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有問過老爺
一人一張台,頂翻七八人。
這樣的力氣,本就讓睇熱鬧的城寨居民嘖嘖稱奇。
後面看到鐵頭將桌面當做刀,一下削死兩個刀手。
不止剩下那幾個刀手嚇得面無血色,就連見慣廝殺,站在一旁計算索賠金的雄記老闆雞雄,都忍不住啐一句:「這隻大塊頭,撲母力氣真是大!」
唯有造成這一切的鐵頭,先看看驟然靜下來的場面,再望望幾米外,趴在地上抽搐的兩人。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他失神鬆開的圓桌,低頭看著自己雙手:「我、我殺人了。」
「挑!你不殺他,難道站著等他們來殺你啊?」吳世豪瞪圓一雙凶眼,走到鐵頭身邊。
豪哥舉起刀,指著倉皇起身,互相推搡不敢上來那幫人:「我是水房吳世豪,有事沖我來,邊個敢偷偷對我兄弟鐵頭下手,我就將他斬成十八段拎去餵狗!」
喊完這一句,吳世豪喊了一聲走,拉著鐵頭跑進雄記。
鐵頭整個人一直處於心跳加快,頭皮發麻的懵圈狀態。
直到被吳世豪幾個拉出城寨,看到跟阿平、四眼文站在一起抽菸的林遠山。
這個在雄記大發神威的漢子,他聲音沙啞喊了一句『遠少』,下一秒,就扶著牆角哇的一聲,把中午塞進肚皮的酒菜,倒個乾淨。
「頭次劈友,是這樣的。」吳世豪讓大雞過去照顧鐵頭,他自己走到林遠山的身邊:「吐多幾次,就習慣了」
接過林遠山遞來的好彩,吳世豪塞進嘴巴,劃根火柴點上:「這個人不錯,大家頭次見面,連頓酒都沒吃完。
剛剛那麼危急,他都能出來助拳?阿遠,你的眼光比我強,交對朋友。」
看到林遠山笑著沒接茬,吳世豪板著臉來:「喂,別以為我在講笑,不信你問問阿文。
我們幾個初來香江,當時被本地人騙得多慘。
直到第四天,我們才吃上第一口熱飯啊,草!」
這個時候,鐵頭已經吐完,還被大雞帶去士多店門口的水喉(水龍頭),漱口洗臉。
面色依舊慘白,好在雙眼恢復了神采,他走到林遠山身邊問道:「遠少,接下來怎麼辦?那兩個人,應該活不成了……」
「糗掉就糗掉咯,喂,鐵頭,你擔心什麼呢?」吳世豪驚訝扭過頭來,看著二人說道:「那幫白痴敢在城寨埋伏我,事成,都不一定能活啊。
如果在城寨搞暗殺,城寨委員會和城寨聯防會,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天十幾個人,提著刀進雄記斬人,簡直將城寨元老們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現在事敗被我們反殺,當然怪他們自己沒本事咯!
正所謂,江湖事,江湖了。
死者家屬要搵,也是搵這次下令做事的大佬討燒埋銀。
如果他們敢去報官沾皇氣,就等著全家被幫會趕絕吧。」
理直氣壯講了一大通,吳世豪狐疑看著鐵頭:「還有,叫阿遠這撲街什麼遠少?等下,你倆是咩關係?」
「我原本在九龍這帶拉黃包車賣腳力的,早上剛剛認識遠少。
現在跟著他,還處於考察期……」鐵頭抓了抓腦袋,接著他憨得讓人心疼,繼續解釋道:「豪哥,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
我看中午那餐太豐盛了,怕你們知道我是夥計身份,不許我上桌吃飯……」
吳世豪一夥,震驚望向林遠山。
尤其豪哥那雙三角眼,好像會說話一樣——你小子從哪撿到這款極品?
林遠山挑了挑眉,掏出一張百塊港幣,塞進鐵頭褲兜:「喏,我現在宣布你通過考察期了,是我們林氏集團01號員工。
不過公司剛起步,暫時沒有底薪,這一百蚊,拿去買兩套衫褲裝身。」
鐵頭美滋滋哦了一聲,下一秒他掏出鈔票,走開幾步,高高舉起,朝著天上太陽,一臉認真瞅著。
林遠山見狀,一腳踢過去:「睇條毛啊?區區一百塊,我專門找張假的來騙你不成?」
「不是啊,遠少,我是窮慣了,以前都沒乜機會摸整鈔。」鐵頭訕訕收起鈔票,順手拍掉褲子上的腳印:「好不容易到手一張,當然要珍重一點。」
林遠山笑罵一句沒出息,走回來和吳世豪說道:「豪哥,我在鳳如茶樓,請了一位大家姐幫我留意工作。
這幾天,如果我不在,有人過來傳消息,麻煩你們幫我接一下。」
吳世豪頗感意外:「嗯?你找她們做什麼?
阿遠,在香江,老實做工,沒前途的!
我們幾個剛來的時候,也是走這條路。誰知,那些阿姐收了茶錢,卻介紹我們去碼頭做苦力。
唉,辛苦搬貨捱了一天,特麼才3塊,而且要被工頭抽1塊水。
後來我們學人去打架,十次有九次打不成,到場嚷幾句撲領母,就能收30塊錢。
等到後來醒目,知道要搵靠山,已經浪費大半年的時間了。
過段時間,坤叔做壽,到時我幫他面前提一嘴,求他親自收你進門!
他是水房的大撈家,已經很久沒收馬了。
這次我為了幫他在石硤尾開新場,差點被人在城寨懟冧(殺死)。
借用這件事和他開口,剛剛好!
阿遠,你不要急,先玩幾天。
大家姑表兄弟,我會幫你鋪好條路的。
到時候,你我兩兄弟,一文一武,雙劍合璧,還怕不能夠發達?哈哈哈……」
眼見豪哥越說越得意,連帶周圍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林遠山不得已,開口潑了一盆冷水:「唔好意思啊,豪哥。
我想走正行做生意,而且你那位族叔,他是道上最出名的大拆家(白粉批發商)。
我來香江之前,問過老爺,祂說,這種缺德生意,和我林遠山八字不合。」
當一個潮州人,搬出老爺或者媽祖的時候。
那就證明,他的態度和想法是堅決的,是不可改的!
吳世豪外表粗獷,實際卻是一個內秀的。
聽到林遠山這番話,他收起笑容:「這樣啊?
行!人各有志嘛,反正豪哥我這裡,永遠給你留條路,大家膠己人,不說兩家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