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怕出名豬怕壯,麻煩避不開
有個孜孜不倦,想要拉著自己撈偏門的表哥。
林遠山真是很感動,感動到想哭。
可惜,對方這份義氣,自己真是承受不起啊。
沒接話茬,林遠山指了指對面亮起的綠燈,帶頭走上斑馬線。
吳世豪外粗內細,雖有失望,卻也沒有再提。
他招呼眾人跟上,小跑到林遠山身邊:「等工廠開起來,有什麼困難的話,千萬別客氣,跟豪哥我,直說就行。」
「知道啦,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林遠山看了一眼吳世豪,雙眼帶著笑意:「膠己人,我跟誰客氣,也不會跟你客氣的。」
「這就對了!膠己人!」吳世豪聞言大笑,走在後面的傻佬武幾人,也是應聲露出笑容。
從輝記回到九龍城寨,時間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小兔和鐵頭同樣吃過晚餐,前者拿著針線,坐在窗邊縫補林遠山床罩上一個破洞。
鐵頭躺在沙發上,雙眼盯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憨憨臉上,有一副和思索者同款的表情,簡稱——飯桶發呆。
吳世豪一夥將林遠山送到樓下,就離開前往新租的住處。
林遠山獨自走在樓梯,路過三樓,發現爛賭鳳和小兔原先租住的房間有人在說話,應該是城寨委員會的人,安排新租客過來入住。
九龍城寨這個地方,亂歸亂,可卻亂中有序。
城寨元老會是最高權力機構,下面又分為城寨委員會、城寨聯防會、天台鐵皮屋聯社等組織。
包攬城寨內部仲裁、城寨暴力機構、城寨租房水電等等方面。
在這,講法律沒用的,要講規矩,規矩就是誰的拳頭硬,誰的背景大。
比如,吳世豪能在這裡混得開。
除了他們這夥人敢打敢殺,自身拳頭夠硬,還離不開字頭和安樂的勢力,以及大撈家肥佬坤的支持。
林遠山看了一眼三樓,踩著樓梯走上四樓。
按照約定,他在402門口,屈指敲了四下。
鐵頭在屋內聽到,趕緊過來開門:「遠少,您回來了。」
「嗯,我回來取衫褲的。」林遠山走進房間,將身上西裝脫下來掛好:「忙了一天,渾身是汗,我得去公共浴室洗一洗。」
今年香江大旱,每4天才供水一次。
九龍城寨總共8條水管,目前被城寨委員會關剩下2條。
日常用水的價格,更是比平時翻了一倍。
昨日,林遠山叫鐵頭去請樓下劉婆子上來幫小兔洗澡,買水的錢,比僱工的錢還多!
加上地方有限,城寨房屋都沒配備洗手間。
居民要麼上天台「露天浴」,要麼在巷道水龍頭用布簾遮擋「街邊洗」。
林遠山準備走十幾分鐘,出去南門外邊的公共浴室。
「遠哥,換洗衣服在這裡。」小兔捧著一套內衣褲過來。
林遠山伸手接過,順便揉揉兔頭:「乖。」
說完,林遠山轉身就走,鐵頭身為跟班,自是跟了上來。
可讓二人驚訝的是,小兔居然提著一隻膠桶,追到樓道。
看到林遠山停下腳步,好奇看著自己。
小兔指著膠桶內的肥皂:「遠哥,我跟你一起去。
等下髒衣服,我順便洗掉,然後可以帶回來晾曬。」
看著這個無時無刻,都在爭取做事的小女孩。
連奸商和黑警都敢坑的林遠山,難得軟下心來:「不用,你把桶給我,我自己洗就好。」
不容小兔拒絕,林遠山接過膠桶塞給鐵頭,將她推回房間:「小孩子看家就好,等我回來,順便買支波板糖給你。」
鎖好屋門,林遠山和鐵頭走下樓來。
林遠山白天在工廠對了一天的帳,下班後,又去輝記設局,坑了勢利成3000塊錢。
一日下來,費力又費腦,除了路過三樓,吩咐鐵頭關注一下新來的租客,他真是沒有什麼談興了。
可卻架不住,身邊帶著一個話癆啊。
從晚餐自己和小兔吃什麼,再到林遠山去輝記點了什麼,約了何人……
由龍進道后街,行到城寨南門外。
這十來分鐘的路程,鐵頭那張嘴,特麼就沒停下來過。
林遠山被吵得頭疼,最後沒辦法,趕緊在路邊買了一碗草粿,總算塞住他的嘴巴。
「我要進去洗了,你呢?要不要一起?」指了指浴室門口,林遠山對著鐵頭問道。
鐵頭認真點了點頭:「我洗不洗無所謂,可我必須進去保護你。
遠少,你可別小看浴室。
許許多多的江湖仇殺,就是發生在浴室浴池這種地方的。」
「行!老細(老闆),我和他,兩個。」林遠山掏出1塊錢,遞給浴室老闆。
一個人5毛,收費不便宜。
在未乾旱前,這種私營浴室,每人收2毛,現在相當升了一倍有餘。
浴室老闆收了錢,搬開木柵欄放行。
林遠山帶著鐵頭走進去,發現裡面有一個大浴池,浴池對面,架著一條水管,分出十來條用來淋浴的噴頭。
二人進來,裡面已有十幾個男人在洗澡。
一個個身體上,不是紋有龍虎豹,就是掛著猙獰的刀疤。
其中一個老者,瘦骨嶙峋的肩胛,還掛著一個槍傷留下的痕跡。
這場面,膽小的,估計連脫衣服都不敢,扭頭就得跑路。
可林遠山二人,卻是視若不見,匆匆脫光衣服,抓條白毛巾跳進浴池。
這裡的洗浴時間,還有限制的,不能超過1個鐘頭。
二人抓緊時間,將身體浸在微燙的熱水裡面。
這一刻,忙碌了一日的疲倦,迅速被熱量帶走,林遠山眯起雙眼,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
比起他靜靜泡著澡,鐵頭的動靜就大得多了。
他身材魁梧,一個人占了正常人兩個身位,以前生活窮苦,一年到頭都捨不得來幾次浴室。
這會兒,他將身體浸濕之後,就坐在浴池的台階上,雙手用力搓著身上污垢。
池水被攪得晃動,原本泡著澡的其他人,紛紛皺眉看了過來,如果不是懾於他的塊頭,恐怕已經有人罵出聲了。
「後生仔!動作小點好不好?
整個水池的水,都要被你攪起一尺浪了。」肩胛帶有槍疤的老人,看著鐵頭笑罵道:「看你這幅體架,前天,在雄記大排檔。
抬著桌面刮死兩個水房爛仔的那個人,是不是你啊?」