服些。」
桐生也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處理好了雞腿，起鍋燒油，把它們一塊塊放進平底鍋里。
滋啦啦。
雞肉的香味隨著油炸開的聲音在廚房內擴散開來，食物的味道淡化了往日的記憶，讓宮澤惠子從那縷憂思中抽離出來。
她看到桐生也哉熟練地翻著炸雞腿肉，明顯已經做過很多次的樣子。
「你倒是很熟練，雞肉一看就非常美味。」
「熟能生巧而已。」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桐生也哉笑著說：
「不過這道菜我比較拿手，確實好吃，自我感覺米其林二星。」
宮澤惠子被逗笑了。
她看了會兒桐生也哉，突然注意到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水奈她們快到了嗎？」
「還沒有。」
桐生也哉說：
「水奈大概六點半到，我想千早系長時間也差不多。」
那還有不少時間。
宮澤惠子在心裡默默說了聲。
她打開冰箱看了看，發現冰箱和整個房間一樣，擺放整齊，也清理得十分乾淨： 「你的調料很齊全。」
「下午剛買了些會來。」
「介意我再做一份蘸汁嗎？」
宮澤惠子說：
「我母親的獨家秘方，很適合夏天。」
「當然不介意，相反我很期待。」
桐生也哉看到宮澤惠子從冰箱裡拿出幾瓶調料。
她把醬油，味醂和柚子醋按照某種比例倒進碗裡，然後切了些許薑末放進去，稍作攪拌，聞了聞又嘗了下，這才滿意點頭：
「和我記憶中的很像。」
「試試看吧。」
她把碟子遞到桐生也哉面前，帶著一點點的期待。
桐生也哉配合地嘗了下，眼睛閃過驚喜的微光，豎起大拇指，誠懇地說： 「非常不錯！」
「鮮咸配合得恰到好處，一點點酸味很清爽。」
「確實是適合夏天的蘸汁啊。」
宮澤惠子仿佛鮮花般綻開了笑容：
「你喜歡就好。」
這個插曲讓兩人之間升起了一股默契的氛圍。
他們一起站在廚房裡。
雖然在忙各自的事，手上功夫不停，偶爾會說幾句話，可這一切竟顯得意外的和諧。
二十分鐘後，熱騰騰的菜餚陸續出鍋。
桐生也哉最拿手的照燒雞腿賣相相當不錯，雞腿被切成整齊的厚片，擺放在淺口盤中，上面焦糖色醬汁，色香味俱全。
香菇和舞茸混炒則是另一種風味，它們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表面上翠綠的細蔥段更是錦上添花，喜歡吃素菜的人肯定會愛上這道菜。
還有宮澤惠子負責處理的清炒小松菜，用芝麻油拌過，堆在白色磁碟上，像是翠綠的食用小山，看上去也相當美味。 門鈴響起的時候，桐生也哉正好處理完了最後的湯菜。
他放下湯鍋，擦乾淨手，這才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千早百合。
看到她，桐生也哉愣了下。
今天的千早系長似乎不一樣了。
千早百合站在門口，溫和的陽光從樓梯間的窗口落下，剛好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的輪廓都變得柔和起來。
她身上的淺杏色連衣裙，帶給了她平日沒有的女人味和溫柔感，裙身收緊，勾勒出千早百合纖細的腰身。
裙擺下是她白皙修長的小腿，露膚度剛好，既不會顯得輕浮，也能展現出女性的魅力。
「桐生君。」
千早百合率先開口：
「我沒遲到吧。」
「沒有，千早前輩請進。」 桐生也哉第一次看她穿這樣的衣服，他心中驚訝極了。
這還是那位辦事利落，工作嚴謹，深灰色套裝仿佛皮膚般永遠不換的千早系長嗎？
桐生也哉還記得她在融資審查課時，那種一絲不苟刀鋒般的感覺。
這個差別實在太大了。
把千早百合請進家後，桐生也哉找出了準備好的客用拖鞋遞了過去。
「謝謝。」
換鞋的時候，千早百合看到了鞋櫃裡那雙高跟鞋。
精緻的杏色女鞋，鞋面上有一道細細的金屬扣，看上去像是新出的雜誌熱款，很難買到。
換好鞋後，她看到了廚房裡的那個人。
宮澤惠子站在料理台旁，手裡還拿著碟蘸料，姿態舒展自如，仿佛並不是客人，而是這個家的主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
雙方都注意到了對方身上的衣著。 一件襯衫，一件連衣裙，但都是杏色的。
這讓兩人本就交錯的眼神，更加多了一絲針尖對麥芒的感覺。
宮澤惠子微微一笑，率先開口打起了招呼，語氣自然到仿佛兩人是多年好友那般。
「千早系長，晚上好，很高興你來了。」
「宮澤社長，您好，很久不見。」
千早百合換上了職業性的微笑，既不失禮，也不會顯得熱情過了頭。
進入客廳後，千早百合的目光立刻被餐桌上的菜餚吸引了。
「歡迎歡迎，飯菜剛剛做好。」
桐生也哉端著湯鍋走了出來，裡面是清甜的蛤蜊湯。
「看來我來得正好，趕上了。」
千早百合站起來幫忙，把手上的袋子放到桌角。
「這是伴手禮嗎？」 桐生也哉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千早百合淺笑著說：
「助眠香薰，薰衣草味的，最近壓力很大，我猜你用得上。」
「前輩的觀察力真的很厲害。」
桐生也哉笑了：
「謝謝你，我今天睡前點上試試。」
千早百合沒說話，眼裡閃過很淡的笑意。
她打開紙袋，裡面是放置香薰的陶罐，罐身是簡潔的米白色，沒有花紋，蓋子旁鑲嵌著一圈裝飾細銅絲。
這也是千早百合一貫的品味。
簡潔，利落。
宮澤惠子正好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之前桐生也哉做好的涼拌菜。 她把涼拌菠菜和冷奴豆腐放到餐桌上後，看了眼那罐香薰蠟燭，語氣自然地說：
「香薰蠟燭確實能助眠。」
「我前陣子也試過各種味道，薰衣草不錯，但最後還是發現柚子味更清爽，更適合我。」
「柚子味適合夏天。」
千早百合看著宮澤惠子美麗的臉龐，語氣聽不出什麼異樣：
「是不錯的選擇。」
「是的。」
宮澤惠子坐了下來，正好和千早百合面對面：
「不過仔細想想，薰衣草能幫助入睡，也是有科學根據的。」
兩人注視著彼此，嘴裡聊著關於香薰的話題，似乎是很平常的閒談。
但空氣中，卻多了一點微妙的東西。
兩人中仿佛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尺子，測試著彼此和他人的距離。 「你們很有研究，聽起來都不錯。」
桐生也哉夾起一塊照燒雞腿放進碟子裡，笑著說：
「今晚菜還算豐盛，請試試我的手藝如何。」
兩女這才停了下來。
千早百合率先拿起筷子，她夾起一塊雞腿放進嘴裡，細細品嘗後，眉梢微動，放下筷子。
「這個醬汁很特別，是你調的嗎？」
「惠子幫我調了一份。」
桐生也哉說：
「大部分是我做的。」
千早百合忍不住又看向了宮澤惠子，似乎是沒想到這位宮澤集團的大小姐，居然還有這種手藝。
此時的宮澤惠子正好在品嘗涼拌菠菜，明明是尋常的聚會就餐，但她的姿態優雅，儀態挑不出半點問題，仿佛在高級飯店就餐那般。
「蘸汁里加了點特別的東西，薑末和柚子醋。」 宮澤惠子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後才說道。
「那真是很不錯。」
千早百合喝了一口水，看著桐生也哉說：
「你在東京的時候，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菜嗎？」
桐生也哉對她笑笑：
「確實不如自家做的好吃。不過仔細想想，總行食堂的味道並不算差。」
「這樣啊。」
宮澤惠子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東京的食堂有什麼特別的嗎？你吃過很多次吧。」
「是的，特別之處的話，應該是菜品種類豐富吧。」
桐生也哉又看向了宮澤惠子。
宮澤惠子目光閃動： 「下次去東京看你的時候，我帶點自己做的食物好了。」
桐生也哉笑著點點頭。
千早百合注視著他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突然換了個話題:
「桐生，調查組的事怎麼樣了？」
桐生也哉立刻進入工作狀態，認真地說：
「行程安排已經確定了，明天早上回東京，下午也跟關東國際開發約定好了時間。」
千早百合點了點頭：
「那就好，水奈怎麼還沒到？」
「應該快了，水奈之前跟我說，六點半左右會來。」
「她要上班，六點半已經很早了。」
兩人正聊著，宮澤惠子突然笑著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她微微探身，看向千早百合。
「我才發現，千早系長今天穿得很特別，似乎和平時風格不同。」 「難得不加班，想換個心情。」
千早百合語氣鎮定，但卻開始打量起了宮澤惠子的穿著。
宮色惠子以品味出眾著稱。
很碰巧的是，她今天也穿著杏色系的襯衣，高檔絲綢的質感散發著很淡的光澤，伴隨著她的動作，襯衣領口敞開的地方，偶爾會露出更多晶瑩的皮膚。
「宮澤社長的襯衣質地真不錯。」
千早百合說：
「應該是很難買到的大牌吧。」
「不是什麼大牌。」
宮澤惠子笑著說：
「今天來朋友家做客，不能穿得太隨便。」
桐生也哉坐在旁邊，聽到了兩女的對話。
從剛才談論香薰起，他就有種隱約的感覺，空氣中似乎出現了淡淡的火藥味。 現在她們又開始誇起了對方的穿著。
聽著全是好話。
可這種火藥味卻更加濃了。
桐生也哉很識趣地沒有說話。
他並不想成為兩人集火的對象。
一山不容二虎。
如果是像彌生水奈那樣性格的女生，兩女也許能夠接受，但無論是宮澤惠子還是千早百合，她們都有強勢的一面，絕對不肯甘居人下。
在事業上如此，在感情上就更如此。
她們碰上，勢必要分個勝負。
現在這樣無形的比拼還在繼續。
「千早系長在東京住的還習慣嗎？畢竟要住宿舍。」
「住得還算習慣。」 千早百合說：
「總部宿舍條件不錯，比我想像中好，況且我是去工作並不是度假去的。」
「這樣啊。」
宮澤惠子語氣輕快：
「我開始期待周末的東京之行了，聽說那邊的餐廳有些值得光顧。」
「宮澤社長周末要去東京？」
「是的。」
宮澤惠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和水奈一起去探望桐生君，我打算給他帶些自己做的小菜，他更喜歡家裡的口味。」
千早百合沉默幾秒，低頭喝了口熱茶，這才重新開口說道：
「宮澤社長很照顧桐生君啊。」
「那是當然，我們是老同學。」 宮澤惠子也端起了茶杯，不過她沒有喝，只是捧在手裡:
「他一個人在東京，確實讓人不放心。」
「不用擔心。」
千早百合的笑容淺淡克制：
「調查組的事很多，我會幫忙看著他的。」
這話一出，兩女的神態和笑容都沒有變化。
但桐生也哉卻覺得空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般，莫名就有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太好了。」
宮澤惠子再次出聲，笑容明媚：
「有前輩的照顧，我也能放心不少，千早系長對後輩真的很不錯。」
「……」
桐生也哉覺得再不說話，戰況說不定立刻就要升級了，他看了下時間，找好了理由： 「水奈好像要到了，她說要帶涼拌菜過來。」
聽他提起水奈的名字，宮澤惠子突然低頭喝了口茶。
千早百合也沒再說話，看著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桐生也哉暗暗鬆口氣。
突如其來的沉默固然略顯尷尬，但愈發激烈的言語交鋒更令他難以招架。
幸運的是，這份沉默並未持續多久。
兩分鐘後，門鈴響起。
桐生也哉迫不及待起身開門。
「前輩，晚上好。」
彌生水奈語氣柔軟，一雙眼睛亮星星地，溫柔地注視著桐生也哉。
「晚上好。」
桐生也哉也笑了。 他看到彌生水奈穿著淺藍色連衣裙，樣式和材質都不如宮澤惠子和千早百合的衣服醒目，但穿在她身上卻很合適，有種青春洋溢的感覺。
她的頭髮用一根深藍色髮帶綁在腦後，手裡的包並非名牌，只是簡單的布袋子，裡面鼓鼓的。
「抱歉，路上有點堵車，我來晚了。」
她的臉微微泛紅，說話聲音有些喘，一看就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別急，你到的剛剛好。」
桐生也哉幫她拿過布袋，並找出了拖鞋。
彌生水奈禮貌地朝著客廳里的兩女打了招呼，這才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桌子四個位置剛好坐滿。
桐生也哉在桌首坐下，三位女孩子正好圍在三個不同方向，他盛了碗還冒著熱氣的蛤蜊清湯，放在了彌生水奈面前。
「先喝口湯，你一路跑過來，累壞了吧。」
「謝謝前輩。」
彌生水奈雙手捧著湯碗，仿佛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一樣，蛤蜊湯很清，但味道很鮮，幾片紫蘇葉點綴其中，更增添了一些風味。 她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小小抿了一口，眼睛立刻睜大了，然後又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湯汁入口鮮甜，海鮮的味道在嘴裡擴散，一直暖到了胃裡，一整天的忙碌和緊張，仿佛都被這碗熱湯給驅散撫平了。
「太好喝了。」
彌生水奈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桐生也哉的目光是不加掩飾的欽佩：
「前輩其實是隱藏的超級大廚嗎？」
桐生也哉笑著打開她帶來的布包，裡面果然放著一盤封好的涼菜。
他把涼菜取了出來，放在桌上：
「水奈帶來的涼拌菜，大家先嘗嘗。」
「啊，麻煩前輩了。」
彌生水奈沒想到桐生也哉會幫她把菜拿出來，立刻去幫忙。
揭開保鮮膜後，露出了碗裡鮮嫩翠綠的芝麻醬拌菠菜，旁邊的格子裡則是醋漬水菜。
這時候彌生水奈才注意到桌上桐生也哉做的涼拌菠菜，連忙說道： 「抱歉抱歉，涼拌菜好像做重了……」
桐生也哉笑著說道：
「沒關係，風味不一樣嘛。」
「看著很不錯。」
宮澤惠子捧場地率先動了筷子，夾起涼拌菠菜，放進了自己的碟子裡，嘗了一口後，她頗感驚訝地說：
「水奈，芝麻醬是你自己調的？」
「是的。」
彌生水奈被她的目光看得臉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道：
「用溫水把芝麻醬化開，然後加了一點醬油和味醂，最後是一勺柚子醋。」
「你做的不錯。」
宮澤惠子又吃了一口：
「清爽不膩，夏天吃這個挺好的。」 千早百合看了她一眼，沒有去碰菠菜，而是夾起了旁邊的醋漬水菜。
水菜泡在淺色琥珀色的湯汁里，上面飄著幾縷細薑絲，散發著酸香味，聞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入口更是出乎預料的美味。
酸味和很淡的甜味同時在舌尖化開，然後是一點點恰到好處的微辣。
千早百合點點頭：
「水奈，這道菜非常不錯，水菜吃起來還是脆的，火候恰到好處。」
彌生水奈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太好了，能合大家的口味就好。」
「我還很擔心，大家會不喜歡呢。」
她的到來仿佛柔和的風般，把剛才凝重古怪的氣氛吹散了些許，彌生水奈坐在那裡，並不會主動說什麼，但別人和她說話，她會很有禮貌地回答。
整個人像可愛又容易受到驚嚇的食草小動物一樣。
肉食者們不屑對她出手。 甚至會稍微照拂。
桐生也哉感到了微妙的氣氛，他起身去了廚房：
「我去把其餘的菜端過來。」
照燒雞腿，清炒舞茸香菇，小松菜，還有看上去就十分美味的蒲燒鰻魚。
一道道菜在餐桌上依次排開，再加上彌生水奈和桐生也哉的涼拌菜，整張餐桌一下子就滿了。
宮澤惠子離照燒雞腿最近，她看著雞腿上焦糖色的醬汁，點頭說道：
「這道菜不錯，火候一看就很到位。」
千早百合則嘗了嘗清炒舞茸，她頗感意外地說：
「裡面放了清酒？」
她平時在銀行食堂吃的舞茸大多是煮湯或者天婦羅，清油快炒的做法還是第一次嘗試。
「你嘗出來了？」
桐生也哉在她對面坐下： 「出鍋前放了一點點清酒，能去掉土腥味，還可以提鮮，讓菌菇本身的味道更鮮美。」
彌生水奈夾著一塊照燒雞腿，正細細品嘗著，她吃得很專注，微焦發脆的外皮，細嫩不柴的肉質，咬下一口，甜鹹味的簡直在嘴裡擴散，這些都讓她沒功夫說話。
吃完一塊雞腿肉後，她忍不住開口說道：
「真的太美味了，感覺前輩的手藝比我還厲害呢。」
彌生水奈想到了之前天天給桐生君做便當的日子，不由淺淺笑了笑。
桐生也哉趕緊說道：
「哪裡，水奈你太謙虛了。」
「前輩。」
彌生水奈放下筷子，側過頭來：
「你明天就要回東京了？」
「嗯，上午的新幹線。」
「那……」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還是輕聲問了出來：
「下次回來，要等研修結束了？」
桐生也哉正在給自己倒茶，聞言動作微頓：
「應該吧。除非調查組那邊又有需要來大阪的行程，不然短期內可能不太回來。」
彌生水奈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只是低下頭又夾了一小塊照燒雞腿，像是想把那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和這口雞肉一起咽下去。
宮澤惠子看著她那副模樣，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語氣自然地接過話頭：
「水奈，下周不是要跟我一起去東京嗎？到時候不就能見到他了？」
彌生水奈微微一怔，隨即抬起頭來，臉頰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
「……對，下周。」
千早百合坐在一旁，沒有出聲。
桐生也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前輩，下周惠子跟水奈來東京，我們要不要也一起出來吃個飯？」
千早百合點了點頭：
「當然，難得在東京碰面，總要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